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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自打看见阿尔哈图进来的模样,就知道海善那头肯定有决断了。虽然大概猜到匣子里会是什么样的东西,可是仍然在亲眼看到里面的物件后,半天说不出话来。
一枚紫络三星东珠坠,是密调营京城防卫大队长的标识。十年前海善调任甘陕前便已经退了那样的暗职,但这东西康熙却没有收回,只是让人做了一枚新的给保绶。而十年后……海善居然把这东西还回来了?
他这是要从此退出密调营啊!
密调营素来的规矩是只准进不准出,若出便只能横着出。而现在……朕有什么理由不同意这样的退出嗯?
因东暖阁的屋门未关,所以……阿尔哈图瞟瞟这屋里屋外的眼光,相信不用多长时间这消息一定会传得满京城无人不知的。不过今天,小林子在匣子外还交给了阿尔哈图一本奏折。缓缓交上的结果让康熙一时有些皱眉,海善这小子什么意思?他非要把事情挑到明面上不成吗?
皱眉打开折本,却顿时气得冷笑出来。抬眼看看阿尔哈图:“回去告诉他,朕准了!”
☆、眼睛
宗室子弟是不可以随意出京的;不管你是要去办正事还是出去闲玩;都要到宗人府报备;上面允批了下面才能办。海善第二天就明晃晃正经八百的往宗人府递了出呈;理由三个字:出去玩。宗人府尹冀栋早就让这堆人的事搞得头晕眼花了;也不用费事想怎么个来历,直接在朝会后把恭王的折子往御前一递。而皇上也果断回复;四个字:永远同意。
“八爷有话不妨直说。”
既然要出远门,京里王爷们的案脉自然是要提早准备的。风萨出门了;而畅元阁里来了客人。没别人;如今已经是廉郡王的胤禩。虽然进门好久都没有说话,不过大家都是聪明人;知道怎么个事。
“二哥;你就不能帮我?”既然转圈无益;那么直接把话挑明吧。
胤禩昨天已经收到消息了,恭王把金丝东珠坠退给了皇上,皇上一个人坐在东暖阁里好久,晚膳都没有好好用。皇阿玛的规矩胤禩是知道的,密调营的人马不允许找二主。海善这次回来,为什么要退那个东珠坠?若不是有了十成十的理由,皇阿玛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的放手?肯定是三哥和老四那边出事了。“二哥,我已经知道了,风萨既是我的亲妹妹,那么咱们就是比谁也亲的。这条路已经走到最后,不是生便是死。二哥,我不是三哥!”胤禩虽然看老四不顺眼,可是这种事老四不大可能干,三哥倒是极有可能。
海善当然知道胤禩不是胤祉,但他更知道的是:“总有一天你会是。八弟,我不信你不知道风萨和纯悫说过的话。”再好的人只要坐上那个位子总有一天也会变得不是人。
胤禩听了,笑得有些凉,因为这样的话不只在纯悫那里听到过。那次在老七家,风萨更是挑到了明面。她连自己如愿后会不会依然那样待老九都不愿不敢相信,更否论是她和海善。皇阿玛耍自己耍得太狠,额娘生了自己后再无所出,因为伤了身子。胤禩从小就想要一个妹妹,要一个象额娘那样美的妹妹。如果有,胤禩愿意倾尽一切去疼爱那个妹妹,给她最好的一切,挑最好的额驸,绝不让妹妹的一生活得象额娘那样憋屈。结果真的有了,真的来了。却……和风萨对手的次数太多了,那样的不信任胤禩无话可说。
“我最后说一句:如果我如愿,我绝对不会动你和风萨。”
“那我也向八弟表明:不管是谁当皇帝,海善都是爱新觉罗氏的好子孙。”绝不添乱、绝不营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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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额娘走那年,我和小布一样大。”
都才……只有九岁。
“阿玛在宗室里算得上情深的男人了,只是仍然有三妻四妾。其中,额娘和晋氏是最得宠的,一月间只几日分
给别人,剩下的日子阿玛都在额娘和晋氏屋里。那样的宠待,在别人的眼里可能很是眼红吧?”眼红的不只是对额娘的宠爱,更是爱屋及乌之下对海善的偏宠。“可是谁又知道,我是看着额娘的眼泪长大的嗯?”
在额娘走以前,海善不太明白额娘为什么每日郁郁寡欢?为什么阿玛一不来,她就会难过得掉眼泪?可是在额娘走后,海善却突然明白了。因为阿玛再也不肯到别的屋里过夜了,一日一夜独寝在正房内,寝室里贡摆着额娘和晋氏的灵位。不管皇伯父往下赏年青漂亮的秀女多少回,阿玛就是一个也不要!
“他在惩罚他自己!是他的多贪导致了额娘和晋氏的离开。”是!额娘和晋氏是自愿吞金而亡的。可如果不是阿玛看上了卫莹,哪里会有后面的事?
“我恨过阿玛!”
又可怜他又恨他,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宗室的生活就是那个样子,哪个府里都是那样,男人们左拥右抱,女人们背地里流泪,永远无法休止的悲剧!
“所以你就和十三说什么: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一路坐船南下,不算豪奢的简船里除了船夫二人,便是他和她!
静夜的运河,再没了白日的嚣闹,那样的往事……
海善低头轻轻风萨的额头:“很好笑的话,是不是?可是,那确实是我曾经的真想。”尤其是在第一次的‘失败’后,海善再也不想相信所有的情爱。那样的东西是很美好,可是却也很‘杀人’。看不见的刀子扎在心里捅在肺里,让人生不如死。海善不想那么过,他受不了那样的折磨,所以他想了最烂最直接的办法。青楼歌妓,唱头粉班,哪里的女人不会有真情,海善就往哪里钻。
“我以为那样就没事了,我以为那样就不会有问题了。”可是老天爷就是不肯放过自己!偏偏让海善碰到了风萨,碰到了这个冤家。
从小在宗室里长到大,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女人们耍的那些把戏,更是看前一眼就知道后面要干什么?实在无聊烂戏。初见风萨时,这小丫头确实也是那样的,拿腔作调的在阿玛面前卖弄她的医术。说一句拖三句,自以为耍得很好。不错,海善也承认,小丫头那时候就已经极美,可是真的没看上。直到她的死讯传来。
烈在骨子里的骄傲执拗,象魔咒一样让海善动弹不得。那时那刻,偏生那么凑巧的,海善正在阿玛跟前。一瞬间的失态让阿玛看出了端倪。
“阿玛很讨厌我在外面的事,可是他也拿我没办法。他总是拿我没办法!”有时候至亲的结果往往是至远,更何况横在两个中间的偏生又是那样的一个女人。“你是不是挺奇怪,阿玛那天干什么要发那么大
的脾气?”见风萨有些怔,又解释一句:“就是你才回京的那次。”
风萨想起来了,只是:“难道不是因为老七?”
海善笑着摸摸风萨的脑袋:“阿玛当年因为皇上宰了图海雅,差点和皇上拼命。”既然知道胤佑心里爱的是图海雅,怎么可能因为那个去找风萨的麻烦?“阿玛是在向皇上暗示。”暗示他中意这个媳妇!要和好可以,拿风萨来换。
一脑门子的黑线。忍也忍不住的好笑。老康和常宁这两个兄弟之间的关系,真的很诡异!
“然后嗯?”最初时的事,虽然想起来有些后怕,不过倒也不曾往深里想过。只是现在仔细思量起来,风萨撇嘴。见她这个模样,海善就知道她想通了:“皇上和阿玛呕了一辈子的气,哪能轻易认输?正巧碰上保绶喜欢你,就专意让荣妃问老三要画屏。”结果胤祉果然把保绶和风萨关屋里画画屏去了。然后保绶果然栽了下去,那些日子海善天天能看见阿玛黑的脸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真真好笑。只是说到这儿,海善不忘卖卖坏:“我曾经和阿玛说,烈酒伤身。”
结果,当时、阿玛冷哼一声,好几天没理自己。
结果,现在,腰上让狠狠的掐了一把。
海善只好赶紧往下讲:“后来皇上见阿玛和我没动静了,大概是想是不是阿玛放弃了?皇上那性子你也是知道的,好不易有个让阿玛肯服软的机会,哪里会罢手?”
“所以他明知道荣琪不是个什么好货,依然把她指给十四?”逼得阿尔哈图发飚,然后把自己和张若辉扔到东北。祭祖那种事,张若辉一个汉人在列本就十分不合情理,以前只想着大概是老康知道实格也动了心思,让张若辉去助阵,或者干脆就是雅布的主意也不一定。现在想来嘛,哼哼!那个老康,真是会计算人心。如果没有张若辉,自己就算再想找阿尔哈图也没有办法。毕竟实格可不是密调营的人马!
接下来就不用再说了,常宁那个性子大概是十分相中风萨一个小女子孤身进雪山的事,然后整荣琪的招思来也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