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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浔颔首:“好。”对从宫里调来的女侍道,“映月,把东西给她。”
映月捧了一个精致木盒,送到莫离面前。莫弃接了过去,好奇道,“这是什么?”
“我的一点心意。”楚浔微微一笑,“念溪,阿离,你们不要再回来了,这个地方……”她话留一半,她知道莫离是明白的。
莫离会心一笑,说道:“嗯,怀槿若是哪天不愿搭理她,我必定扫榻相迎,恭候大驾。”
“呵呵。”楚浔只是笑,没有搭话。
莫离和莫弃两人行了礼,退了出去,连夜赶路离开京城。
前脚莫离刚走,后脚楚渝就脸色阴沉地踏进了清风殿。
“陛下来了。”映月小声在埋头理事的楚浔耳边说。
楚浔抬起头,不由皱眉。没等她开口,楚渝就嚷嚷道:“阿姐,先生哪里去了?”
楚渝实在是太无礼了,不经奴才通报就自顾自闯进来,一点帝王的威仪也没有,甚至比身为太子时更加不知礼仪。
……太放肆了。楚浔不禁叹息。“承和,你这是做什么?”
“我来跟阿姐要先生!”楚渝似乎自从当上天子,对楚浔的态度也越来越放肆,这次更是变本加厉。
“你哪位先生?我却是不曾见到。”楚浔虽然不满,但也不好说什么,楚渝毕竟是天子,不同当太子时候了。
楚渝道:“还能哪位?自然是莫太傅你的至交好友啊。”
“走了。”
“走了?”楚渝瞪大眼睛,愣了一愣,忽然大怒道,“谁许她走的?!”
“我。”楚浔眉头皱得更深,“她本来就不爱宫里生活,喜欢闲云野鹤的快活日子,我应了她只要她护你登基,我便放她离开。”
“不!我不许!”楚渝勃然大怒,冲门外喊道,“来人!来人!”
“我要把她追回来,我不准她离开!就算是阿姐答应也不行。”
“承和!”楚浔薄怒道,“你是一国之君,天下女子众多,你何必去为难莫离?她是你先生!”
楚渝微微一愣。
这时羽林中郎将高岩进来,跪在地上道:“微臣在,陛下有何吩咐?”
“你们都退下。”楚浔冷静道,“这里没你们的事。”
“不许退!”楚渝脸色难看地怒喝。
“承和!”楚浔喝止楚渝,继而对高岩道,“都给本宫退下!”
“是。”犹豫了一下,高岩还是和映月退了下去,把门关上,吩咐侍卫退离二十步外,不得靠近。
只剩楚浔和楚渝,两姐弟在倔强地对峙着。
“好,好,好啊,看来阿姐的话比我的话有用多了。呵,也是,阿姐要先生离开,先生就消失了,要高建安退下,他就退了,是不是阿姐让白晚、文章等人废我,他们就会……”楚渝铁青着脸,怒极反笑,却被楚浔冷声打断,“承和,你变了。”
“变了?”楚渝冷笑,“是朕变了?不,是阿姐你变了才对。以往朕想要的,阿姐都会给,可是朕现在只想要莫离,你却把她送走,变的是你啊阿姐!”怒火中烧的楚渝,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和楚浔站在君臣的方面。
朕。楚浔眸瞳忽然缩紧,反复在心里回响着这个冰冷无情的字眼。她抬眼去看愤怒的楚渝,倏然收拢了微凉的指尖。她有些发冷。
这个字,楚渝也会对她说了。是,也该对她说了。朕……原来楚渝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学会了这个字。
她慢慢地垂下眼帘,“她是你先生,你是她的学生。你不能娶她。”
楚渝突然发了疯似的伸手抓起楚浔案上的笔墨纸砚一通乱砸,砚台里的墨水四处飞溅,溅在楚浔雪白的宫裙,晕开了一朵朵黑色的梅花,一条条细细长长的墨线划开白色的裙摆。
“借口!借口!你和楚熙那等不耻的事朕知道得一清二楚!朕真真为之蒙羞!你还敢跟朕说什么师徒!朕真怕楚熙某天突然跟天下人说她与你的风流韵事,叫朕颜面全无,你与她实在是……无耻!”楚渝怒不可遏地砸完所有能砸的东西,看着楚浔惨白的脸色心里忽然闪过一丝快意,“若是当初朕知道楚熙是个女子,朕一定杀了她!若是朕知道……可笑朕还以为她是朕的好兄弟,她竟然与你苟且……”
“楚渝!”楚浔脸色惨白,薄唇也哆嗦着,无力地退后一步,一手撑着身后的长案。她整个人像是被扔到地狱一般,不住地发抖,连手都失去了力气,几乎要使她跌倒似的。
“你够了。”她低下头,打着冷战。
“够?不够!朕还想告诉皇姐,皇姐多么自私,朕只喜欢莫离而已,朕愿意废了皇后,朕愿意悬清后宫,朕只想要莫离,可是皇姐却用这样的理由来欺骗朕……咳咳咳咳……”他激动得声音尖锐起来,本来就不好的身子更加糟糕,一阵剧烈的咳嗽后,他涨红了脸,“朕是天子!是皇姐说过,只要朕成了天子就没有谁敢拦朕!是皇姐告诉朕,只有成为天子,朕才能拥有一切!可是……”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朕是天子,朕却得不到一个女人,阿姐不是天子,可偏偏能够得到朕都得不到的……朕是天子,朕却连号令一个奴才的本事都没有……阿姐,这朝廷到底是长公主的朝廷,还是天子的朝廷?”
楚浔镇定下来,可是指尖依旧凉得厉害,“承和,你就是如此看待我的?”
他扬起下巴,摇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楚浔道:“我不知道,阿姐……你真的是想要朕当天子么?”
沉默了一会儿,“好。”楚浔淡淡地道,“我就告诉陛下,莫离你是不须想了,她已经走了。若是陛下想要抓莫离回来……”
“如何?”
楚浔回身不再看他,“来人!”
“微臣在。”龙鸣卫将军推门进来。
楚浔沉声道:“送陛下回乾元殿,没有本宫允许,不准让陛下踏入清风殿一步!”
“是!”
“阿姐!”楚渝不敢置信道,“你竟为了一个女人,和朕离心?”
楚浔不说话,背对着他。
良久,楚渝点点头笑道, “阿姐的意思,朕,明白了。好,承和这就离开,等阿姐什么时候愿意见承和,承和再来。”
随即走了几步,又顿了顿,回头去看楚浔,冷笑道:“朕听说这清风殿是阿姐与那楚熙相会的地方,想必阿姐更愿意呆在着留恋往日,阿姐就不必回长公主府了!”说完便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楚浔怔怔地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唤来映月,问道:“天子近日有何怪异?”
映月道:“奴婢不知。也许成贵知道,之前成恩阿父去太皇太后身边侍奉了,成贵便被提携成常侍,跟随在陛下身边有些日子了,或许他知道。”
“去唤成贵来见。”
成贵来了,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叩首:“奴才见过长公主殿下。”
“起来罢。”楚浔坐在位上,等他起身后问,“近日陛下有何奇怪之处?”
成贵想了想道:“并无不妥。”
楚浔脸色一冷,“陛下见过谁?”
“除了文恭韬大人,还有几个太子舍人们……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成贵一脸真诚,不见有半分欺瞒。
“成常侍有没有告诉过你,触犯本宫,可比触犯陛下更严重?”楚浔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奴才……奴才……”偷偷抬眼看到楚浔的样子,登时吓出了一身冷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之前出宫去请殿下时,遇见了一个先生,那先生与陛下交谈了一会儿,奴才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陛下脸色难看地回宫了,之后几天,又数次出宫,奴才不知陛下去了哪里,后来陛下不小心说漏了嘴,说那先生姓游,自己得他可比如鱼得水……”
“游先生?”楚浔思索着,却是不曾听过这人。
“陛下不许奴才告诉别人,奴才自然不敢说,还请殿下饶命!”成贵见楚浔没有生气,忙不迭地告饶。
泾州定安。
秦淮随意地拨弄着楚熙送来的草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楚云说话,“你说你主子忘记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楚云点头:“正是。国师大人,主子突然得了这怪病难道是因为长公主那一箭射的?”
秦淮的手骤然停下,回头去看楚云:“长公主……”又突然话音一转,笑道,“自然。长公主不希望子锦记住她,所以才下毒了。无妨,等林湘把药带回来,我就可以着手炼制丹药,让子锦不必再忘记了,所以之前我提醒你了,不得跟她说起楚浔的事,否则影响她的心性,不利于救治。”
“好,那就好。”楚云松了口气,释然一笑,“请罢,主子今天心情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