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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她见状吓得本能地惊呼了一声:“谁?”然而那人也不答话,依然只是一步一步地从前院往上院里走。福平妈惊慌失措了,厉声说:“你……你给我出去!不往出走我就喊人了。”谁知道那人一听这话不仅没有往出走去,反而还忽一下子就猛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了她的腰,在她的脸上、脖子上一个劲地胡乱亲吻。这下可把福平妈给吓软瘫了,她拼命地挣扎着哭喊了起来:“福平—快来呀!”福平这会儿正在上房屋里看书写字,一听见她妈的惊叫声,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顺手就从房门背后操了一根顶门杠,跑出来了。他一看有个男人正死死地抱住他妈不撒手,他妈边哭喊边极力地在挣扎着,一气之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双手举起了那根顶门杠朝着那人的后背就狠狠打了过去,嘴里同时还奶声奶气地骂道:“日你妈的,我打死你!”黑地里,那人肩膀头上重重地挨了一棍,疼得禁不住“哎哟!”了一声,撒腿往出就跑。福平听着这人的声音心里不由突然一愣:这人明明是个男人嘛,怎么发出的喊声却那么像个女人呢?然而当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母亲已被吓得坐在地上,瘫痪了,昏厥了过去,就再也顾不上多想其它什么了,急忙抱住他妈,扶她坐起,哭喊着:“妈,妈—你怎么啦?你醒醒呀!”
福平喊叫了好大一会儿,福平妈才慢慢地缓过了气,清醒过来,“哇—”地哭出了声:“平娃呀,吓死妈了。”“妈,咱不怕。那人都已经被我给打跑了。我扶你到炕上躺着歇一会儿去。”福平妈惊魂未定,喘着气,后怕不已地说:“别着急,让我就坐在这里缓缓气再说,你赶紧先把咱家前门关上去。你看看我,平日都是刚一麻擦黑就把前门关了,今儿个事忙,刚刚稍微关迟了一小会儿,竟然就惹出了这么大一个意想不到的事来。真真儿把人能给吓死。”
牛福平遵照他妈的吩咐,立马跑到前院,关了前门,并且再在前门背后顶了一根粗杠子,心想:“这下我让你再来,不论怎么,你也休想弄得开门了。”他扭身回头,把他妈搀到上房屋里的炕上,让他妈半躺半坐着休息。他看看他妈,直到这会儿脸还吓得惨白惨白的,没有恢复过来。福平妈无限惨怛地问福平说:“平娃,你刚才认出那人是谁了没有?我被他猛地一惊吓给吓懵了,你给妈猜摸猜摸,他会是谁呢?”福平回想着刚才那人的模样,寻思了好大一会儿,疑惑地说:“说也奇怪。那人分明是男人打扮,可是被我打了一顶门杠之后,喊出来的那声音却怎么那么像个女人呢?这声音……好像还挺耳熟的……呃?该不会是隔壁我大妈她在成精作怪吧?”福平所说的他大妈就是牛仁义的老婆李玉琴,因为牛仁义在福平他父亲那一辈排行老大,所以福平平日里就叫牛仁义叫“爹”,叫他的老婆叫“大妈”。“唉!”福平妈无可奈何地长叹了一声说;“我想出就里来了。你看咱这日子,你我孤儿寡母的,真不好过啊!不过,平娃,你放心,我就是再艰难也一定要对得起你那死去的大,把你抚养长大成人。你也要给咱争气,长大了给咱这一门人顶门立户。”“唉,妈!这你尽管放心。”福平一张纯朴坦诚的面孔,两眼炽热地望着他母亲,让他母亲一时感到有种无比的欣慰,温暖。她惨笑着说:“我放心,我放心。”一把就把福平拉了过来,紧紧地搂在怀里,好像惟恐有人把她这个宝贝儿子-----她那唯一的命根子从她的怀里夺走了似的。
第二天,不料福平妈不正经,晚上勾引男人的闲言碎语就在庙东村传开了,而且直传得是沸沸扬扬。茶余饭后,街头巷尾,人们一聚在一块,闲着没事,就把它当作头号新闻,窃窃私语,叽叽喳喳地议论了起来。他们一个个把这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就跟自己亲眼见过一样。三人成虎,不由你不信,好一些人对此都感慨万千。由于他们看问题的角度不同,看法也就各自不同。有说东的,有道西的;有相信的,当然也有质疑的。然而谁也都说不准这事是假是真。不过还倒应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话,一时间这事谈论得恐怕与庙东村邻近的村子都成了热点话题,认为是稀罕事。你听听,有人一见人就一惊一诈地问:“昨天晚上夜深人静时,福平家进去了一个男人,你知道不?”他们把这事你传我,我传你,传得人尽皆知,让人即就是浑身是口,也难以辩白。这话当然也就打到了福平妈的耳朵里,福平妈于是只要在巷道里一走,就觉着有人总在背后指指戳戳地议论她:“这人平日里看着都规规矩矩的,正经得跟啥一样,没看得出来还偷着干那种事哩!”她如芒在背,浑身都不自在,然而只能硬着头皮,强打精神,置若罔闻。众人的口,是没梁的斗。人家爱说啥就说啥,你哪有能力堵住他们一个个的嘴,要听只能是生一些闲气。福平妈坚信,天地之间总是有杆秤的,这杆秤就是良心。只要我自己走得端行得正,做事问心无愧,那么事情终究是会有个是非曲直的。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对此她采取的态度一直是保持缄默,只是在日常过日子中暗暗地更加步步小心,时时留意了。她见人不肯多说一句话,做事不肯多走一步路,不断加强自己的防范意识,即使白天去地里干活,也总要找个伴儿,晚上天不黑就关上了前门,总想防患未然。
不过牛仁义的老婆李玉琴在这件事上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她一心想着怎样才能把死了丈夫,孤寡无靠的福平妈欺负得服软认输,向她跪下哀告求饶,答应把福平过继给他们家。前些日子的晚上,她装男人去福平家骚扰了一次,虽然后来还给福平妈捏造了不少的谣言,让福平妈的名誉受到了很大的损伤,但被福平这个崽娃子从背后着实美美地打了她一棍,这一棍差点儿打在了自己的头上。要真的那一棍打在自己的天灵盖上了,那还不得把自己给打死?幸亏是打偏了,打在了自己的肩膀头上,就那也把自己打得不轻,肩膀头子被打得红肿红肿的,像发酵的面包一样,疼得好长时间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一直敷药肿都消不了,甚至疼得她连脖子都僵硬僵硬的,扭不回头了,差点儿没把她难受死。但她并不因此心灰意冷,记取教训,罢手了事,而是依然痴心妄想,一意孤行,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这几天,她那肩膀头的肿胀刚稍稍一消退,肩膀和脖子疼痛得轻了一些,于是她就又不辞辛劳,每天傍晚都要到福平家门口去走一趟,好像一天不去,心里就空荡荡的,不是个味儿,总觉着过不去。这对她来说,几乎已经上了瘾,成了嗜好,缺之不得。去时碰不见人就不说了,要是一旦碰上个把人,她就会指着福平家门振振有辞地与之诉说起来:“你别看那女人,一天人眉子狗眼的,其实就不是个东西,离了男人,成天不想着如何带着娃安分守己地过日子,光想着偷人家的汉子。我那可怜的兄弟去世还没几年,她就寂寞得受不住了,给你一天胡成精神,不是放骚,就是设法拉野男人。要不是我们一天看得紧,她差点儿都能让野汉子把门槛儿给踢断。”她完全是一身浩然正气,道貌岸然的样子,似乎自己就是上天派下凡来的护法使者-----法海,而福平他妈就是那白蛇精转世。孰不知她把黑的说成了白的,把白的又说成了黑的。听着她说这话的人,当然有的信,也有的不信,不过碍于面子,出于礼貌,一般情况下人们对她都只是“啊,啊”地打着哈哈,敷衍了事地应付着。不过她乐此不疲,还是一如既往,坚持每天傍晚都到福平家门口转来转去地转上一阵子。只是她越转越气愤,越转心理越不平衡。为啥呢?就是她看着福平家老是天不黑就把前门关上了,提防严密,自己想寻个机会下手,怎奈都找不到下手的丝毫空间,苦于无机可乘,转而就恨福平妈太得一丝不苟。这事恨得她指天骂地的直胡发牢骚,最后终于狰狞地一笑,暗自说道:“我就不信你不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