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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似铁,身躯之大,堪与苍鹰秃鹫相媲美,隔着百丈之遥,犹可察觉血气涌动如潮,永无止歇。
渡鸦逡巡数圈,并未察觉三人的行踪,叫了数声后振翅离去,四下里又回复了安宁,只有隆隆水声,在耳畔回荡。契染眯起眼睛盘算了一回,将自己的打算说与魏、莫二人听,既来之则安之,干脆使个绝户计,一劳永逸,将追兵尽数剿灭在这渡鸦岗上。
第一百十九节 当面锣对面鼓()
惠无敌神通被破,跌落云端,意识稍一模糊,旋即回过神来。众人不知发生了什么,纷纷降下血云,彼此交换着眼色,谁都没有贸然上前去。安仞静静打量着他的神情,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旋即舒展开来。惠无敌定了定神,低低笑了起来,“有意思,渡鸦岗中,竟有这等人物……”
蓝胡子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是谁?”
惠无敌摇摇头,摊开双手道:“藏头露尾,只冒出一只眼睛,哪个认得!”
安仞察言辨色,心知惠无敌有所隐瞒,他显然猜到了什么,出于某种顾虑,含糊其辞没有说破。他岔开话题道:“渡鸦岗尚在万里之外,路途迢迢,迟则生变,先动身赶路,一路走,一路说。”
众人深以为然,驾起血云赶往渡鸦岗,罡风扑面而来,风声嘹亮,惠无敌沉默不语,闷头赶路,谁都没有兴致再开口。
不遗余力,不惜血气,遁行一日一夜,渡鸦岗终于遥遥在望。惠、安二人并未小觑对手,双双按下血云,就地歇息了数个时辰,计议一番,决定兵分二路,惠无敌、蓝胡子、邓剥是一路,安仞与松千枝是另一路,相隔数百里,齐头并进驰向渡鸦岗。
惠无敌与蓝、邓二人打过交道,彼此并不陌生,却也没什么交情,当下招呼一声,率先向前掠去,跋山涉水如履平地,无移时工夫便来到渡鸦岗下。
崖高万丈,壁立千仞,惠无敌毫不犹豫,纵身一跃,起落间掌按足蹈,崖壁之上但凡有些许凹凸不平,便可借力升起,冉冉袅袅,直如纸鸢一般,如非必要,绝不催动血气,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蓝胡子邓剥看在眼里,心如明镜,虽是小伎俩小手段,但要做得分毫不差,一路攀上渡鸦岗,却也非是易事。好在蓝、邓二人亦是机敏之人,粗中有细,早看出其中端倪,只要将血气波动压制在方寸之地,倒也无须太在意。
三人贴着绝壁向上攀去,愈升愈高,四下里云雾缭绕,山崖湿漉漉滑不留手,可供借力之处少之又少,惠无敌不觉皱起眉头,屈指弹出一缕血气,勾住一道细小的石缝,身如鬼魅,倏地窜起十余丈。
蓝胡子邓剥依葫芦画瓢,紧紧跟随惠无敌,但三人的运气实在糟糕,说巧不巧,头顶忽然响起数声凄厉的鸦啼,一雌一雄两头渡鸦扑动翅膀盘旋而下,大如小牛,目露凶光,呀呀哇哇乱叫一气,聒噪得脑壳疼,显然已将他们视作送上门的猎物。
渡鸦岗上,隐隐响起一片扑翅声,鸦群已被惊动,惠无敌不再作徒劳的掩饰,指尖燃起五团血光,五指贯穿黝黑的岩壁,稳住身形,仰头望去,只见雄鸦急飞而下,探出利喙狠狠啄向他面门。
先从眼鼻柔软处下口,尝些甜头,再从眼窝掏出脑髓来吃,渡鸦习性使然,殊少有变化。惠无敌体内血气翻滚,将右臂一甩,手掌涨大数倍,猛地扼住它脖颈,顺手往石壁上一撞,“咚”一声响,如金铁交击,力量虽大,却把握得恰大好处,雄鸦眼珠一翻昏死过去,性命无碍。
雌鸦见来人如此凶悍,将雄鸦玩弄于鼓掌间,直如操/弄小鸟,顿时露出怯意,猛力扑腾翅膀,斜斜向上掠起,落荒而逃。惠无敌哪容它轻易逃脱,召来鸦群报复,腰腹猛一发力,右手提着那头昏死的雄鸦,双足起落,噔噔噔踏着陡峭的石壁,风驰电掣向上追去,转瞬拔起百丈,探出左臂将它一把抓住。雌鸦乱扑乱扭,一双利爪如铁钩般撕抓着对方的身躯,惠无敌五指一紧,将它生生掐昏过去,周身血气缠绕,上冲之势不绝,绝尘而去。
邓剥见他一手提一只渡鸦,沿着山崖疾冲而上,神威凛凛,心中豪气大发,催动血气,手足如利刃,深深扎入石壁中,一声低吼,兔起鹘落窜将出去,紧紧咬住惠无敌。
蓝胡子叹了口气,说好要掩饰血气波动悄悄潜入渡鸦岗的,这下好了,被两头渡鸦窥破了行迹,只能当面锣对面鼓,硬闯一阵了。他回头望了一眼,云雾弥漫,昏天黑地,心中不禁犯起了嘀咕,他们一行大打出手吸引渡鸦,倒便宜了安仞与松千枝二人,神不知鬼不觉,趁乱登上渡鸦岗。
惠无敌体内血气鼓荡,双腿越奔越疾,化作一团轮转的虚影,一气冲上渡鸦岗。四轮赤日蓦地映入眼帘,四下里一览无余,大河蜿蜒,从无尽远处来,往无尽远处去,群鸦在空中盘旋乱舞,扯直了脖子哇哇乱叫,汇成黑色的漩涡,成百上千,令人心生寒意。
惠无敌双臂一振,将两头渡鸦甩将出去,远远滚落在树丛中,兀自昏睡不醒,鸦群看都不看一眼,无数血红的眼珠死死盯着他,十余头渡鸦从漩涡中冲出,悍然发动攻击,奋不顾身扑向来敌。
惠无敌张开双臂,猛地向内一合,十指交错,掌心相击,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巨响,血气张开,化作一道徐徐张开的圆环,渡鸦顿时失去控制,颠三倒四,横七竖八,一头头栽倒在地,呜呀叫唤片刻,挣扎着爬起身,扑动翅膀飞上天,再度卷入漩涡之中。
蓝胡子邓剥先后登上渡鸦岗,恰好窥见惠无敌张开血气环,将渡鸦一一震开,又不伤其性命,彼此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叹了口气,一群聒噪的畜生,仗着深渊巨人的血脉,竟逼得他们缩手缩脚,不得大开杀戒,这是何等憋屈的事。
渡鸦接连从空中扑下,舍生忘死,源源不绝,蓝、邓二人催动血气,助惠无敌撑起血气环,将渡鸦阻挡在外。黑色的漩涡愈旋愈快,冲击亦愈来愈猛烈,三人联手只守不攻,要将这千余渡鸦尽数震昏,然则天下不如意事十常居八九,邓剥鼓荡血气稍有失误,竟将一头奄奄一息的渡鸦生生震毙。
漆黑的翎羽片片飞起,尸骸化作齑粉,一滴黏稠的精血跳入空中,滴溜溜乱转,在日光下映出诡异的光华。群鸦忽然齐齐合上利喙,聒噪声嘎然而止,惠无敌心中一沉,双掌缓缓分开,血环急速缩小,生出一股磅礴吸力,精血数度摇曳,径直往他掌心落去。
第一百二十节 地脉石髓钉()
渡鸦精血眼看落入掌心,惠无敌忽生警惕,双手一翻,血气环倏地张开,将精血远远弹出,避之唯恐不及。蓝胡子邓剥看在眼里,不无诧异,转念一想,心中顿时凛然,连惠无敌都不愿沾染分毫,这渡鸦精血古怪得紧,万万不可大意。
精血如有灵性,自行择主,没入一瘦弱渡鸦体内,群鸦再度哇哇聒噪,沸反盈天,似恭贺,又似发泄。那瘦弱渡鸦脱出鸦群漩涡,高飞而起,眼珠半开半闭,浑身翎羽根根倒竖,瑟瑟颤抖,张开利喙仰天哀鸣,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精血融合并非一蹴而就,与其坐待渡鸦脱胎换骨,不如趁其不备先行擒下,惠无敌念头转得极快,心意动处,右臂猛地探出,暴长十余丈,张开五指狠狠抓去,群鸦一拥而上,喙啄爪抓,却如撞在铁板上一般,不能撼动分毫。
电光石火刹那,那瘦弱渡鸦将双目一瞪,精芒四射,周身翎羽尽皆染上一层妖异的血色,火光一跳,化作一道长虹,凭空消失无踪,惠无敌势在必得的一抓竟落了空。群鸦似被激怒,前赴后继,翎羽漫天飞舞,惠无敌面无表情,缓缓收回手臂,催动血气环将其一一震飞,望着那道渐次淡去的长虹,心中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虹光幻灭,那瘦弱渡鸦再度显出身形,悬于千丈高空,顺势收起双翅,头下爪上,如离弦之箭疾射而下,化作一抹淡淡虚影,从鸦群漩涡中一穿而过,“砰”一声巨响,挟千钧之力,重重啄在血气环之上,喙尖陷入数分,不得寸进。
惠无敌鼓荡血气猛一震,那瘦弱渡鸦仗着两滴精血融为一体,兀自苦苦支撑,一旁的同伴猝不及防,被巨力掀个正着,肉身震得粉碎,三滴精血同时飞出,一股脑投入它体内,本出一源,徐徐融为一体。
一旁的蓝胡子看准时机,趁精血融合,渡鸦一时失神之际,骤然探出右手,将其脖颈狠狠捏住,五指如铁锁,扣得严严实实。
惠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