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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笑:“是啊不过,只是人命吗?”
次一日,世山之顶,天帝楼阁第一层。
数以百计的年轻人们走入了这天帝楼的第一层,天帝楼高六十七层,由下至上,一层层越来越小,因此这第一层便是整座天帝楼中最大的楼层。那些年轻人们此刻却并没有见到原本想象之中,那些华丽,或者金碧辉煌的装饰,又或者是古代的奇珍异宝。
反而,楼内一层十分的简单,简单到用两个字就能形容——宽阔。
木质的地板平铺开来,长宽数百米,一眼看去,空荡荡的,只有风声充盈。楼层有八座大门,只不过走入之后,却只有左侧角落里的一座楼梯,供人通往第二层。
苏一询站在人群之中,却仿佛一道无法被忽视的光。
人们总是有意无意的向他投去目光,有羡慕的,有惊艳的,甚至有嫉妒的,或轻视的。
苏一询却很习惯了,他不去看任何人,目光向着人群前看去,喃喃:“是他”
站在这些年轻弟子前的,是一个老人,和一个黑衣女子。
老人苏一询认识,曾经在那南寒城的客栈之中有过一面之缘的老者,此刻看来,果然是南煌院中的阴阳术师,至于他身边的女子,苏一询更是见过不止一次了,印象深刻。
老人看着那些年轻弟子,肃穆道:“你们好,我是你们修行课的先生,我名——古学,一名阴阳术师,虽然不敢说是一等一的大修行者,但,毕竟多年修行,教导你们还是可以的,我身边的这位并非先生,不过她来,也可以教导你们些修行的基础。”
黑衣女子走上前,只见她神情漠然,仿佛没有情绪一般,她淡淡道:“我姓雨,雨幽霏。”
雨,一个少见的姓氏。
众多年轻弟子私下低语:“怪事,这女子看上去和我们也差不多年纪,怎先生竟让她来教我们,她会些什么?”
“雨幽霏,这名字,好似在哪里听到过”
“嘘别议论了,我知道她是谁,我们南煌首座石白先生唯一的弟子!”
“什么!”
议论声却是更大了些,有些人甚至不由自主的将目光看向苏一询。
如今阴阳院之中谁人不知,那个入院之时就被称作新弟子一辈里的天才人物,苏一询便是想要拜在首座门下,却不料被首座所拒。不少人心想,此刻他看见首座的亲传弟子,心底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苏一询却是静静看着,不发一言。
老人皱眉,说道:“静一下。”
隐隐含着阴阳的声音,仿佛震在心弦之上,那种奇妙,难受的感觉,让一众人在不敢说话了。
老人转过身去,道:“现在开始,每个人分开坐下,每人相距,莫约五人之宽就可,现在开始,我要叫你们修行的第一课,入定。”
阴阳院中的学堂十分的讲究体系,类如秦长负责的便是正玄道数百年来,积累下来,不断精进的各种阴阳论说,老人负责的则是正式的阴阳修行。两者相互兼顾,也是阴阳院能在当今号称天下正宗的原因之一。
苏一询随着人群,站好了位置,不知为什么,他选择了一个角落一个容易被忽视的地方,或许是因为这些年来的习惯吧。
他喃喃道:“入定,让人察觉阴阳的唯一方法,修行的第一课。”
这便,开始了吗?
第二十七章寒鸦()
第二十七章寒鸦
盘膝坐下,心法口诀,印术紧握,静静的入定。那时,人的五种感觉,视觉,触觉,嗅觉,味觉,听觉,都会统统的消失。
阴阳之门会被打开,天地间的阴阳开始缓缓的涌入体内
“只是,阴阳对于有些人来说,可能是无数凶猛的野兽,或者温顺的绵羊,又或温暖的晨曦,甚至是冰冷的刀锋”
古学盘坐在所有人的前面,口中说着,手中掐诀,演示了一番后,所有的弟子们都开始有样学样的坐下,至于心法口诀一类的,早在昨日论说课上,秦长便是讲过数遍了,他们也牢记在心。
莫约是一炷香之后,却还无人成功入定。人群之中,已经有人眉头紧皱了。
“第一次入定,对于寻常人来说是很难的,为此,花上一两个时辰,十分常见,因此若是入定不成,大可多试几次。”
古学徐徐说来,看着那些少年人们此刻皱眉的样子,他心底却觉得十分有趣。当年的自己,也是这般吗?如今看着,还真是有趣。
古学转过头去,对身边的黑衣女子轻声道:“幽霏,有劳你去看看他们的坐姿,和印诀,错了便纠正。”
雨幽霏神色冷淡如冰霜般,淡淡的说:“知道了。”
古学看着这女子,苦笑说:“南煌院初立,实在有些缺少人手,这才让你来的。”
雨幽霏道:“无碍,师尊也让我前来,左右无事,打发些时间吧。”
女子看向那些盘坐却无法入定的年轻弟子们,渐渐的皱眉,暗念:“连这都错了。”
想着她看了一眼,角落之中端坐的那个貌美男子,微微讶异:“已经入定了吗?”
晚间,一日的学业结束后,苏一询走在回去的路上。舒起并不在身边,听人说,是被先生留堂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一路上,苏一询独自的走着,至于他身后的其他人却都是成群结队,彼此有说有笑。但不知为何,这样,却让苏一询感到格外的适应,仿佛,他本就该如此。
“那教习也太严厉了,冷冰冰的,下次我可不想再见到她了。”
“是吗?我倒觉得,她还挺美的”
“美什么,那是你没有被骂,没看见除了修行,她连一句多余话的都没跟我们说过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听说她可是首座弟子,想来已经修成境界,可算是真正的阴阳术师,冷傲些也很平常啊。”
一路回来,耳边一直有人在议论着那些修行课上新任的教习,听来,多是些抱怨之话,也听得出那些年轻人们对那个似乎年纪相若,但是冷若冰霜的女子有着几分惧意。苏一询听了,却想起那一日,那个女子对小黑时,却是颇为热心的。
“真是怪人。”
他低声的说了一句。
乌鸦的吵声持续了两夜,苏一询实在有些受不了了。
黑暗里,映在眼里的一切都是如此的模糊不清,乌鸦的叫声,从远处缓缓传来。
风中,有夜的气息,带着神秘,和寒凉。
苏一询的五觉自小就远超超人,对于普通人来说,难以察觉的细微声音,对他来说就仿佛是在耳边一般的清楚,甚至通过声音,他能知晓声音的来处。在那几年充满杀戮的生活里,这样的本领,已不知多少次的救了他的性命。
“物极必反,就是这个意思吗?”
黑夜之中,苏一询穿起了衣裳,自嘲了一声,想要出去看看,着恼人的乌鸦叫声究竟是从何而来。
瞄
苏一询低头一看,失笑:“原来你也睡不着吗?”
小黑愤怒的叫了一声,似乎也是十分的恼怒。
黑夜里,一条石子小路延伸着,通往远方。
苏一询跟着那声音的来处,慢慢的走去,前方的黑暗渐渐清晰,后边的小屋则是越来越远了。
夜寒,风大。
深深的呼吸,冰凉充盈着胸膛,苏一询觉得有几分畅快。
慢慢的,他也就不想睡了,只想着继续在这条路上走着,走着。那远处,究竟有什么呢?
隐隐的,其实让他睡不着的,并不是因为乌鸦的叫声难听,只是因为,那叫声之中,有着凄切的嘶吼,就如人一般。苏一询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小黑猫,却喃喃说:“其实你们这般简单,我倒觉得,你们更像‘人,更应该是‘人’才对。”
瞄
小黑回应了一声,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苏一询笑笑,也不说什么,与小黑一同没入黑暗之中。
山腰处的地方,弟子们的居所之间,有许多树木,想来此处之前或是一片树林吧,南煌院坐立之后,便做了些修改,伐去了些树木用作建屋之用,铺成石子小路,通往世山之顶必经的那条石阶。
“是那座山崖。”
树林之间,有一条隐秘的小径,在黑夜里延伸着,不知通往何处。
这里十分的僻静,寻常人谁也不会来此,而苏一询则是跟着那个黑衣女子来过一次,因此清晰的记得,小径通往何处。
听闻,那里是一个散灵之地。
哇哇
乌鸦在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