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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公子,王爷来了……”正在他发愣间,屋外的一声高呼忽然将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中。
他眉头一皱,忽然站起身,拿起搭在一旁的衣服,只一转身,一件素白的长袍便已裹在了他的身上,跪在地上的小倌也早就已经收起了药膏,移开了圆凳,将现场收拾好了。
这时,敲门声响起,苏白整了整衣服,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看到苏白的那一刻,秦子铭微微一怔,他头发散着,身上素白的袍子毫无修饰,仅用了一根白色的带子绑着,十分慵懒随意,面色也不如平时那般有精神,整个人看起来有种恹恹的感觉。
在秦子铭的印象中,苏白从来都是衣着整齐,头发束起,面带笑容,站在那里,就是一种从容不迫,淡然自得的感觉,几乎从来没像现在这般随意。
“你刚起吗?”
“嗯,今天初一,店里没什么生意,所以就晚了些。”苏白淡笑着将他迎进来,对在屋内伺候着的小倌吩咐了一声,“去给王爷拿个手炉,再备两碟点心。”
他话音刚落,就听秦子铭追加道,“再来两壶花雕。”
苏白微微一愣,眉头轻皱,“大白天的就喝酒?”
秦子铭却是不语,直接走到小榻上坐了下来,苏白见状,也就不多说了,挥了挥手示意那小倌下去。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秦子铭来他这里似乎就只是为了来喝酒的,而且这酒通常还是因为他不开心,所以来借酒消愁的,至于今天,看秦子铭这副无精打采,萎靡不振的样子,便能知道,肯定是又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了,所以他才会这么
窗外一树梅花玉瓣傲然,屋里沉寂如水,苏白走到桌边,拿起一个青花瓷杯,倒了一杯热茶,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今日是初一,王爷面色却不太好,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秦子铭直直地看着苏白递过来的热茶,却并没有伸手去接,“我是不是很没用?”
他的语气中满是落寞之情,苏白不由得一怔,随后眸光沉了沉,“是王妃娘娘又说您了?”
自从秦子铭成亲以来,他所有的不开心,几乎都是与安知锦有关的。想起那日秦子铭竟然替安知锦挡了一剑,他眼底闪过一丝寒意,若不是当时秦子铭替她挡了,她现在早就已经死了。
也幸好,他及时收住了手,才没伤到秦子铭性命,否则,他这一辈子,也就到此结束了。
没想到,秦子铭却摇了摇头,“不是。”
“那是……”他实在想不出,除了安知锦,还有谁能把秦子铭打击成这样的。
秦子铭便把今天早上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和他讲了一遍,最后叹了一口气道,“你说,为什么,父皇就不肯相信我的话呢?为什么大哥三言两语,他就信了呢?难道我这个人看起来就这么不靠谱吗?”
“不是,”苏白听完了他说的话,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是这样的,王爷您为什么,要管这件事呢?为什么突然要开始过问朝政之事呢?”
秦子铭想过苏白会安慰自己,也想过他会给自己出主意,却唯独没想到,他的关注点,竟然在他过问朝政这件事上,不禁微微一愣,反问道,“难道本王就不能过问朝政?还是你也与其他人一样,觉得本王太废物了,不配过问朝堂之事?”
“王爷知道苏白不是这个意思。”苏白盯着他的双目,面上的表情却还是一成不变的严肃。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王爷您就不能做回以前那个轻轻松松,悠哉快乐的王爷,别人不管怎样说你都好,你也从来不会在乎,因为你知道自己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就好了,为什么,你要去做这些你不想做的事呢?”
苏白这番话语气极重,甚至带了一丝责问的意思,秦子铭听完之后也是一怔,有些不相信道,“我以为你会支持我的,我并没有勉强自己去做不想做的事,相反,这件事是我想做的。”
“是吗?”苏白嘴角忽然露出了一抹笑意,一抹带着些许讽刺意味的笑意,“那王爷您倒是说说,你为什么想做这件事,是觉得那些灾民太可怜,想帮帮他们吗?还是,有些什么别的想法?”
秦子铭看着苏白嘴角那讽刺的笑意,忽然觉得他今天十分不正常,苏白对他从来都是十分恭敬,甚至可以说是事事都顺着他的意,怎么会反驳他的话,甚至还对他露出嘲讽的笑容呢?
“你明明身体虚弱,可是在一个多月前却开始让我教您武功,说是不想败给王妃娘娘,你明明最讨厌诗书礼仪,可是我却听明路说,你这一个月变得很爱看书了,在府上养伤期间,书不离手,现在您又开始过问朝政,我只想知道,王爷您这一系列的变化,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八十九章 指点()
秦子铭不语,只觉得苏白言辞犀利,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是为了王妃娘娘对不对?”苏白见状,嘴角的嘲讽之意更深了,“像王妃娘娘这般强势的女子,自然是喜欢更加强势的男子,你为了讨她欢心,所以想改变自己,变成她喜欢的样子,对不对?”
看着苏白眼神中流露出来的鄙夷之色,以及他嘴角的那抹讽刺的笑意,秦子铭忽然觉得心里很不舒服,“有错吗?她是我的娘子,我想讨她欢心,让她喜欢我,有错吗?”
苏白见他竟然大方的承认了,眸光忽地一暗,心中涌上了一种复杂的感情。
“况且,我也不仅是想要让她喜欢我,我想保护她,我想让她在人前也能风风光光的,被人尊重,而不是因为她是幕王妃,就被人嘲笑轻视,这种感觉,我从小到大已经受够了,习惯了,所以我是无所谓,”秦子铭说到这里,顿了顿,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安知锦的身影,“可是她是那般骄傲的人,我不想让她因为我,受半点委屈,如果你真的爱上了一个人,你就会知道,看她受委屈,比你自己受委屈要难过千百倍。”
他是一无是处的王爷,安知锦是家道中落的侯府小姐,从门第上来说,没有任何问题,甚至他还比安知锦要高,可是其他方面,不论是文是武,他和安知锦都有很大差距,所以他不想在这样下去了,他想努力追上安知锦的步伐,超越她。
“你说,你爱她?”苏白觉得自己有点难以相信秦子铭的话。
“爱,所以才会想去做这一切,才会不想继续浑浑噩噩的混日子,我娶了她,我就得对她负责,保她这一辈子衣食无忧,免受委屈磨难。”秦子铭直直盯着苏白深如一潭幽水的眸子,表情无比认真,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她受伤了。”
四目相对,两人的眸子都深邃幽暗,无法看清,屋内一下子变得十分沉寂。过了片刻,苏白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十分放肆,秦子铭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大笑,不禁轻轻皱起了眉头。
苏白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脸上恢复了往常的笑容,“嗯,很好,王爷您,终于知道心疼保护别人了,这真是一件极好的事。”
秦子铭可又知道,他之所有能当个这般轻松悠哉的王爷,过着什么都不用操心的日子,是多少人辛辛苦苦在保护着他,让他免受委屈磨难。
可是这样的他,却还偏偏想要去保护别人。
“小白……”秦子铭见他终于恢复了往常的样子,不禁心头一喜。
“嗯,想做什么就去做吧。”苏白点点头,对他肯定道。
“我就知道,无论什么时候,你一定会支持我的。”秦子铭见他点头,终于松了一口气,从刚才开始,屋里的气氛就异常沉闷,压得他心里难受。
“你今天来找我是想问怎样才能让皇上相信你吧。”苏白在他身旁坐了下来,神情已恢复了往日那副悠哉淡然的样子。
“是,”一提起这个秦子铭不禁又有些泄气,“父皇他,完全就不肯相信我的话,我在他心目中的印象早就已经成了定局,想要改变,恐怕十分困难。”
可是再困难,他也要去改变,只有得到父皇的重视,他才能够在朝堂之上有立足之地,他有了立足之地,幕王府的人才不会再被人看不起。
“我倒觉得,这件事王爷不用操之过急,依王爷所说,皇上只是说会派人调查清楚,也没有说是不相信王爷的话,所以王爷您何必妄自菲薄呢,皇上是个有道明君,在位这么多年,经历的风风雨雨比王爷您想象中的要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