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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如兄弟一般男人的事情,旁人无从插手。可是就连阿宝这样的知情者也插手不得,可见他们之间现下的隔阂到底有多大了。
入夜,毅康虽然早早上了床榻,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间,再次转身向着门口的时候,分明看到自己床前立着一个人影。
“谁!”
他冷汗四起,下意识地便向床头抓去,却扑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的梦迴,早就被人拿走了。
“……你不要乱叫,我不会伤害你,至少现在不会。”
陌生人开口说话了,字里行间安抚意味一半,威胁意味也是一半。毅康一身中衣地坐在床上,除了眼睁睁看着别人在自己床沿边上坐下,也是别无他法。这么徒手对峙一个有可能成为敌人,取自己性命的家伙,毅康长这么大,还真是第一次撞见。或许,并不是第一次。无端端地,黑色的人影,让他想起了夭夭。
“听说,你很想知道白夭夭的下落。”
黑衣人的声音很是鬼魅,带着些不愿意吵到旁人安眠的低哑。轻描淡写的语气竟然就这么言简意赅地读出了他心里所想。毅康避无可避,只得迎面还击。只不过被人看透的那一丝狼狈和懊恼,怎么都没办法抹去。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毅康说完,黑衣人就沉默了。房间里安静得好像毅康在和一团空气说话一样。忽然,衣角蹭得床沿沙沙作响,看样子,那团黑影是又站了起来。若毅康没听错,他分明是在叹息。
“……你还是和从前那样。说你害了夭夭,我可真是不信。”
“你,你到底是……”
毅康一阵疑惑,感觉就差那么毫厘的距离,他就可以抓住整个事情的真相,当年无双会发生的事情。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黑衣人却出手点了他的哑穴,让他如何都没办法将心中的疑问问出来。毅康双手抓紧了被褥,只觉得有一把若有似无的利刃横在了他的喉咙处。
“你知道么。我有多想就这么杀了你算了。可是我不能,你死了,她真正会伤心。就算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在告诉她,是你背叛了她。可是她心里还是放不下你。她是为了你,才将自己那件美好的外衣活活剥下来的。也是为了你,她才会满身血腥,鲜血淋漓地走过这几年。赫那拉毅康,如果你还有点良心,还是个男人,你就应该自己去弄清楚,看明白。而不是问我这个外人。要知道,我不是一个想帮你的外人,而是一个想杀你的外人。我这么做……都是为了……”
黑衣人没有将话说完,突然身形一闪,不管是那利刃还是他的影子都消失在了毅康的房间里。又是一阵劲风袭来,毅康闷哼一声,这才发现刚才那刮得凛冽的风,大概是出自那黑衣人,为的就是解开他身上的禁锢。
“毅康,你没事吧。”
突然,外屋的烛火大亮,先到毅康身边来的,正是礼郡王允鎏。
毅康摇了摇头,脸上虽然平静,心里却早就因为黑衣人的那番话没了之前的安宁。
五十四 狭路相逢()
不管这黑衣人是谁,目的又是怎样。他的一番话,确实给毅康带来了足够的影响。毅康隐隐觉得,这个人应该便是当年事情的知情人之一。从他的只字片语之中,毅康所能够得到的信息并不多。可是他心中的一些疑问,无疑却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解答。
比如,那个恨他的白术,一定便是当年无双会灭门的幸存者。再比如,那个黑衣人口中的“她”,或许是指的夭夭?又或者指的是其他人。如果夭夭还活着的话,她一定是在做危险的事情。毅康光只是想到这个可能性,就会抑制不住出发寻找从而挖掘出真相的冲动。可是,要从哪里开始呢?
御书房。
心底一个声音这么告诉毅康。
当他得到这个答案的时候,心里真正是被吓住了。可是他只是犹豫了那么一时半会儿而已,思想便不由自主地一心都扑在了这个计划上。事到如今,他才明白,所谓的痛彻心扉,根本就不足以来形容他失去夭夭的痛。
就算这个黑衣人是故意泄露这种让他蠢蠢欲动的消息由得他去犯傻,就算这个疯狂的念头会将他推入万劫不复之地,他也在所不惜。因为这个也许,代表着的正是白夭夭的生死。
毅康在精心策划之后不久,终于在残月如钩的一个夜晚里行动了。那一天,因为之前白天总是在没日没夜地下雨,就算是到了晚上,也是乌云密布。
一身黑衣装扮的毅康完美地潜伏在这黑暗之中,似幽灵一般灵敏。只不过是几个兜转,便轻松躲过了外围所有的岗哨,悄悄向御书房进发。
雍正虽然狠厉冷酷,他又确实是一个勤劳工作的好皇帝。毅康在皇城里头活了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雍正有什么南巡的兴致过。不仅如此,他还会时常伏案疾书到深夜,一个月下来,就那么几天是休息的。而今天,便是其中一次机会。
毅康小心翼翼地潜入到了御书房,那里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一片灰暗。这个时候,估摸雍正早就已经在寝宫安眠了。说来也真是奇怪,大概是因为雍正这人本身就严肃谨慎得可怕,毅康还真没有见过他有什么特别宠爱的妃子过。也正因为如此,雍正才会生活如此规律,废寝忘食,一心扑在国家大事上吧。
毅康以短刀插入到门缝之中,轻轻一顶,厚重的门栓竟然就这么被他弄开了。这种鸡鸣狗盗的技能,还是当初他与白夭夭交好的时候,夭夭教给他的。可是那个时候的他们又怎么能够想到,这技能竟然会用在毅康追寻夭夭生死下落之上。时至今日,猛然想到这技艺的由来,毅康忍不住就悲从中来。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不愿意再想这些当初让他甜蜜,今日让他痛心的过往,转头间,便已经三步两步地进了雍正存储奏折和机密文件的地方。雍正生性多疑,如果是他看重而又授命于人的事情,他一定不会假手他人,更不会将这些东西放在其他地方。毅康平心静气地穿梭在诸多公文之间,小心地避开任何光亮,仿佛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就连透过窗棂照射过来的月光都不意外。
又是一个闪身,毅康手里拿着刚翻到一半的奏折隐蔽在了最里间的书架旁边,静静等着窗外的巡逻队伍过去。见着窗外的人影渐渐没了,他还不敢轻举妄动。直到那脚步声以他的内力再也听不到了,他这才又开始行动起来。
只不过他刚踏出一步,露出一只脚在月光下,却又再度停住了。屏息凝神之间,他十分确定,在这御书房内,竟然还有一个人。
这个人是谁?
莫非是皇上的亲信不成?
自己到底是去是留?
若是驻守在这儿的人倒还好,可是若是宵小之辈,又该如何?
毅康额间不觉一滴汗落下,那身影若隐若现,似乎也内,有另一个人存在。
二人静静等待着彼此的动静,测试着彼此耐心的底线,甚至连呼吸都调到了同一频率。终于,在这场较量之中,还是那人忍受不住了。一个闪身,便。
五十五 爱耶?恨耶?()
不好,一定是贼人。
那人的突然逃脱印证了毅康最不愿意看到的想法,他将手里的奏折随内,一个探步就抓到了那人的右肩。
柔若无骨,是他对这肩膀的第一个感觉。
是个女人?!
正在毅康恍惚的时候,那人的肩膀以一种不可思议地幅度抖了一下,便将他震开了。毅康诧异地看着抖得不受控制的右手,索性左手抽出随身短刀,一个起落便拦在了白衣人面前。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这女人竟然穿着一袭白衣,即便是被人抓到了也是一派轻松的模样,根本不见任何紧张神色。如果不是因为月光照出了这女人的影子,毅康还真以为她是个孤魂野鬼。
“是你?”
毅康愣了半晌,说不清楚自己再见到白术是个什么样的心情。只觉得现下心里空荡荡的,好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又猛烈地撞击在了一起,毅康有很多话想问,可是又不知道从何问起。可笑的是,白术恨他,恨得竟然还赠了一把魔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