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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蛇颈怪鸟亦是凶悍之辈,一声不吭,闪动翅膀腾空扑起,探出一双利爪直取他双眼,周吉不假思索,抖手甩出星屑解牛刀,光芒闪过,早洞穿那怪鸟的身躯。这一刀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他大感得意,拖动绳索将解牛刀收回,将鸟尸拨弄了一回,随手丢在一旁。
风夹杂着扑翅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周吉抬头望去,顿时吓了一跳,成百千的蛇颈怪鸟扑将过来,凶残之极,又沉默无声,透着说不出的怪异。体内真元回旋,他举起星屑解牛刀平平拍去,元气鼓荡如潮,只一卷,便将那群怪鸟尽数震毙,尸体坠落如雨,堆了一地。
整个世界清静了,但这又是何苦来着?周吉摇摇头,登高处极目四眺,荒原无边无际,远处影影绰绰,似乎有山脉起伏。他低头寻思一回,记起昆仑横亘东西,绵延万里,被称为万山之祖,那里莫不是昆仑山?他心一动,紧了紧腰间的藤条,举步朝前行去。
一开始步履沉重,深一脚,浅一脚,百般别扭,随着天地元气从四方涌来,如调皮的精灵,缠绕在周围,狼犺的身躯渐渐变轻捷,一步跨出便是丈许,衣袖飘飘如邋遢仙。周吉细细体察此界元气,与界灵气相,不知稀薄了多少,难怪天妖闯入此地,一身神通所剩无几,喘息未定,便给昆仑祖师堵了个正着,打了个一败涂地。
鬼门渊,通天阵,镇妖塔,也到了了断的时候了!只是界百年,下界万载,沧海桑田变幻莫测,过去了这许久,那些熟悉的人和物,还能剩下多少?当务之急,是找个人问一问,打听消息。
哒,哒,哒,哒,足尖点地的声响愈来愈轻微,间隔也愈来愈常,周家化作一道灰影,掠过茫茫荒原,目光所及,人烟绝迹,除了飞鸟走兽外,连人影子都看不到半个。
山脉的轮廓渐渐变清晰,群山连绵,古木参天,云雾滚滚掠过山坳,露出一片湿漉漉的翠绿。周吉觉得腹饥馁难忍,他虽是洞天境的真人,不知何故,未曾断了烟火食,他放慢脚步,四下里打量着,慢慢踏入一片山林。
山林晦暗幽深,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投下跳跃的光斑,周吉踩着软绵绵的落叶,找到了一簇肥大的蘑菇,伞盖有巴掌大小,看去十分可口。他捡来枯枝,又拣了一块石头,用刀背砸了几下,火星飞溅,燃起一堆浓烟滚滚的篝火,待到水气蒸干,才用树枝穿起蘑菇慢慢燎烤。星屑解牛刀果然是难得的宝物,连砸出的火星都不同凡响,枯枝一点燃,堪火符。
他席地而坐,舒舒服服背靠在树干,双脚叉开,撕下一块蘑菇,塞进嘴里咀嚼着,寡淡,没什么滋味,嚼久了略有些鲜香而已。
胡乱填饱了肚子,着篝火打了个瞌睡,正睡得舒服,心忽然警醒,慢慢睁开眼,却见一头色彩斑斓的大鹦鹉歪着头看着他,身披彩衣,喙如镰刀,站在枝头一动不动,像泥塑木雕一般,也不知道怕人。
周吉觉得有趣,试探着朝它招招手,那鹦鹉犹豫了一下,张开翅膀飞近一些,隔着篝火打量他,模样蠢蠢笨笨,一点都不机灵。周吉咳嗽一声,问道:“能说人话吗?”
那鹦鹉点点头,抬起一条腿,用爪子挠了挠头颈。
“叫什么名字?”
“小的小的叫吉吉吉哥”声音听去古里古怪,却是个结巴。
“是有主的妖物,还是没主的妖物?”
“原原本有有有主,后来主主主人去了”
周吉耐着性子跟它啰嗦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算弄清楚,这自称“吉哥”的鹦鹉,乃是山一个苦修士的灵宠,平日里养着说话解闷,没什么神通可言。后来那苦修士被一伙妖物偷袭,连皮带骨啃了个精光,吉哥趁乱逃了出来,躲进山下的树林里,不敢露头,生怕被妖物抓了去吃掉。它之所以敢在周吉跟前露面,是因为他同主人一样,都穿一袭脏兮兮的道袍。
难不成那苦修士出身道门?周吉心一动,用土把篝火盖灭了,命吉哥在前引路,带他去苦修士栖身的所在,若那些妖物还在,便灭了它们给吉哥报仇。
吉哥脑子不大灵光,呱呱叫了几声,高高兴兴飞在前引路。有趣的是,它呱呱叫的时候倒不结巴。
瞌睡送枕头,正愁找不到人打听消息,这鹦鹉送门来,它的主人虽然惨死在妖物爪下,总会留下些蛛丝马迹,或许能找到线索。周吉跟着它蜿蜒穿过丛林,一路深入苍莽大山,吉哥飞得不快,周吉也不催它,四下里打量,时不时望见妖气隐现,尽是些穷凶极恶之地。
傻鸟有傻福,吉哥兜兜转转,避开妖气所在,有惊无险地深入大山,周吉问它缘故,吉哥结巴了半天,说心惊肉跳,不敢靠近。这是趋吉避凶的本能了,鹦鹉是吉鸟,开智成精,总有些保命的伎俩,否则也不可能从妖物爪下独自逃生。
行了一程又一程,山势渐渐陡峭,周吉有些后悔,离开之前没有向魏十七讨要几件飞遁的法宝,他身无长物,除了星屑解牛刀外,只有身这件脏兮兮的道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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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三牲成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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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拖着沉重的身躯,稍稍爬几步山就会喘,腿脚像灌了铅,大汗淋漓,狼狈不堪,眼下这具身体虽然臃肿,却灵巧而轻捷,登山如履平地,反让他有些不习惯。周吉摇摇头,忽然记起往事,洞天真人不是应当御剑飞行,朝发夕至,自己怎就落到了这般田地?他琢磨着找柄飞剑,祭炼一二,也省得劳烦双腿,尽干些跋山涉水的勾当。
约摸行了一日一夜,吉哥引着他来到一处山坳中,四下里群峰林立,背靠山崖,有一座简陋的茅棚,业已坍塌大半,不远处散落着数根白骨,半个骷髅头,啃过的牙痕清晰可辨,一袭道袍被撕扯得粉碎,不成模样。
吉哥飞上前去,绕着白骨转了几圈,呱呱而鸣,不无凄凉。
周吉举步上前,朝茅棚内张望了几眼,一桌一椅一床而已,做工虽然粗糙,但打磨得甚是细滑,与他预想中的“苦修”大相径庭。吉哥叫了几声,低头钻进茅棚内,熟门熟路,往床头啄了几下,叼出一枚玉简,殷勤地送到周吉手中。
“呵呵,先下谢礼,敲钉转脚么?”周吉接过玉简,三寸长,寸半宽,数分厚,不知经多少人摩挲揣摩,边角圆润,色泽泛黄。他顿时起了疑心,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觉得有些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
下界元气稀薄,真元不可轻动,他伸手一捏,摄取一缕天地元气,往玉简内一扑,片刻后,浮现出米粒大小的字迹,细若蛛丝,色作殷红,却是昆仑旁支玄通派的冰心诀。
久违了,往事泛起,历历在目,当年他为人面鸠袭击,坠入鬼门渊,偶然发觉了雪窟洞,得了寻龙剑和一枚玉简,事后献给了自己的便宜师父荀冶。冰心诀既然遗落在此,山坳中这一堆白骨,或许是荀师的后人,或许不是,只是偶然得了此物,不过相逢即有缘,周吉衣袖一拂,卷起枯枝败叶,碎石土屑,将骨骸掩埋了,堆起一个小小的土馒头。
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
区区几个食人的妖物,便将那苦修士吞吃得一干二净,冰心诀落在他手里,也算是明珠暗投了,不过也幸好如此,修炼这门剑诀,每隔数月便要吞咽妖物心头热血,以克制功法反噬,他若当真修炼,孤身一人,无有师门扶持,只怕早就走火入魔,冻成一根冰棍了。周吉将玉简在指间转来转去,试图玩出点花样,玉简毕竟不是笔,转了半圈就掉在地上,他弯腰拣起,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笑容,似怀念,又似感叹。
吉哥飞到枝头梳理着羽毛,偷眼瞧他,又不敢催促,憋得难受。周吉善解人意,招招手,命它在前引路,去寻那几个吃人的妖物。吉哥头脑简单,心思单纯,扑动翅膀穿林越涧,径直投西而去。
翻过一个山头又一个山头,远远望见一座破旧的古庙,妖气障天,险恶之极。吉哥举起翅膀遮住半边脸,从羽毛缝隙里张望了几眼,压低了声音,结结巴巴道:“那那那几个吃吃人的”
周吉眯起眼睛,早望见一块残破的匾额,上书“红莲寺”三字。
红莲寺,好,好名字,好口彩,有庙便有人祭拜,说不定附近有村庄城镇。周吉大步朝古庙行去,走了几步,不见吉哥跟上来,回头望去,却见它站在枝头,羞答答以翅掩面,扭扭捏捏,显然是存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念头,又没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