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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年轻人的离开,秦长喃喃:“其实,是不是因为你的资质太高了,看着你,就好像看到了又一个星残,只是,相同的人才却是不同的人,让我不得不万般小心。”
等待了一会,天色更暗了,阴云无数。
天空中有乌鸦在叫着,哇哇的声音甚是难听,秦长看见了觉得有些奇怪,因为乌鸦经常成群结队,他所看见的,却是孤单的一只,在这老宅上空盘旋。
“师叔好。”
身边,一个黑衣女子很是有礼的行礼,然后面无表情的走开。
秦长自然看见了,却是有些失笑,心想师兄的这个弟子,不论剑术还是修为都和师兄相差甚远,倒是这个脾气,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想着,秦长唤住雨幽霏。
雨幽霏回头问:“师叔有什么事情吗?”
秦长微笑说:“并不是要事,不过师兄让我给你带句话。”
雨幽霏疑惑与,为什么师尊有话没有在前些日子他们出发时问,但她还是说:“请师叔告知。”
秦长笑了下,与看苏一询不同的是,他此刻的目光有几分疼爱。
冬樱行馆。
南煌弟子们纷纷离开了行馆之后,便寂静了许多,老管事算了下,行馆之中如今只有四五位尊贵的客人,同时也想了想那天那位客人交代的事情,也就是今日了。
不过时间还有很多。
想着,老管事从管事处拿了一把扫帚,推开花园的小门,准备扫扫那落下的冬樱花瓣,就如往常那些年里的春日一般。
粉色的樱花,被归置在一畔,之后还要拿布袋装起,以做他用。
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老管事觉得有些累了。扫了凤首亭后,去往龙首亭的路上,老管事看见了亭子之中正有人,亭子外,一个车夫打扮的中年男子坚定的站着,一副风雨不动的样子,管事觉着两人有些眼熟,便楞了下。
这不是今日早晨就已经坐在亭里画画下棋的那位宋公子吗?怎么还坐在那里下棋。
但老管事也不欲打扰,正想离开之际,却听那位公子说:“请管事给我拿壶酒吧,实在是有些嘴馋了,哈哈”
老管事恭敬的说:“好的,公子。”
说着便离开了。
龙首亭中的,正是那位宋姓的公子,他却确实是在下棋,只是老管事站在他的身后因此没能看见,他的身前没有任何人。这个年轻的男子,是在和自己下棋。
只是最了解自己的人,一定是自己。所以年轻的公子在亭子里下了一天的棋了,却在阡陌黑白之间,却还是没有分出胜负。
他下棋下的越来越慢,因为要仔细的想,自己是怎么想的,从其中找出错处,漏洞。下一手棋的时候,依然如此,想必这就是越来越慢的原因。
许久,年轻人轻轻叹息了一声,觉得好生疲惫,这才注意到亭外,那车夫打扮的男子不满的神情。年轻公子笑着说:“李叔,难得出来一次,之后你又要回去,你就不想休息休息吗?”
“公子,在下不想。”
“好吧,李叔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
中年人严厉的看了年轻公子一眼。
年轻公子连忙摆手说:“好吧好吧,这是最后一次喝酒行吗?我答应您入院后就不饮了,不过现在不还没有入院吗?再说,自己和自己下棋的时候,不喝些就,真的是没完没了,下不完啊。”
李勋很忠诚,年轻的公子很放心,所以才会和他开玩笑。
放下棋子,年轻的公子说道:“李叔,昨日的那个年轻人你还记得吗?”
李勋想了想,道:“苏一询?”
“李叔这般快就知道了?”
“如此俊美的男子,又是南煌弟子,想必就是那个人了。”
阴阳院号阴阳正宗,即便是南煌院新立,但各种消息也早就是不胫而走,在帝都,或是其他省城,说起最多的自然是南煌首座石白,东极院曾经的副院执秦长,再有便是那一位位曾经赫赫有名的教科老先生。至于弟子辈中,学无忧,林寒等人都算是有些名气,至于苏一询,被石白称之有‘苏道之才’更自然是外界的焦点。
年轻公子笑了一下,说:“我觉得那个人不错,李叔觉得呢?”
李勋性子刚直,直言不讳道:“盛名之下未必都是名副其实的实学英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每一代都有不少。”
年轻公子说:“但商觉得,我的眼光不会错,他会是我的同道,志同道合者,同道也。这要比什么金银珠宝管用多了。”
李勋道:“当今世上,阴阳术学可当得上第一,公子入阴阳院自然极是明智。”
年轻公子抬起头来,心想许是因为下棋太用心了,原来天色竟然已经傍晚了吗?
黑云压城。
似乎在昭示着,今夜将有暴雨。年轻公子笑了一下,说:“李叔,你说百家和阴阳院,谁更厉害些?”
李勋道:“想必是阴阳院吧。”
第三章开宴()
第三章开宴
行馆中,龙首亭。
老管事放下酒壶,心底极是惊讶于为什么这个看上去十分年轻的富家公子,在提及那名动天下的阴阳院时,却显得十分平静淡然。就好像在说着哪家有名的学堂似得。
年轻的公子道了一声谢。老管事收走了那个已经喝空了的旧酒壶。
年轻的公子喝了一口酒,看着老管事慢慢离去,他继续说着:“百家阴阳百道,因此有百家,但可惜,帝国奉行正玄,他们自然没落,记得那段被隐藏的史书上写过的那一段往事”
百家与阴阳院的往事。最大的变故,就是那场战争,或者说屠杀。
记得那是天启历第二十一年。现在是天阳历第十年。
上一代帝君的时代,往前二十九莫约三十年的时光。百家记忆犹新的是,帝国的珞甲重骑秘密的在北部集结,东极院和西漠院的那一代高手在黑夜悄然前行。
当百家们,纷纷在各自的宗门里,庆祝着帝君终于答应,废除‘罢黜百家,独尊正玄’的政令,因为那将代表着,他们的学术可以继续的在世上公开的流传,可以像阴阳院那样广收弟子。当然,帝国对他们的要求是,所有阴阳术师都要在北疆从军十年
看似苛刻的条件,但没有一家阴阳道拒绝。
就是在同一日,帝国,东极,西漠,同时在黑夜中进行了一场所谓的‘清洗’。百家中幸存的人,则是将那一夜称为‘寒月的夜’。
帝国的军队,阴阳院的术师,以寒月三司为主,发动的一场血腥的袭击,目的是摧毁百家道统,简单的说,就是夜袭,屠杀,焚烧
意图明显的就像是一杯白开水。
你们欲想重新回到阴阳的世界。在那之前,我们先将你们毁灭!
原来,百家和阴阳院之间还有这么一段往事吗?
李勋心想,神色依旧不变,问:“公子是怎么知道这些往事的?”
年轻的公子笑了下,说:“离帝都远些,有一座孤山,山峰很矮,上面有一座道殿,殿里藏书成千上万,小时候爱看书,经常去看。”
李勋知道公子必定是信任自己,才会和自己说这些话的。
但李勋不由觉得古怪。公子不会对自己说谎,这是必定的。
可是这种隐秘之事,为什么会记载在一座道殿里,竟然还是在帝都城外的一座孤山上,帝都城外有孤山吗?
年轻公子仿佛能知道李勋的疑惑似得,笑着说:“李叔不必多想了,那位老道长说他只邀请有缘的人去那座道殿,无缘的人,即便经过也看不见,所以那座道殿在世上无名,那座山也同样如此,相比较起来,倒是世山,南煌院有名多了。”
李勋道:“大隐者,必定无名。”
年轻公子大笑,放下手中棋子,道:“有理,有理。”
阴天。
有些人就是特别喜欢这种天气。
昏暗但不黑暗,凉爽却不寒冷。苏一询走在队伍之中,身边是几位南煌院里的同窗,进场的顺序是按照先后排的,来的最早的是曾经和苏一询有过一面之缘的学无忧,他如从前那般背着一只黑色的剑匣。
区别在于,此刻他的剑匣中有了一柄剑。只是剑身藏在匣中,看之不见。
走廊通往庭院,庭院中则已经摆好了宴席,听说请的是城中最好的大厨烹制的,众人都有些期待。
苏一询停了脚步,因为他的目光看见了一个身影。
黑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