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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氏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头指着门,嘎声道:“去……去给我把那个不要脸东西,拎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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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锦院里二爷忽然晕厥,搅得鸡犬不宁,吴梦儿这边,却因院子隔得远了些,也没人过来喊,仍闭着门,一院子主仆都睡。那秋蓼正梦得好,冷不丁房门被人从外一脚踹开,和同屋另个丫头一个激灵醒来,还没坐起身,头皮一阵发疼,被廖氏身边两个粗壮婆子揪住了头发,拖着便往外去。
秋蓼疼得喊娘不停,婆子却不管那么多,揪她出房门后,改成拖拉。等被推搡到廖氏面前时,披头散发,两只脚还光着。
“太太,这是做什么!”
秋蓼跪地上,整个人瑟瑟发抖,颤声嚷道。
啪一下,一边沈婆子已经上前,眼疾手地扇了她一巴掌,骂道:“不要脸皮子狐媚子!说,二爷到底是怎么被你给作践了?”
秋蓼眼尖,一眼看到地上滚着红色丸子和跪另边上翠翘,明白了过来,眼泪唰地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太太,饶了我罢!真不是我自己勾了二爷。那天太太二奶奶们都还没回,三爷却早早回了。把这药给了二爷,说能助兴。二爷吃了,过后……过后三爷便叫我过去……我也是没法子……”声音悄了下来,只哭泣个不停。
“你这蹄子,平日便见你走路招风,今次又把事儿都推到爷们头上……”
沈婆子看了眼廖氏,见她脸色铁青,上前作势要再打,秋蓼抱头哭喊,廖氏猛地喝道:“把她给我关起来。去把老三叫来!”
哭号秋蓼被婆子们拖了出去。难熬死一般寂静中,终于等来了下人回报,说是三爷并未归宿。
廖氏挥叫下人都退出去,坐椅上闭目片刻后,再次睁开眼,看向仍直挺挺立着初念。
“你回去吧。把头包一下,”她朝她无力地挥了挥手,神色委顿,“好生照看老二。”
初念一语不发,拖着僵硬腿,转身离去,脚跨出门槛时候,身子微微一晃,幸被等外头尺素云屏一把扶住,借了屋里透出光,瞧见她半脸已经凝固血,一边肩膀衣襟处也落了斑斑点点,骇得不轻,刚要开口,初念摆手,低低地道:“先回去吧。”
第二十二回()
初念回了院,被服侍着洗去面上血污,这时刻,才觉到了额头抽痛。'siksh'照了下镜,见破了口子差不多有半指节长,伤口已凝固,只还泛着猩红,瞧着颇为可怖。尺素心疼,低声地埋怨了几句,取屋里常备伤药,小心地涂抹了上去,然后用干净细纱布覆裹了起来。
初念换了干净衣衫,坐榻沿,靠了床尾那半扇围屏上。
这个混乱无比夜晚,终于这一刻,恢复了它该有安静。她借了明灭不定烛火,望着榻上还昏睡不醒丈夫。
显然,他已经和秋蓼有了那种事。只是对此,此刻她没有丝毫怨怒或不满,甚至连遭到羞辱感觉也没有。她心里,唯一慢慢滋生,只是恐慌与悲凉。
纵然她重活了一遍,甚至知晓未来,但是这一刻,她还是感觉到世事终究无法能被自己完全掌控悲哀。或许,是她太无用了。
她不想徐邦达死。对自己这个丈夫,她或许谈不上男女之爱,但这几个月来,她早把他看成自己终生家人了。可是现,坐他病榻前,她却忽然生出了一种预感:这一世,他或许终究仍会那样早早地离去,只不过,换了一种方式而已,比如,就像此刻。
她被这个念头紧紧地攫住,后背开始泛出汪汪凉意,到了后,连呼吸似乎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如果这一切真再次降临了,现她,到底该怎么走往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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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初念衣不解带地守徐邦达身边,直到天明,才被尺素翠钗几个劝去,隔壁屋子里和衣睡了一会儿。睡着时候,做着迷乱而无章梦。梦中,她对自己说做梦,想要努力醒来,却一直徒劳地无力自拔。
“二奶奶,二奶奶……”
耳边隐隐传来呼唤她声音,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尺素道:“二奶奶,二爷醒了,找你……”
初念蹙眉,扶了下仍有些胀痛额头,等脑子稍清楚些后,慢慢地站了起来。
徐邦达已经醒了,虽然整个人虚弱得像风中一吹就要灭残烛,但是确确实实,他醒了过来。
他已经从翠钗口中得知了昨夜自己晕厥过后去发生事。晨光中,他看到朝自己而来初念,额角受伤,形容憔悴,挣扎着要起身。
“二爷,你躺着别动。”
初念加步子,坐到了他身边。
他压下心中不可遏止强烈羞愧,颤抖着握住她一只手,嗫嚅着道:“娇娇,我,对不起你……你可恼我了……”
“二爷,你别这么说,”初念反手握住他手,“你没对不起我,我没恼。你别多想,养好身子才要紧。”
徐邦达怔怔地望着她。
她与平日看起来并没什么两样,仿佛昨夜一切都不曾发生,而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他刚刚醒来清晨。
“二奶奶,玉箸来了。”
门外小丫头传报声中,国太身边另个大丫头玉箸挑帘而入,看了眼已经醒来徐邦达,神色一松,对着迎了上来尺素低声道:“老太太一夜都没睡好,一早就打发我来看下。二爷既醒了,我这就回去通报。”说罢匆匆而去。
玉箸刚走,廖氏便亲自过来了。一夜折磨,让她看起来脸色也极其灰败。她看了眼初念额角,道:“昨晚上我一时偏激,失手伤了你。太医等下来,叫他替你瞧瞧。”
初念低低道了声谢。廖氏坐到儿子榻前,握住他一只手,眼泪已经下来了,恨声道:“正逢国丧,幸而太医是老熟人了,这才压了下去。姑且不论这个,你身子如何,自己也不晓得?你自小就是个懂事孩子,怎如今会跟你兄弟一道,犯起了糊涂……”
许是羞惭,许是没有力气,徐邦达只是把脸微微侧向一边,阖目没有说话。
廖氏被边上人劝了几句,止了泪,片刻后没多久,太医便来了。照昨晚样细细针灸一回后,又看了初念额头,道:“我那里有内造膏药,回去了叫人送来,假以时日,伤处应会消痕。”
初念自己倒没多大感觉,倒是边上尺素闻言,松了口气,连连道谢。
太医微微颔首,再看一眼榻上徐邦达,心中暗叹口气,略微摇头,收拾了药箱离去。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与自己打了十几年交道国公府嫡子,这一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他就像盏一直细细熬着灯油灯,忽然被强行捻亮,短暂放光过后,便是灯油枯了。
徐邦达吃了药,很又昏睡了过去。
初念这一日没出院子一步,只是到黄昏时候,听说三爷徐邦瑞回府,徐耀祖大发雷霆,要拔刀刺了他,被廖氏护住,纷纷地又闹了一场,终才歇了下去。
她现对这一切都漠然,只是一直守徐邦达榻前。他情况时好时坏。到了半夜时候,睡临时摆出另张窄榻上初念被轮值守夜尺素叫醒。尺素道:“二爷醒了,找你……”
初念立刻起身到了徐邦达榻前,见他半靠一堆枕上,神情略显痛楚,脸色白得像纸,衬得一双眉黑得触目惊心。
“二爷,我叫人再去请太医。”
初念立刻道。
“不用叫他们。没有用,我知道。”
他慢吞吞地道,伸手再次握住了她。
他手一直是凉,但是现,手心却烫得像个炉子。
“娇娇,你真不怪我?”
他再次这样问道。
初念知道他说是什么。轻声道:“二爷,我没怪你。”
“可是你心里还是对我失望了……”
初念心头微微发酸,再也忍不住,道:“二爷,我知道你不是那样人。可是你真傻,为什么要这样为难自己?”
徐邦达喃喃道:“娇娇,你知道,我既然娶了你,便一心想着让你好,让你不要后悔嫁我。可是我没用……”
他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定定望着正对头上茜红色帐顶。
“你知道我有多羡慕我三弟吗?不,别说是他,就算是我那个兄长,那个胡女所出儿子,我有时也羡慕,甚至妒忌。有一个好身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是我什么都没有,除了你……”
他将目光渐渐再次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