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各位爷想听,紫蝶献丑了。”紫蝶姑娘眼波如脉脉流水,淌过席上每一张面孔,在赵隽那儿回 旋一会儿,才垂下眼皮,抱着琵琶,转轴拨弦,已是“未有曲调先有情”,轻拢慢捻之后,乐声犹如 “大珠小珠落玉盘”,果然令人“如听仙乐耳暂明”。
“好!”一曲弹毕,澹台拓情不自禁出声喝彩,忍不住请求,“紫蝶,再弹一曲吧?”
“澹台爷想听什么曲儿?”紫蝶姑娘淡淡地问。
“我平生最喜欢李太白这一句——‘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何 等洒脱,何等豪迈,何等义气!奏一曲《将进酒》如何?”
“小王爷呢?”紫蝶姑娘眼波转到赵隽身上,深深看着他。
赵隽平淡地说,“随澹台的意思吧。”
“季公子呢?”紫蝶顿了一下,转向季允。
“我……随便——”季允自赵隽来后,连连喝了许多酒,似乎有些醉意,靠在竹寮栏干边,眯着 眼睛瞧大家,双眸在长睫毛后闪烁,不稳定的目光也不知道在瞧谁。
紫蝶姑娘轻拨几下琴弦,突然说道,“随便——那紫蝶就念首诗吧。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
她念的是白居易一首极普通常见的《赋得古草原送别》,普通得平常小儿大多能吟诵。
因此,澹台拓以怔愕的目光瞅了紫蝶姑娘一会儿,突然笑问,“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紫蝶 ,我们这席上有人要告别吧?”
“身子没有告别,心却未必在此。”紫蝶姑娘敛眉轻轻应道。
季允一旁说话了,“《楚辞》里说,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王孙兮归来,山中兮不可留 。由春到秋盼人归,说的是相思的话。还是王摩诘说的好: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春天过了,美 景还在,比如秋天,还有……夏天,不都有各自的美,各自的韵味么?”
“要说送王孙,我想起一首诗: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 几人回?要我说,那是假豪情,真悲凉!世子,你驰骋沙场,凯旋归来,其实可喜可贺,最好不要再 ‘又送王孙去’了罢!现在跟好朋友们在一起喝酒畅谈,才是人生一大快事!”澹言拓纵情高喊。
“要说赋别,莫过于江淹,一纸《别赋》,赋尽富贵者、侠客、从军者、夫妻恋人种种生死离别 ,别情之苦非言语所能形容。可谓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季允长叹一声,似乎被感染,面上 隐隐有“黯然销魂”怅惘之色。
“季先生饱读诗文,出口即成章,不愧为一方才子。澹台,你以后再诗酒论人生,不必慨叹恨无 知音赏了,这位朋友交的好!”赵隽看向澹台拓,闲闲地说。
身为皇族王孙,如果没有成为九五至尊的野心,人生的最高点也就莫过于此了。上战场,对他人 而言,是成功名立伟业的机会,在他而言,是家族的责任,所以,他不会有所谓的悲歌慷慨,当然, 也不会有所谓的别情凄凄。
那些对他而言——太过于矫情,或者说,根本就是无病呻吟。
第 18 章
赵隽回到晋王府时已经是入夜时分,向父母问过安,他便回到“兰薰院”。
“兰薰院”里,诚如其名,前庭种有数棵桂树,花盆里遍植兰花草,每到开花季节,香气袭人, 经久不散。
对于院中的花草树木,赵隽向来不曾留意,更别说打理,反正自有仆役照管,倒也长得欣欣向荣 。当然,不能就此说他毫无生活情趣,他也是有兴趣爱好的,只不过他的兴趣爱好比较单一罢了—— 比如习武。
如同所有醉心于研习某种技艺的人一样,赵隽极少注意到身边的琐屑事——例如表妹怡蓉总是水 汪汪的双眸。
所以,现在,当怡蓉叩开“兰薰院”的大门,端着盛有一海碗绿稻香粳米粥、几碟送粥小菜的餐 盘出现在书房里的赵隽面前时,他也只是当作表妹对表兄的又一次关心之举,抬了下眼皮,吩咐她放 下宵夜便照旧坐在书桌后做自己的事情。
怡蓉却不想被如此草草打发。
“表哥,你今天一天在外,午膳、晚膳都没在府里吃,外面的东西怎能跟府里的比,表哥有没有 吃好?侍剑虽然伶俐,毕竟只是个大小子,也不晓得侍候好表哥没有?表哥这一年南来北往,在外奔 波劳累,怡蓉瞧表哥虽然劲健不少,却像是瘦了——表哥饿了吧?怡蓉刚才亲自到厨房里熬了些粥, 表哥吃了早些歇息。表哥久别归家,表嫂却……病的真不凑巧,病的严重么,何时才回府呢?”怡蓉 边说边在书桌侧边方向寻一张椅子坐下。
“侍剑很好,沈姑娘多虑了。”赵隽只回答这一句。
“那就好——”怡蓉幽幽地叹。
怡蓉余韵了了的叹息声已止,赵隽却良久没有应答。
寂寞在一边的怡蓉凝眸看了看表哥的手,见捧着的是本《孙子兵法》,表哥手捧兵书似乎看入了 神,根本忘记旁边还有一个她。
唉!表哥永远这样——永远不把儿女情长看得比其他事情重要!幸而……被忽略的人不止是她! 那个尹沐夏,她生病不回来最好!她永远住在娘家好了!没有尹沐夏以正妻的身份在一边添乱,只要 她肯努力,肯用心,感情迟钝的表哥终会发觉她的深情的……她要成为表哥感情蛮荒世界的开辟者! 虽说表哥娶了妻,娶了尹沐夏,那又怎样?表哥只是奉命成亲,他并不爱那个女人,他们并不相爱! 是吧?否则表哥又怎会出征刚回京就又迫不及待地离家南下?表哥不喜欢有这个妻子,表哥讨厌尹沐 夏,一定的!
这是她的机会,她一定,一定要争取!
怡蓉轻轻从椅子上站起身,轻轻行到赵隽身边,同样轻轻地问:“表哥,你在看什么书?很有趣 吧——”
怡蓉今晚穿了一袭粉红底芙蓉团花绣面的夏裙,青丝挽成倭堕髻,鬓边几朵茉莉花,衣衫里也透 出浓浓的茉莉花香。现在的她,看起来很美,闻起来很香。女孩子嘛,谁不喜欢把自己弄得美美的、 香香的?据说,男人更爱!
“沈姑娘很喜欢茉莉花吧?”
赵隽果然有反应了。他从书里抬起眼,看着怡蓉,脸上有一丝讨论的兴味。
怡蓉心底一喜,喜色上了眉梢,答话也轻快起来,“原来表哥也晓得茉莉花!怡蓉还以为表哥从 不识红紫芳菲呢?怡蓉最爱茉莉花了,它又洁白又芬芳,看起来又美,闻起来又香,我那房前房后, 种的都是它。开起花来的时候,梦里都能闻到香,表哥,你说那景象美不美?噢——瞧我,只顾说自 己喜欢的,表哥,你也喜欢茉莉花吗?你说,这茉莉花香不香?”
赵隽微微颔首。
怡蓉喜色从双颊晕开,心头一阵激荡,正想再开口,赵隽先说话了,“茉莉花香,胜在篱前屋后 〃奇〃书〃网…Q'i's'u'u'。'C'o'm〃随处可觅,所以为人称道;我在北方曾经攀上一座雪山,亲眼看见雪莲花盛开,那种香味弥漫在冰天 雪地之中,沁人心脾不是言语可以形容的。”
怡蓉闻言,迷惑地想了会,迟疑地问:“那——表哥到底喜欢什么花?是茉莉花还是雪莲花?表 哥是喜欢茉莉花多一点还是雪莲花多一点?”
为什么她不太明白表哥想说什么呢?
“各花有各自的好,端看爱花者喜欢哪一种?沈姑娘的问题可以找爱花的人来问,我无从解答, 因为——我不喜欢花。”赵隽浅淡地说,放下兵书,以一双幽深得看不出情绪的眼眸直视着怡蓉,又 说:“夜了,沈姑娘早些回去歇息吧!”
总是这样!永远没有进展——
怡蓉不想又这样被表哥打发,她睁大双眸,水汪汪的眼里更加烟水茫茫,似乎要滴出水来了似的 ,“表哥,我……”
赵隽却也在同时朝门外扬声唤人,“来人,掌灯,送沈姑娘回去。”
“是!世子。”门外闪进一个人来,垂手应道。这人,就是怡蓉刚才颇不放心的侍剑。
后院都是女眷,身为侍从的侍剑是不能住在这里的,不过因为少夫人回娘家消夏已久,房里的陪 嫁丫头都跟回尹家去了,然后其余侍婢要么告假未归,要么剩下的净是些专门在外间打杂的粗使丫头 、看院守夜的老嬷嬷,侍候不来主子,所以,侍剑便被主子留在身边。
“表小姐,老嬷嬷已经备好灯笼等着您,请吧!”侍剑微躬身子,有礼地对迟迟不开步的怡蓉做 了个“请”的姿势。
“表哥,怡蓉这就回去,你把粥喝了,早些歇息,别累坏了身子,我……走了!”怡蓉看看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