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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错?”秦子铭没想到他会突然站出来反驳自己,不禁十分惊讶道。
“应该是弄错了,西南地区今年确实发生了洪涝灾害,可是父皇不仅派人送了许多银两物资,还责令当地县府官员打开粮仓救济灾民,并派了钦差大臣前去监督,如今西南地区的灾情应该早已得到缓解了才是,”说着,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所以怎么可能会有灾民呢?更何况是逃到了千里之外的盛京城?”
“可是那些人衣着破烂,看起来像是一副跋山涉水远道而来的样子,不是灾民又是什么呢?”秦子铭听完了他的这番解释,不禁皱起了眉头。
“六弟,你平日里在王府养尊处优的,自然不懂得人世间的险恶,那些人,不过是城外的贫民罢了,只因今日是正月初一,他们便故意穿得破破烂烂,想要来向城中的商户讨些钱财,因为城中的商户都想在新年的第一天讨个好兆头,所以一般不会驱赶他们的,这种事每年都有的,本宫今天一大早就接到了城巡防的人来报,说是有人假借灾民之名在街上聚众闹事,强抢财物,便派了大内禁军前去平息,保护城中安宁,”说完,秦辉转身向秦耀天行了一礼,恭敬道,“儿臣考虑到父皇平日里日理万机,是以这种小事就没有禀报父皇,私自派人去解决了,若是有悖父皇圣意,还请父皇责罚。”
秦子铭听了秦辉的一番解释,不禁有些吃惊,若是他没有遇到程秋韵姐弟,可能他就真的相信了秦辉所说的,可是程秋韵姐弟明明说了,他们是从西南洛川而来的,“不对,那些人明明是灾民,他们明明就是逃难而来的,他们说自己无家可归,饭都没得吃……”
“六弟!”秦辉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人心险恶,有些刁民的话是不足为信的,父皇先后派了四批探子前去打探,得到的消息都是灾情已得到缓解,父皇明察秋毫,若是那些官员敢欺上瞒下,你以为不会有任何风声传入宫中吗?”
“可是……”秦子铭看着秦辉一脸淡然的笑意,不禁有些急了,秦辉说得那般有理有据,简直和真的一样,他明明知道秦辉是在颠倒是非黑白,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他的话,遂转向秦耀天行了一礼,“父皇,你若不相信儿臣的话,可以宣户部的孙司储进来,他就在殿外候着,他是知道情况的。”
“六弟,孙司储只是个小小的五品官员,父皇每日日理万机,哪有功夫见他那样无足轻重的小官员。”
“可是……”
“这事你就别瞎操心了,若是西南的灾情真有什么变化,户部尚书李寒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父皇的。”秦辉盯着他,嘴角带着笑意,眼底的眸光中却闪过了一抹淡淡的蔑视。
就凭秦子铭这点本事,他三言两语便能把秦子铭堵得无话可说了,从秦子铭答应了让他一起来面见父皇开始,就已经决定了他是在自取其辱。
“大哥,这事真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若是不相信,可以亲自和臣弟一起出一趟宫,我们找个灾民问问,你就知道情况了……”
“行了,你们俩都别争了,”一直没说话的秦耀天,忽然开口打断了秦子铭的话,眸光盯着他,沉声道,“你先回去吧。”
“父皇……”秦子铭有些难以置信,现在的情况,是他始料未及的,他一直以为,只要把这件事告诉秦耀天,秦耀天一定会十分重视的,可是……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朕自然会派人调查清楚的,所以你先回去吧,朕还有些事要和太子商议。”
秦子铭还想要说些什么,却看到站在一旁的魏公公不停给他使眼色,他拢在衣袖下的手紧紧攥住,最后终于还是跪下,俯下身,给秦耀天行了一礼,“儿臣告退。”
秦辉看着秦子铭走出殿外的身影,眼中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得意之色,这个结果,他早就料到了,他和秦子铭,父皇到底会信谁的话,他相信这个答案朝野上下无人不知。
第八十七章 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子铭走出殿外,一阵冬日的寒风从远处掠了过来,刮在脸上,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从里到外都是冰凉的,还有一丝不能抑制的愤怒。
以前他从未在乎过父皇到底是喜欢他多一点还是喜欢其他皇子多一点,因为他知道,人做了多少事就会有多少回报,他无法像其他皇子那样为父皇分忧解难,又怎么能奢求能和他们得到的一样多呢?
可是如今,他才明白,这种明明说得是再真实不过的真话,却没人肯相信他的感觉,到底有多糟糕。
“王爷,王爷……”孙信丘远远看到秦子铭从殿外走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秦子铭走到他面前,对着他一脸失望地摇了摇头,“孙大人,对不起,这件事,本王帮不上你。”
他承认自己也有一份私心,想让父皇通过这件事对他印象改观,可是说到底,他也想帮帮那些灾民,毕竟是寒冬腊月的天气,家家户户都在过年,可是那些灾民却没饭吃,没衣穿,没地方住,他和安知锦收留了一个程秋韵姐弟,但还有多少像他们一样可怜的人?
可他又有什么办法,甚至连他说的话,都没人肯相信。
“怎么?”孙信丘听他这样说,神情一愣,看着他不好的脸色,却也大概猜到了一二。
“本王这个人吧,从小就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本王也想帮你,但是真的很对不起。”秦子铭朝他点了点头,略表歉意后,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看着秦子铭显得有些落寞的身影,孙信丘心里也是五味陈杂,他想了想,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王爷,您不能放弃啊。”这件事,若是秦子铭不帮他,还有谁能帮他呢?
秦子铭却像是根本没听到他的话一般,只是自顾自的往前走着。
“咱们回去从长计议,想个法子让皇上知道……”孙信丘见他已经心灰意冷,不禁开始有些着急了。
“本王先回去了,孙大人也早些回府吧。”秦子铭撂下这句话,独自一人出了皇宫。
时间已经快要接近正午,街上的商铺纷纷开张做生意了,来来往往的人潮,熙熙攘攘,显得十分热闹。放眼望去,却是已经不再见到那些衣衫褴褛,落魄不堪的乞丐了,秦子铭眸光闪了闪,没有回王府,而是直接上了长乐
正月初一,大部分人都忙着走街串巷拜年,因此这平日里人今日反倒冷冷清清的,进了大厅,也看不到几个人影。
厅里的小倌看到是秦子铭来了,连忙迎了上来,一脸笑意道,“王爷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秦子铭看都没多看他一眼,只是淡淡道,“我找小白,他在后院吧……”
说完,他就径自往后院走去。那小倌见状,连忙追了上去,“王爷我给你带路。”
&n院乃是苏白的住处,是一座环境清幽,颇为雅致的院子,与外面的热闹繁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院内栽种了许多花草树木,春夏秋冬四季皆有,常年不歇。如今,寒冬腊月,万物凋零,这园中的墙根上,却开了几枝粉白的梅花,争相斗妍,傲然立于天地间,平添了几分雅趣。
墙边,一扇窗户半开着,苏白正倚在窗前的小榻上,半裸着上半身,如同上好的缎子般的黑发散在他的身侧,他抬眼,透过窗户,出神地望着园中的梅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屋里燃着不知名的熏香,香而不腻,小榻旁边的圆凳上,放了一盒药膏,一个年纪大约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倌,正跪在他面前,手指沾了药膏,轻轻帮他在胸前的伤口上抹匀,轻轻按摩着。
他结实强健的胸膛上,赫然有一条大约两三寸的伤口,那伤口不偏不倚,正中他心口,虽已结痂,但在那肤如凝脂的皮肤上,却仍显得有些可怖。
想起那日安知锦阴冷的眸光,下手之狠,直到现在还让人心有余悸。若不是那日他身子借力往后飘了一下,恐怕那匕首,真的会直接贯穿他的心脏。他被送回盛京城时,早已全身冰凉,呼吸微弱,命悬一线,好在有医术高超的御医在,否则他早就已经命丧黄泉了。
从那以后,已经过了整整一月有余,这一个多月来,他几乎都是在床上度过的,将养了一个多月,这才终于捡回了一条命,身体却还远远没有恢复,想要痊愈,只怕还要等上好几个月。
“公子,公子,王爷来了……”正在他发愣间,屋外的一声高呼忽然将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中。
他眉头一皱,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