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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任她,但又有绝对的自信,假如她有不轨企图,那我的杀招也将毫不留情。
当内心真正地放松下来,我才发现,长久以来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就是在遥远模糊的记忆中恍惚看到的反弹琵琶图。那是我来敦煌的唯一理由,也是记忆中唯一不同寻常的东西。
它强烈地刺激着我的第六感,自从记事,直到现在。
人总是需要追溯自己的根源和身世,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孤儿院里长大的孩子尤其如此。
我感谢上天的眷顾,给了我这样一条线索,也感谢现在正是和平盛世,可以在敦煌自由来去。对比于草薙菅来说,我想要追查的事情反而容易得多,不像他当年来到敦煌时,戈壁荒芜,人烟稀少,而且通讯条件非常落后,他只能凭着一己之力挑战莫高窟的秘密。
事实证明,他失败了,但这种失败却有着积极意义,证明在莫高窟的2窟里的确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只要这秘密一直存在,终有一天,有人能够将它揭开。就像现在,我面对着植物人的身体殚精竭虑,就是为了把当年日本军部和天皇谋士没有能够揭开的秘密全都弄个水落石出。
很多探险揭秘事件中,运气占了很大的成分。所谓时也运也,就是这个道理。
如玉狐禅所说的,只要我能深入草薙菅的内心,就能把二战时的那段奇异经历全盘重现,把他没有完成的事业继续下去,甚至有可能找回钻机,重新开始对2窟的钻探,把隐藏在反弹琵琶图后面的秘密找出来。
忽然间,我感受到了一些非同寻常的东西,就在门口外面。
那是一股庞大的力量,其中蕴含着汹涌澎湃的杀机。而且,我预感到,这杀机是由一名女性带来的,因为杀机异常阴冷,让我后背发凉,汗毛倒竖。
我迅速联想到了黄花会大将军,目前来看,只有她才称得上是玉狐禅的对手。而且,种种讯息表明,她已经潜入了山底基地。
“这场战斗总是无法避免的了,无论大将军还是玉狐禅,都渴望着这场战斗,如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大战结束后,双方总有一边会彻底倒下,铩羽无归。我希望是哪一方失利……”最后一问,才是我最犹豫不决的。
在双方大战中,我是一块举足轻重的筹码,最终决定站在哪一边,对战局的影响极大。
喀的一声,玉狐禅的右手食指关节突然脆响了一下,其它四指瞬间发力,扣在我的玉枕穴上。
那一刻,我的双手、双肘、双膝、双脚至少锁定了她身体上的八处要害,只要她再越雷池一步,我就出手击杀她。
“对不起,对不起龙先生,我失态了,我失态了……”玉狐禅突然松手,后退一大步,向我连连道歉。
我没有睁眼,只是缓缓地抬起右手,轻轻摆了摆。
眼下,曲尺穿心箭的死局一直都存在,无论黄花会大将军来不来,流血事件总会发生。就算大将军不来,也会有其他闯入者制造杀机。
“有人在外面,我察觉到了,不是基地内部的人,而是一个气场强大如雷公电母一样的高手。她的眼睛似乎能够透视——不,是红外热量探测仪,所以站在门外或者站在墙后面,就能看见我们在这里。现在,我得从边门出去,先灭了此人。”玉狐禅说。
她有这种想法很可怕,因为门外的大将军也是这样想的,只等她开门,就会迎面冲杀进来,将我们两人同时灭掉。
“哪儿也不要去,想活命的话,就留在原地,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我淡定地吩咐。
那扇门虽然结识,但在现代化柔性*的科学爆破之下,如同窗户纸一样脆弱。
现在,大将军之所以还没杀进来,就是因为她不明白我和玉狐禅之间为什么会联手御敌。
开门出去,就等于是自曝软肋,距离被对方格杀已经为时不远了。
第100章 曲尺穿心箭(2)()
“可是……大敌当前,我是基地最高级别的主将,我不出去,谁出去?”玉狐禅喃喃地说。
“除非你想亲自‘以血祭箭’——”我闭着眼微笑。
“我当然不想,但也不想看着基地落入敌人之手,还有草薙前辈的遗体、记忆里的秘密……龙先生,现在还有什么好办法能够做到两全其美吗?”玉狐禅问。
我摇摇头:“没有,但也不能找死。我猜,门外来的是黄花会大将军,也是凌驾于‘复国雨、晚来急’之上的高手。你没有胜算,又何必出去?”
玉狐禅一愣,停了数秒钟,才深深地点头。
她没再说话,我的话很直白,“没有胜算”四个字已经透透彻彻地说清了问题的全部实质。只有傻子才会干以卵击石的傻事,而聪明人大多数时间是在用脑而不是用手,门外的大将军亦如是。。。
黄花会和日本忍者是宿敌,所以,玉狐禅应该非常了解黄花会的实力,甚至对大将军也做过详细的调查。
我对于形势的判断,是基于自己的第六感,而玉狐禅之所以同意我的说法,则是基于所有数据的分析。
现在,隐藏室内,负隅顽抗,虽然形式上难看,但或许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双方现在是斗智,不是角力,如果哪一方一子落错,全盘皆输。
我没有见过大将军,只是跟她通过电话,但我能够感觉到,严老师和丁笑笑对大将军非常敬畏。
或许在他们眼中,大将军就是实力与权威的象征。
我睁开眼睛,望着那扇门曲尺穿心剑的威力不容忽视,而大将军此来,正是利用基地在风水学上的缺陷,完美地抵消了玉狐禅的地利。
战争的三大要素是天时、地利、人和,这里是日本忍者的基地,玉狐禅一方最能够依仗的就是地利。大将军一出手,就打掉了忍者最大的优势。
至于天时和人和,双方相差无几。一个来自东瀛,一个来自美国,全都是外来者。
我只寄希望于送走了严老师和丁笑笑之后,大将军孤掌难鸣,不敢轻举妄动。否则的话,基地内的忍者将面临着一场惨绝人寰的杀戮。
这一战,无论如何我都要保全玉狐禅,这是我的底线。至于其他人,我就无能为力了,包括草薙菅在内的植物人的身体,也无法保证不受侵扰。
关于黄花会,我还存在着很多疑问,比如他们的目标、价值取向、背后靠山、实力高下等等。像严老师那样,只配做高手们麾下的走卒,跟他交流,毫无意义。
我希望大将军是一个讲道理的人,也是一个为了最终胜利不计较眼下得失的人。唯有这样,他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绝不随意展开杀戮。我一直以为,一个人没有权利去剥夺别人的生命。如果高手可以肆意地大开杀戒,那跟入侵中原的日寇还有什么区别?正因如此,即使在港岛,我也从未放任过自己,哪怕是这一点屡次被霹雳堂的上一代高手所诟病。
“敌人就在门外,敌人就在门外……我虽然做了大量准备工作,但是对黄花会的估计还是远远不够。”玉狐禅低声苦笑起来。
“见招拆招,江湖规矩。”我仰着头看她。
此刻,我坐着,她站着,两人的视线高低发生了偏转。
她的下巴极为小巧精致,如同外科医生比着尺子削出来的一样,多一分则太肥,少一分则太瘦,曲线完美到无懈可击。
“如果不是您在这里,或许刚刚我就会一步冲出去,跟敌人当场火拼了。”玉狐禅略带惭愧地说。
她既然说了一个“拼”字,就证明完全处于下风,心中没底,才会孤注一掷,集中力量做最后一击,其结果可想而知。
“生命艰难,未来美好,且行且珍惜。”我淡然地回应她。
她说得没错,正是因为我的阻拦,才中止了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破门一击。
一旦冲出去,其结果当然是“玉碎”,与945年无数日军宁死也不投降,只能怆然切腹的结果没什么区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隔着那扇门,大将军和玉狐禅都在反复揣摩对方的心理。
我敬畏的不是大将军,而是眼前的曲尺穿心箭。
中国古代的风水学十分深奥,即使是当代那些擅长为别人解决风水矛盾的人,也不一定洞悉其中的全部奥秘。
既然必须有人流血祭箭,那么,这个祭箭的人就必须提前准备好。
电脑屏幕仍然亮着,芳沉枝子的照片一动不动都停在那里。我突然想到,一直以来,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