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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史悦的神态来看,他似乎正在听霍澜说话,至于说的是什么,她却一点都听不到。
李莞不由有些心急。
她身上还穿的是睡觉穿的白绫中衣,站在这儿让北风吹了会儿,就全身冰冷,手都有些僵了。
她退到窗边搓了搓手,再次把眼睛贴到那个小洞上往里看。
视野里出现了一只手,拿着封信递到史悦面前,史悦接过来拆开看,薄薄的一页纸他三两下就看完了,李莞就见飞尘走到他身边,用火折子点燃那封信,揭开桌上的茶盅,把燃尽的灰烬丢进茶盅里,然后端起茶盅朝窗边走过来。
李莞吓了一跳,赶紧闪身躲开,后背紧紧贴在窗边的墙壁上,尽量让自己的隐没在阴影中。
下一秒,窗棂“吱呀”一声被推开了,还冒着热气的茶水混着黑乎乎的灰烬一同泼进了窗前的花坛里,紧接着窗棂又被拉上了。
就在这短短的间隙里,李莞听到屋里飘出来史悦低柔的声音“太冒险了,我感觉她已经对我起了疑心,下次再出现曹家这样的事,还是不要把她扯进来”
听完这么一句,接下来的话再次被紧闭的窗扉隔绝在内。
李莞不禁皱起眉,他们在谈曹家的事,史悦还说有人对他起了疑心,这个她他是指谁?
她仔细想了想,他们这群人里,除了她以外,似乎还没有人发现到史悦和霍澜之间的联系,所以这个她多半指的即使是她自己。
不过,史悦说不要把她扯进来是什么意思?
难道在处理有关曹家的事时,霍澜利用了她?
李莞心中一动,突然想起在曹丽云对她说的那番话。
曹家显然对她的身份有所误解,她琢磨了一整天也没想通其中的缘由,可是联系到史悦刚才说的话,这事十有**跟霍澜脱不了干系。
最大的可能就是,霍澜把她推出来当了史悦的挡箭牌。
虽然不知道他具体都干了些什么,不过这种毫不知情地被人利用的感觉,让李莞非常不爽。
“小悦,你睡了吗?”
就在李莞愤愤不平的时候,窗内突然传出几下敲门声,伴随着鹮语清亮的问询声。
这么晚了,鹮语怎么不在屋里好好睡觉,跑来找史悦做什么?
霍澜还在屋里呢,怎么办?
她脑子里刚闪过这两个问题,原本紧闭的窗棂突然被推了开,一人轻巧迅捷地跳出来,然后反手关上了窗。
李莞就站在窗边。
霎时间,俩人四目相对。
意料之外的相遇,让他们都愣住了,李莞更是瞪着眼睛贴在墙上,一动也不敢动。
偷听别人讲话,结果被抓个现行,饶是她脸皮跟城墙一样厚,此刻也倍觉尴尬。
霍澜很快反应过来,看了看她皱巴巴的中衣,凌乱地披在肩头的长发,以及手里攥着的剪子,哪还不懂她现在是什么状况,脸色“刷”地就沉下来,目光凛然地盯住她。
他一摆出这副冷脸,李莞心里那点羞惭倒立刻不翼而飞。
没错,偷听他们讲话是她不对,可是他霍澜有什么资格甩脸色给她看?
若不是他隐瞒史悦的身份在先,还背地里利用她来应付曹家,她会大半夜冒着寒风跑到这里偷听他们讲话吗?
大家彼此彼此,谁也别想自诩正义来指责对方。
想到这儿,李莞脸上的尴尬被冷笑所取代。
“你唔”她刚要开口,霍澜突然脸色微变,一把捂住她的嘴,拉着她躲到窗台下。
“你屋里怎么这么闷,开会儿窗透透气吧!”
随着一声笑语,窗棂再次被推了开。
霍澜一手捂着李莞的嘴,一手揽着她的肩膀猫腰蹲在窗台下,屋里传来鹮语和史悦的对话声。
只听史悦道“姐姐,你这么晚来找我有事吗?”
“没什么事,我睡不着出来走走,看到你屋里还亮着灯,就过来跟你说说话。你呢,这么晚不睡觉在做什么?”鹮语的声音就在他们头顶,显然她还站在窗户边上。
“刚刚看了会儿书,正准备睡了。”
“啊,那我岂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关系,反正我也还没困。你别站在窗边吹风了,过来坐吧。”
“好啊,你刚刚在看什么书”
声音渐远,霍澜微微松了口气,垂眼就看见李莞眼睛睁的大大的,控诉地瞪着他“嗯哼喔放开我!”
他赶紧松开手。
“呼”李莞重重地舒了口气,大口大口的张嘴呼吸。
借着微弱的光线,霍澜这才注意到她口唇周围被他捂出一圈白印子,刚才情急之下,他忘了控制力道。
“抱歉。”他低声道。
李莞狠狠瞪了他一眼,一把推开他,躬身离开窗下,摸黑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窗下的凳子还在,她踩着凳子爬进房间,正打算把凳子搬进来,霍澜突然一声招呼都不打就从外面翻了进来。
他还敢跑到她的房间里来?
寻芳还在呢,万一她醒了怎么办?
“出去!”李莞无声道,一把将人拉住朝窗外推。
谁知霍澜却灵巧地躲开她的手,几步蹿到暖炕前,抬手往寻芳脖颈声一劈,然后一脸“现在可以了”的表情看着她。
李莞。
第163章 分手()
李莞在心里默默对寻芳说了声“对不起”,然后看向霍澜“你想干嘛?”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霍澜道,“深更半夜扒在别人的窗户外面,别跟我说你梦游。”
李莞冷冷一笑“你想多了,我没有这种奇怪的习惯。”说着走到床边拉起被子裹到身上,忍不住打了个冷噤,感觉身子慢慢暖和起来。
霍澜拉了张椅子坐下,等着她解释。
不过李莞可没有一点做贼心虚的感觉,不慌不忙道“我深更半夜扒在别人的窗户外面干嘛是我的事,与你有什么干系?除非你告诉我,你怎么会在史悦的房间里。”
霍澜当然不会告诉她“到底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
“哈!”李莞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你当我是受审的犯人吗?你问什么,我就必须回答?我就不说,你能把我怎么样?”
她又没有杀人放火,难道他还能把她抓起来?
就算他有这个豹子胆敢动她,事情闹大了,顾成昱、董临之他们那边他准备怎么解释?
说她半夜跑去偷听他和史悦说话?
那他恐怕得先说说自己和史悦是什么关系了。
李莞有恃无恐地坐到床边上,悠闲地晃悠着两只脚丫子。
霍澜显然也知道这个道理,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目光阴沉地盯着她。
李莞连俞奉尧都不怕,还会怕他?
“你”霍澜无计可施,“你就不怕我把此事禀告国公爷?”
自己搞不定就把顶头上司搬出来狐假虎威,李莞朝他翻了个白眼“那你去禀告他啊!看他是先来收拾我呢,还是先怪你办事不力。”
这下霍澜是真的没办法了,他有些烦躁地搓了把脸“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啊。”李莞歪了歪脑袋,“这样吧,你先告诉我你都跟曹家人说了些什么,他们怎么会误会我来头很大的?”
其实她最想知道的是史悦的真实身份,不过她知道霍澜肯定不会说实话,那她还是省省口水,问个他可能会回答的问题吧。
退而求其次,霍澜果然没有一口回绝,犹豫了一下,道“你不是希望我能放曹家一马吗?正好我想给曹家一个教训,但又不想让他们知道真正的缘由,所以就顺水推舟找曹则方的上峰向他施压,然后吩咐金弩营的人以你的名义给他的上峰送了封信,请他的上峰宽恕他一次”
难怪曹家人会误会,她竟然能指使得动金弩营,怎么可能只是个普通官宦人家的千金?
不是和申国公关系匪浅就是皇室宗亲,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他小小的曹家惹得起的。
李莞满头黑线,觉得曹家人胆子也太小太好骗了吧,不过是一封信而已,就让他们闻风丧胆
她忘了不是人人都像她这么生猛,敢跟金弩营对着干。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想放曹家一马?”
霍澜撇了撇嘴“你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我又不傻,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什么曹丽云想跟你开个玩笑,曹家对顾成昱那么明显的巴结奉承,想把女儿嫁给他,我让人稍一打听就知道了好吗?也就你和顾成昱自以为掩饰的天衣无缝”
李莞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