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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楠一掌拍在转盘上,转盘立即停止了运动,我使劲儿抽也抽不动,盛楠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凌寒,没有人能违抗老板的命令,我劝你还是好好听话,这件事对你来说,手到擒来,一点都不困难。重点就在于你愿不愿意去做。”
我瞪着盛楠,他这是想把我逼上梁山的节奏。我怒瞪他,愤愤道,“盛经理,我做不到的事情不会答应,您还是早点报告老板,另寻高明吧。”
说完,我推开椅子起身离开,盛楠背靠在宽厚的椅背上,笑吟吟地看着我去取外套,等我把衣服挂在手腕上时,盛楠忽然叫住我,“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后果不堪设想,你信吗?”
然后我脚步便凝住了,我信。我怎么不信?能在北城开这么大一家夜总会,能摆平了死人事件在众多夜总会中屹立不倒,老板没有电黑白两道的人脉的影响力,夜总会早就关门大吉了。这么大的幕后老板,弄死我一个卖笑的小姐,简直不要太容易啊,我凭什么不信?
盛楠幽幽地看着我,目光淡淡的,但全是威胁,全是警告,他忽然推开椅子一身,扭了扭脖子,咔嚓的声音,这时才真是像极了地痞流氓,他手上的青龙要飞起来似地。特别吓人。我抓着外套不由地颤了颤,我警告自己,凌寒,冷静,冷静,别表现出你害怕的样子,他要的就是你恐惧,你害怕。不然威胁有什么用?
“凌寒,不如你再想想?我刚说了老板随你开条件,这样的待遇会所里的姑娘可没有。”盛楠走到我跟前,一把抓着我肩膀狠狠拍了两下,宽慰地说,“要是你不开条件,一会儿会后悔的。”
“盛经理,您这是先礼后兵吗?”我冷哼。“可我怎么觉得,您一直在威胁我。”
盛楠无所谓地耸肩,甩着手说,“你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可以。”
“可你弄错了,我凌寒孑然一身,没什么好威胁的。”我冷冷看着盛楠,是啊,我凌寒孑然一身,没什么好威胁的。大不了我在北城混不下去,再不济,我死在他们手下。
盛楠摇头道,“凌寒,你别这么倔,你确定你一定不会被我们威胁?”盛楠奸笑,提醒我说,“人生在世,一定有些东西是无法割舍的,话别说太满了。”
他好像在笑我幼稚,笑我倔,我有点力不从心了,好像被人抓住小辫子,我自问没什么能被威胁的,可要说我没有牵挂,那是不可能的。人生在世,谁能那么潇洒毫无牵挂?放屁吧。
不过我牵挂什么呢?我也不知道。
可我一定是有牵挂的。
我觉得我现在应该快点滚蛋,再跟盛楠纠缠下去,我怕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对不起,我无能为力,你们想怎样就怎样吧。我一个坐台小姐而已,老板要碾死我,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我挣扎也没用,但这件事,只能这样,你们要杀要剐,放马过来,我不会退缩。”这话我说得决绝,就像我转身似地,决绝。
然而,就在我快要迈出门口时,盛楠忽然叫我,声音响亮,浑厚有力,瞬间穿透我耳膜。刺激的心里的不舍和牵挂。
我猛地回过头,怒气冲冲地看着一脸闲淡的盛楠,他很满意我的反应,我实在是忍不住心里的怒气,匆匆走上前端起喝剩下一半的红酒往他身上泼,“无耻!”
盛楠定定地站在原地,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然后伸手抹干了脸上的酒水,从夹克里抽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抽了抽鼻子说,“后天晚上,喜来登18楼总统套房。”
离开餐厅的时候,我叫不到出租车,一路顺着别墅区走出来,走了好久好久。盛楠的车子找到我时,他靠在车窗上看穿着高跟鞋步行的我,调侃地问,“要不要送你一程?”
我没理会他,他已经洗了头,脸也洗了,只是里头的白色t恤上还有红酒的残渍。
他笑了一笑,然后摇起车窗,车子快速开走了。
我拽着黄色的牛皮纸信封站在路边打车,阳光渐渐凉了下去,有风来,吹起我的长头发遮住脸,乱发三千丈,正是我此时的样貌。我在那阵风里拆开了信封,一张房卡躺在里头,1818,正是个好数字。
两天后的晚上。
盛楠开车来接我,这次他主动充当了司机,穿黑色的皮夹克,牛仔裤,牛筋鞋,非常朋克的打扮。车子停在单元楼下,他靠在车门边看我下楼,眉头微皱,朝我吐了一口烟雾问,“你就这样去?”
我没说话,径直拉开了车门上车,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盛楠看着满脸黑线的我冷哼一声,无奈地摔上车门。坐上驾驶室,车子往酒店开去。
盛楠不放心地问我,“条件想好了?”
“还没。”我望着窗外,淡淡道,“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盛楠哼了声,“嗯,那你慢慢想。”他顿了顿,从镜子里看我说,“你确定你就穿你身上破烂又廉价的白衬衣和牛仔裤去酒店?要不先去商场买一套?再化个妆?”
我看着镜子里盛楠的眼睛,怒色愈来愈重,“要想我去,你就闭嘴,我穿什么跟你没关系,只要事情办好了不就得了?你行你来。你不行就闭嘴。”
盛楠吃瘪地看着我,舌头卷着口腔,悻悻地点头,白了我几眼说,“好,你牛,我忍你。”
我翻了个白眼,转眼看向窗外。
半小时后,我到了喜来登,盛楠陪我进了电梯就被我赶走了,他撑着电梯门警告我,“别耍花招。”
我抬脚往他身上一踹,“滚。”
盛楠也不揍我,就冷笑说,“林蝶另有安排,你在房间里等着就好。”
说完,盛楠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电梯门缓缓合上。
看着红色的数字一点点往上加,我的心,一点一点跃到嗓子眼,快蹦出来了。
我紧紧抱着胳膊,看着自己身上的白衬衣,牛仔裤还有白色板鞋。多廉价又清纯的装扮。好几年前的凌寒啊。
027 已经更新了()
028:到底还是被卖了()
这家酒店我来过几次,这个电梯我也坐过几次,恍然间我想起了很多事情,乔江林,叶琛,还有少女时代的我自己。往事忽然重叠在我眼前,电影画面般斑驳地闪过,被时光掩埋的一切忽然潮水般翻滚出来,一点余地都不给留的那种,生生地将我推向了回忆的深渊。
我想起给那个男人写的留言,想起曾经诀别的誓言,想起那些自己一个人熬过的艰难的日夜,我感觉很痛苦,像要窒息似地,一座又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恨不得面前有个悬崖,那么我会不顾一切地跳下去,身后事,凡尘俗世的纷扰,再跟我没关系。
也恨自己太弱小,总是别人利用的工具,威胁成了家常便饭甚至别人跟我好好沟通的资本,我别无选择,像命运,只能从命。
“叮~”的一声,十八楼到了。我顺着长廊找到熟悉又陌生的1818,房卡轻轻一触,门开了。套房内剩下最后一抹夕阳,晚霞失去了灿烂的颜色,拼了命地想留下来,但终究被无情的夜色掩盖。
我站在窗边抽了半包烟,宴会掉在地上,拖鞋山,自然又随意,轻轻一吹,全部都戳骨扬灰。我没有脱衣服去洗澡,找了杂志蹲在沙发上看,璀璨华丽的水晶吊灯和富丽堂皇的套房内,我形单影只,显得特别孤独。后来我抱着杂志睡了一觉,等我醒过来的时候,面前蹲着一只硕大的黑影,正醉醺醺地望着我。
我瞪大了眼睛,那一瞬间其实是被吓到了,但很快,清冽的薄荷味在齐尖萦绕,我恍然意识到是谁来了。是我等的人来了。
我假装被吓到了,仓皇地往后退了退。他却抓着我胳膊,把我往前拖了一下,在我闪躲之前,手掌已经覆盖上我的脸蛋,一寸一寸地挪着,嘲讽地问我说,“不是说不要再见面了吗?”
哦,对,很久之前了,我说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在那家茶餐厅里,我拒绝做他棋子的那天。
“怎么是你?”我装模作样地说,故意挤出意外的眼神,制造出无意偶遇的假象。
只不过我的装模作样,人心里一清二楚,手掌轻轻拍打着我的脸蛋说,“又撒谎。”
我脑子快速旋转。只是一瞬间,我决定摊开了说。我不再往后退,倒是勇敢地迎上他的眼睛,笑吟吟,“看来,你什么都清楚。”
乔江林微微一笑,放开我脸蛋,然后猛地一屁股坐在我边上,他侧过脸看我说,“见到你的一瞬才知道,原来给我挖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