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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声浅叫,把正端净盘准备出屋的穗儿吓了一跳,手一抖,一盘子才冷下的水就是大半扣到了挑帘子急往屋内走的二爷身上。海善已经七八日没回正屋来了,今日总算是把心理建设好,能回来看看风萨和隆霭了。却不想才一进门就听见风萨的轻叫声,也不顾衣衫水湿几个跨步就是行到了床帐前,挑帘一看,顿时差点没有喷笑出来。
只见隆小霭一身里衣睡得七歪八扯倒也罢了,要命的竟然是把手伸进了风萨的里襟里。想是和奶娘睡惯了,某些习惯一时难以改变。风萨看那样子就知道让吓得不轻,抱紧前胸里衣又是气恼又是好笑的看着依然睡到香香,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的隆小霭。然后瞪海善:“倒真和你一个模子里掉出来的。”老子是大色狼,儿子是小色狼!
这情形不只海善忍不住闷笑,就连看清楚怎么回事的穗儿桂嬷嬷两个也是笑到捂嘴。大丧期间,笑出声来总归是不妥当的。穗儿已取来了从里到外一套衣衫,服侍二爷擦身换好里衣后,就是和桂嬷嬷退下了。虽说大丧期间夫妇不许同房,但同床是没人管的,更何况床上还有个小阿哥,任谁也不会想到歪里去的!
有多少天没好端端的躺在床上了?
一时太过舒展筋骨的结果,就是有些昏昏欲睡。
可有些事却还是想和风萨说一下的:“宝贝,明儿是五七了,你身子好得也差不多了,再不能不去了,知道吗?”
贪恋的抚摸着她细滑的发丝,而风萨也想念他温暖的怀抱,紧紧地伏在怀里不肯离开:“桂嬷嬷已经把斩衰给我准备好了。要干什么也讲清楚了,不过是跪在麻席上迎客见礼罢了,做不错的。”听说五七是个大场面,不但各府宗庢都会光临,就连水陆道场、佛事法会也办得比其它日子要隆重得多。四七时风萨还下不得床,无法参加,可这几日已经能下地活动活动了,明个那样的大日子自是不能省了的。
海善是知道风萨的脑袋有多够用的,她既说了做不错自然是不会有问题。只是,真的好累,浅浅哈欠后困顿万分:“睡吧,明个儿还有好些事嗯。真不知皇上会给阿玛订个怎样的谥号?裕王的宪字很是不错。”听海善说话的意思,原本是还要再说些什
么的,可是真的太久没好好歇息了,话说到半晌就睡熟了。
希颜本自好笑,不过瞧瞧海善这阵子熬得青青的眼窝亦觉得心下微酸。轻轻的在上面各印下一个亲吻后,忽又觉得不是很过瘾。连着一个月未清须,这人竟成了个虬髯客,胡子拉扎的若是眼皮子上印了两朵胭唇之印,肯定会很搞笑。只是,算了,要是别人的阿玛死了他可能很有心情继续玩,可如今走的却是他自己的阿玛,想必会很伤心吧?浅浅的又在唇迹上吻了两下后,才是打算好好睡觉。
宪字确是个不错的谥号!
博闻多能曰宪;赏善罚恶曰宪;行善可记曰宪;在约纯思曰宪;圣能法天曰宪;圣善周达曰宪;创制垂法曰宪;刑政四方曰宪;文武可法曰宪;聪明法天曰宪;表正万邦曰宪;懿行可纪曰宪;仪范永昭曰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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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古代丧葬之事,希颜最有印象的就是红楼梦里的情节,不管是书里的还是电视电影的,虽说都不是什么正经好桥段的诞生地,但好歹场面是有的。恭王府虽素来在这种门面差事上,不出人头地,但是丧事却与其它事宜不同。更何况如今恭王府掌权人已经变更。常宁是不招皇上待见的,可僖敏却不一样。更兼之丧事大主意从里到外都是纯禧大公主亲自操办,场面自是不同凡响。
风萨是二媳妇,跪在右手处董鄂氏之后,一身披麻重孝跪在素垫之上,所做的从头到尾不过是来一个给行一次礼罢了,连句话也不用说的差事,对于装惯乖宝宝的风萨来讲实不是什么难事。海善是知道风萨的斤两的,所以在早上出门前就特别悄悄嘱咐了桂嬷嬷在风萨膝盖上多垫了两层软垫,所以虽然跪的时间有些长,腿脚发麻但却不怎样疼痛。
今日五七,是正经大场面。
莫说是各府宗室差不多都来了人,就连满汉大臣,但凡和僖敏说得上话的也无不都给了这位未来的恭王爷面子。一个上午灵堂之内来往人员穿梭不断,车水马龙极是热闹。这让一干清净惯了的下人们眼中很是闪烁些热情的光芒。虽说以前说出去是在亲王府里办差,但到底因恭王不得皇上喜欢,府里的日子和个不得宠的郡王差不多。但如今不一样了,瞧今天这样的场面,往日以后肯定会有一番显耀富贵。
是故,在宾客来者皆到后,女眷们终是可以退到后房去了。
董鄂氏原本是扶大福晋马氏的,可这位起身却是直接扶到了满都护生母庶福晋舒舒觉罗氏的臂下,这让风萨一时很是皱眉。虽说理由大半猜得到,可到底这样的事是不能也不方便现在就起头的。
“嫂子真是体爱!妹妹虽说身子才好,但到底扶庶福晋的力气还是有的。再说您总不能让额
娘一个人走路是不是?”
济兰虽心气素高,但也知道自家男人是个多没用的主。以前阿玛在时虽偏疼二弟,但到底大房还是大房。可如今却不一样了!皇上那样爱重二弟,恭王的位子肯定是会让二弟来袭的。今后若在要府里继续过安生日子,是绝不能顶了风萨这个二弟的心肝宝贝的。可没成想,风萨竟?
大福晋马氏虽说一向不得常宁宠爱,但到底是在宗府里混了一辈子的女人了。既见风萨肯给老大媳妇这样的面子,自是要使一把力。“老大媳妇好偏的心眼,扶了你亲娘就不管额娘了?”半是玩笑半当真,舒舒觉罗氏自是赶紧退了下来,济兰顺景的上去扶了额娘起身。风萨按排位扶了舒舒觉罗氏,对清额的媳妇则扶了萨克达氏。这场面一应妾室自是没有露脸的份,全乖乖的在后室内堂大福晋屋子时立着。
大公主纯禧虽操持上下,但到底因为族谱已经不摆在这里了,只能以客礼待之。
坐在正屋里,位子本是应坐在上首的,但到底顾念着血亲,而且里外又没有旁人,是故便坐到了马氏的下首处。各房女眷们按位排位,常宁不算太好女色,妻妾最盛时不过一位嫡福晋五位庶福晋并因父亲是吴三桂之故只能排位在妾室的吴氏。时过多年,晋氏陈氏吴氏皆已病故,如今只剩下了大福晋马氏、满都护的生母舒舒觉罗氏、对清额的生母萨克达氏还有六格格的生母钮祜禄氏三位罢了。
至于各房的姬妾嘛,满都护除大福晋外有两个侍姬瓜尔佳氏钟氏。对清额也有两个一位王氏一位赵氏都是汉军旗的。这样数下来,这府里的女眷还真是不多嗯!
大福晋马氏虽从来不过问府里的事,可到底如今不同了。
今天这样的时分,皇上的圣旨马上就要,有些事府里也要事先说开了的。冲纯禧点了点头后,开话了:“额娘的身子你们也是知道的。王爷在世时,这府里上下诸事都是王爷亲管的,可如今王爷走了,额娘身子也不做主。这家里上下总不能一劲总让大公主操心,你们三个都是王爷的正经媳妇,今后这府里一干杂务你们三个自己推一个出来管事吧?”
济兰做为大媳妇自是得第一个开腔的,可风萨却赶前一步说话了:“额娘教训的是。以媳妇的想法,大嫂在府里多年,上上下下知根知底,为人又亲切和善,最是适宜掌内府之主。”
虽说刚才从风萨相让时,济兰就猜到了一些,但到底不敢肯定,现在听来……“这如何使得?按品级来讲,弟妹才应该是做主的那个。”不管是从海善那里论,还是风萨本身的爵位,怎么讲也没济兰出头的份。
对清额的媳妇本也有话要说,可话头刚到嘴边就接到了大公主扫
来的眼光,赶紧低头闭嘴。风萨自是看在眼里,低头微笑:“嫂嫂就算是想自在清闲些,可到底心疼心疼妹妹才好。且不说妹妹素来身上不好,就只几位公主的私事、王爷们的脉案还有一干杂七杂八。哪里能挪得出空来?”
在座女眷们虽不常与外事打交道,但好歹是知道这位二福晋身上的担子有多重的。确实是没那样的时间!
“更何况,妹妹才嫁进来没两天,连院子门都会走错的人,嫂子就放心让这样一个糊涂蛋来管事?别的府里是怎么个情形是外人家的事,咱们家可不分那些,嫂嫂是大嫂,这府里的事自是要归您管才对。”
话说到这份上了,济兰自是不能推托。大福晋马氏原本对风萨的印象并不算很好,可今日这码子事做得委实不错。扭头看了一眼大公主后,当堂拍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