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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得沈夫人关注，是小子的荣幸。”
秦欢言不由衷地说道，态度散漫的他目露思索之色。
郭彩月皱着眉头看了眼秦欢，很不喜欢秦欢这样称呼她。
“沈玉楼临终前留下了休书，待我帮沈家寻回割鹿刀，我便不再是沈家夫人了。”
郭彩月说道。
前行中，秦欢愣了愣神，随口道：“恭喜，你又可以嫁个有钱人家了。”
这话听得郭彩月脸色顿时一怒，只以为秦欢是在故意讽刺她。
她冷哼一声，面带怒色地说道：“我与沈家各取所需，朝廷想夺走我郭家的盟主印，再拖下去郭氏一族迟早会葬送在我这一辈，与其引颈待戮，不如破釜沉舟，我放弃所有家业嫁入沈家，便是想趁机摆脱朝廷布在襄阳的眼睛。”
秦欢心中一惊，收起散漫之态，细细看了眼旁边的红裙少女。
“这些话是你自己想的，还是你爷爷教你的？”秦欢微笑道。
郭彩月听得一愣，眼珠转了转，挥手恼怒道：“我的意思就是我爷爷的意思，现在与郭府有关的所有事情，全都由我做主！”
“看不出来沈夫人还有如此气魄，在下佩服。”秦欢正色道，说着抱拳拱了拱手。
望着秦欢眉宇间的笑意，郭彩月气得怒哼一声，只感觉这家伙就像在哄她玩一样，根本就没把自己当一回事。
“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还不是全靠了丐帮后人的帮助，换做我，我也能做到。”
郭彩月气冲冲地说道。
秦欢笑了笑不置可否，懒得与一个小丫头计较。
郭彩月心中很是不服气，想不通秦欢凭什么瞧不起自己，暗暗置气的她，忍住怒火问道：“你已经当上蛟龙帮的帮主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无可奉告。”秦欢笑道。
见秦欢还是这幅轻慢的态度，郭彩月咬了咬牙，怒声道：“好，你到时候可别来求我帮忙！”
秦欢哈哈一声，打趣地说道：“你别给我添乱就行。”
“你！”郭彩月怒道：“你便如此瞧不起我么！”
秦欢笑容消散，大步朝前方斜坡行去，郭彩月连忙跟上来。
斜坡上的山道出口，东方笑骑在一匹马上，周围站着一大群戴了铁面具的下属，右方不远处一群玄女宗弟子，正在与众多陌生闯入者厮杀。
秦欢没问那些人为了什么而厮杀，东方笑也没说，他瞧着走来的一男一女，目光停留在秦欢身上。
“让路。”东方笑对身旁的人淡淡道。
堵在山道出口的人群听得命令，立刻让开一条路来。
秦欢微微一笑也不致谢，负手行来穿过人群，朝山道下方的树林行去。
东方笑调转马儿，望向风雪中的背影，犹豫了一下，沙哑地喊道：“她即将重回灵鹫宫，你不来吗？”
秦欢带着郭彩月已经走出去很远一段路，但这句话他依旧还是听见了。
他顿足风雪中，迟疑了半响，回道：“她有割鹿刀，还有这么多卖命的手下，我去不去都没什么区别，我对你们没有偏见，好人中的恶人很少，魔门里的恶人却很多，我们要走的路不同，既然不同路，便无法一起走下去，咱们，后会无期！”
东方笑脸色微变，深深地望了一眼秦欢离去的背影，大声叫道：“所以你今天来，就是为了撇清关系的，对吗，秦公子，秦少侠，秦帮主？”
负手而行的秦欢扭头斜睨后方一眼，脸色变得阴沉。
走在他身旁的郭彩月，不知为何，只感觉此刻的秦欢让她有些畏惧，她下意识地挪开了两步。
有些话早晚会说，有些事情永远不能遗忘。
“我不会逼她当什么好人，她也别逼我做什么魔头！”
秦欢冷冷说完，回头继续前行。
该还的债，我已经还清了，该走的路，还得继续走下去，我不会为了谁就放弃自己，就好比你也不会为了我，而放弃你一直追求的东西！
秦欢暗暗自语，我和凝香之间的恩怨，一切都是从苦海镇红楼开始的，沈玉楼杀掉了红楼的人，她想要抢夺割鹿刀重登大位。
现在割鹿刀她得到了，沈玉楼也因她而死，这段恩怨也应该结束了。
第275章 心事（）
江湖上的对错很复杂，秦欢心中的对错很简单。
朝廷有法制，江湖有规矩。
这一路走来，秦欢似乎发现自己渐渐了解到了一些，这个江湖武林的规矩。
是非善恶总在一念之间，丐帮选择了秦欢，秦欢也选择了丐帮，他要走的路是他想走的，也是他走下去而不会愧疚的路。
他已经看不惯很多人的所作所为，他看不惯山匪的残忍，他看不惯官城外普通百姓的流离失所，他看不惯帮派之人随意欺压弱小，他更看不惯名门大派坐等普通人的供奉。
可他现在又很弱小，管不了许多不顺眼的人与事，所以他只能忍，因为他想活下去，他想身边的人活得好好的。
这两天一个人独处时，秦欢想了很多。
沈玉楼的死让秦欢触动很大，江州一带，人人都说沈玉楼是个名侠，可他却英年早逝，甚至于他的死，秦欢要负很大一部分责任。
因为沈玉楼是为了帮秦欢，才被人用玄冥神掌打伤，身受寒毒折磨。
而沈玉楼死在凝香手里，也是因为秦欢求沈玉楼绕凝香一命，交换条件就是护送割鹿刀。
结果刀送到了，两人还没再次相见赴约，其中一人就死了。
有些事情秦欢不愿去多想，他害怕面对一些东西，比如说一个信任你的人，却因你而死。
他不敢想，越是想下去，他心中便越是愧疚。
虽然刚才和凝香见面，秦欢丝毫没有责问凝香一句，可他心中还是很在乎凝香本人的说法的，可惜凝香眼中只有割鹿刀，没有做出任何解释。
沈玉楼的死，就这么不了了之。
沈玉楼真的该死么，他杀了红楼里想要下毒杀他的人，红楼里暗藏杀手，分不清谁是好谁是坏，偏偏秦欢初入江湖第一步，就踏入了一个诡异的圈子里。
秦欢还记得苦海镇被山匪屠杀，满山的孤坟，留下一大群无父无母的孤儿，现如今那些孤儿已经是蛟龙帮的一员，识文断字练习武艺，他们都变成了秦欢手中的刀。
秦欢也记得自己和段玉杀入山寨，灭掉了山寨里所有匪类，他更是活生生打死了山寨首领。
这样的世道里，什么是对错，什么是公道？
秦欢想不明白，但他不想变成那些被他杀掉的人一个德行。
活着，习武，杀戮，争夺，不择手段还是谨守底线？
“我绝不会变成一个恶人，但我会比那些恶人更凶残更狠辣，我要让这江湖上的人知道，那些只想好好活着的人，可不是能随便欺压的蝼蚁！”
这就是秦欢的底线。
至于暗中谋划夺取旁人家传宝刀的凝香，秦欢一直以来都陷入了一个误区。
他以为，帮他的人，对他好的人，就一定是个“好”人。
所以自己就该是非不分的，去报答对方。
今天是杀沈玉楼夺取割鹿刀，明天呢，等到凝香坐上更高的位置，她又想做什么？
倘若那时凝香要自己去做些伤天害理的恶事，自己又该如何抉择？
你赏我一口饭吃，不让我饿死街头，我尽心竭力帮你夺取割鹿刀，过程中还差点丢了小命。
秦欢以为这样便可以互不相欠了，自己也能无所顾忌，去做该做的事。
他不会去评价凝香是对是错，也不想评价。
这段时间凝香对他突兀的好意，也让秦欢有些意外，他不以为，以真面目示人的凝香，那般美丽的人，会看上一事无成的他，兴许人家只是在逗弄他而已。
就算凝香真的对他有好感，秦欢也不敢接受，这样的好感他要不起。
一个醉心权欲的女人，武功还很高，这样的女人不是秦欢的择偶目标。
做朋友就很好，见了面像以前一样，可以轻松的聊天说话，彼此之间不必在意什么。
有些话不必说出来，既可以保全双方的面子，又能不至于闹得太僵。
刚才在木台上的和凝香的对话，让秦欢能确认凝香是真的对他有好感。
这不是个好兆头，秦欢觉得这一切该结束了，大家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还是专心去做该做的好一点。
当断不断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