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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平时走的人也不算多,这人倒也算是谨慎。他想必觉得在这样的秋意肃杀之时,树木凋敝乃是常事。可他毕竟想不到,这座书院里有我布下的符阵,气候与外界迥然不同。”
“不过也怪不得他百密一疏。一来,‘西风凋碧树’之术作为祭祀神殿秘术之一,非身份显赫者不能修行。而这样的人,是不会轻易涉足尘世的,因此,自然也很少有人知道。不过,我恰好是那很少人中的一个。”
“这二来,书院的这座符阵,非极高明的符师难以发觉。所以,我想,他也只是觉得有些怪异,却不会想到符阵上面去,更不会想到符阵内外的不同。”
司青玄揉着眉心,说道:“现在问题来了。祭祀神殿的人一般总喜欢隐世,非重要事情不会履足尘俗。更何况,修行界有不成文的规矩,他们要来我大唐,特别是进入像流云书院这样的地方,必须先跟天枢处报备,持碟文才能成行。”
“如今蛮荒国陈兵北疆,使团来到长安,青藤擂即将开启,却有人在这个时候偷偷地进入了书院。看起来这件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吴桐静静地听着,什么‘西风凋碧树’,他自然是闻所未闻,但是,当他听到司青玄说到这道术法非身份显赫者不能修行的时候,眼皮一跳。一只戴着墨玉扳指的手无来由地浮现着他的脑海之中。
蛮荒国的人他接触的不多,祭祀神殿出来的人,更是只见过四个。其中三个便是已经在伯阳城头被斩落于他和丞相手中的黄袍祭祀,另一个,自然就是那个书生打扮的三皇子了。所以,凭他的经验,他分辨不出那只手的主人是不是来自于荒原上的那座祭祀神殿。
在他一掌掴上那人车夫脸上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对方心中的怒意和不甘,按照那个青年那样的身份,本该是不能容忍受到如此的侮辱。可是,对方偏偏忍了下来。这是一种城府,一种应该是来自上位者的城府。
令吴桐疑惑的是,如果那马车上的青年是祭祀神殿中来人的话,那么,他的身份是什么?难道是祭祀神殿中的高层?可是听二先生曾经说过,祭祀神殿中真正的高层都是些不世出的老古董,又何来这么一位年青的祭祀?
如果来自祭祀神殿,却出身于蛮荒国皇室呢?吴桐一念及此,却又很快地否定了这个想法。蛮荒国已然派出了他们的三皇子作为使团的正使,又怎么会再让一位同样身份显赫的皇室宗亲涉身险地?
那,自己是想错了?吴桐觉得,自己的思绪好像是陷入到了一个无解的死局之中,以至于他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司青玄说着,却发觉一旁的少年没了声音,他转过头,看到吴桐深锁的眉宇,开口问道:“你在想什么?”
吴桐想了想,有些迟疑地说道:“在来书院的路上,我遇到一个人!”
“一个人?”司青玄将手负在身后,问道:“什么人?”
吴桐轻声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先前他坐在一辆马车内,当他从马车里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他的手上戴着一枚墨玉扳指。”
听到“墨玉扳指”,司青玄倒吸了口凉气。身份如他,自然知道墨玉的珍贵所在,便是富饶如大唐,在民间也是极难看到墨玉的踪影。寻常富贵人家如果有如米粒般大的墨玉,便是视若珍宝,非至亲好友绝不会拿出来欣赏。
可此刻吴桐口中所说之人居然拥有一枚由墨玉打造而成的扳指,他心中顿时被震惊充斥。这样的人,身份绝对不简单,而这,也更加说明了形势的复杂。
如果这个有着墨玉扳指的青年真是来自于祭祀神殿,那么敢以如此重要身份潜入流云书院的,必定有着极强的自信,在这份自信背后,显然有着足以支撑这份自信的实力。
“让我想想,你在来书院途中遇到这个青年人。当天便有人向你挑战。第二天更是在课堂之上对你挑衅后悍然出手,当晚就遇到刺杀。”司青玄摆了摆手,他的脑海中,一些细琐的事情渐渐开始交融,然后拼凑出一条清晰可见的脉络来。
“事情可以有巧合,但是巧合却不能一而再,再而三。你所遇到的事情,背后一定有只手在推动。”司青玄缓缓地说道,而这些,也正是吴桐心中隐隐觉察到的。
这位负手身后的院长从唇间呼出一口气,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把这只手找出来!”
第214章 把他逼出来()
流云书院内,本就是四季如春,既然是春,那自然便是多雨。这清丽阳光只是半日,天际便被如铅垂云覆盖,一场不大却淅淅沥沥的雨说下就下了起来。
司青玄站在课堂的角落里,听着外面淋漓的雨声,目光则在正襟危坐的选手们身上一一掠过。因为与吴桐的交谈,那个手指上戴着墨玉扳指的青年变成了最有嫌疑的对象。书院已经有几年没有招生了,而身为书院院长,也从来没有听过书院的老生中有这样一个人物存在。因此,可以推断出,这个青年是来参加青藤擂选手训练选拔的。
而这一次,所有的选手都已经聚在了这间课堂之内,无论心中如何波动,至少看上去像是极为认真地在听着台上黄冠的授课。司青玄想做的,就是趁这个机会,找出那个青年。
之前,他就看到吴桐对他的暗示,那是微微而不可察的摇头。司青玄明白,吴桐的意思是,这些人里,他并没有看到那个有着墨玉扳指的青年。但是,司青玄知道,没看到并不代表着人不在。
他相信那个青年不是蠢人,来到书院必定会改头换面,一定不会用自己本来的面容。所以,他仔细地分辨着在场这些选手身上隐隐透出的气息,试图从中发现不属于大唐这块土地的味道。
良久,他皱了皱眉,显然在方才的这番举动中并没有发现什么。司青玄知道自己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个未曾谋面的青年。对方的准备做得极为充分,并不担心会被识破。倒是黄冠,事先没有得到司青玄的暗示,这时见院长亲自来听自己的课,顿时背上冷汗直冒,抖擞精神地将要讲的内容反反复复地强调着。
见一无所获,司青玄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便独自退出课堂,从墙角拿起一把黑纸伞撑开,就着斜风细雨,向着自己的院长室走去。
司青玄好酒,这点与秦河相似,但是他却偏偏喜欢用喝茶来表现自己读书人的身份。他确实是读书人,正儿八经考过科举,中过进士,御笔钦赐探花郎。从这点上看,反倒是与二先生有几分仿佛。
此时茶杯在手,司青玄看着杯子中袅绕而上的热气,杯壁外侧的灼烫看起来对他根本没有任何影响。他就这样,看着窗外的雨丝,端着一盏茶杯,思索着那场阳光下的讨论。
吴桐给他的感觉很好,因为在报到那天,从门口经过的选手们中,只有这个少年停住了脚步,并耐心地陪自己剥着花生。这是一种尊重,一种不以身份论相交的尊重。而这种尊重,在当下年轻一辈的修行者中,已经极为罕见了。
当他看到吴桐第一眼时,就知道了这个少年的身份,因为他的年轻。因为与天枢处之间若有若无的关系,司青玄是听过吴桐的事情的,他也很惊讶于这个少年修行的速度,短短半年就从不通修行踏入化气境巅峰。
他也很想看看,吴桐究竟的成长究竟会到什么样的地步。对于吴桐这段时间来所经历的风波,司青玄并没有那么放在心上,在他看来,不经历风雨又如何看得到彩虹。哪一个强者,不是经过种种磨砺?
眼下,最担心的是,那个藏在暗中的青年还没有能够找到,这始终是个隐患。因为谁也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是什么,来到书院又是为了什么?
……
……
吴桐走在书院的路上,看着那些从天而降的雨水,雨滴在自己身外半尺的地方被散逸在体外的念力蒸发,他感受着笼罩大地的湿意,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古怪。
一堂课结束,却是安静无比,这让心有准备的吴桐有些不太适应。他想了想,决定去找司青玄,听听他说究竟该怎么办。
站在院长室门口,吴桐举手想要敲门,却不知道一会见了司青玄该从何说起,一时踌躇起来。
正当举棋不定的时候,里面传来司青玄的声音:“外面天气很好么?既然都到了门口,为何还不进来?”
吴桐推开门,看到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的司青玄,躬身施了一礼,说道:“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