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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计策失败,宋安之挣扎许久,最终卜算了天命。
而这天命,打击他甚深……
他“降”之意,是为降服。
朱紫阳你可知,天意所授,命中注定他朱隶溪今生若败,就只有败在你的手中!
只是……他宋安之不愿。他依稀期盼着,除却此外,或许他还能想出其他的法子。
可无疑,燕王今晚的安然逃离,重重的创伤了他一下。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执拗着,逃避着,不愿用上这……他视为的最糟糕的一计。
总会有其他法子的。宋安之这样想着。
*…*…*
第二日,宋安之一睁开眸子,耳畔便传来了声音:“宋大公子,你可总算醒了!”
一转头,一张写满无奈的脸,映入眼帘。宋安之温温一笑,还带着睡梦的迷离,低哑唤叫一声:“平儿姑娘。”便潇洒的坐起身,问:“这般早,找我是为何事啊?”
“我干爹怎还没回来?”平儿语露焦急。
“他,回不来了。”宋安之语气平静,似在宣布着一件无关紧要之事。可眼里所含,却是一抹异样的沉重。
这话,很打击人。
别说平儿脸色大变,就连本悠然坐着的紫阳也霍的起身,大步朝着宋安之逼近,语气甚为不好的道:“宋安之,你把话说清楚!”
什么时候了,这般重要之事还只说一半,欠抽么!
以往,本公主忍你。今番,本公主真想,揍你!
“只有他死了,你们才能从敌营之中安然的回来。也只有他死了,你们现在才能够在李嵩正手下活命。他如今之死,必能振奋我南军军心,为退敌增加那无形的精神筹码。”宋安之慷慨道,随即眼眸之中现出一抹不忍之色,压低了声音道:“我已与他道明其间厉害关系,可卢将军却是一口应下,竟是连丝毫犹豫都未曾现出的。他自踏出去往燕军假降的那一步起,就从未想过要活着回来。此等慷慨赴死之举,为人称颂,乃是我大岳之骄傲。”
紫阳也知,此番李隆庸之死,李嵩正必定会有应对之策。
卢炳文手握兵权多年,在这军中颇得人心。当下局势,李嵩正必除之,方能心安。也便是,师父他老人家,今番的杀身之祸,怕是再躲不过了。
可她还未来及思及任何解救对策,师父他,怎就去了呢!
紫阳只觉:自己原来是那么没用,连这点远见都没有。还口口声声着,要护我大岳天下,当真可笑!
思及此,不由的讥笑出声。
“公主无须自责,现在时局多变,世事难以预料。况且,两方对弈,又怎会没个死伤。”
嗯,这话对,可还是难过。
平儿的哭声,渐渐凄厉。紫阳见之,默默流泪。
对弈双方……敌我……你死我亡,是该如此的!紫阳的眸间,现出一抹嫣然的狠戾决绝。
第二十八章 效仿
燕军营地。
天已蒙蒙有些透亮,朱隶溪手支额,端坐于首。
郭墨进入帐内,便也这么一副场景,眉头微收紧。
朱隶溪一夜未睡,当夜便派出千人出去寻萧郎等三人,可至今仍无音讯。他听得有脚步声,头微抬,低哑的声音问道:“可有消息?”
郭墨沉着脸色,摇头。
朱隶溪剑眉低垂,复又闭上了眸子,变成了方才的那副模样。如此心灰意冷的态势,加之其周身隐隐所现的王者气韵,不觉间就让人生出几分孤家寡人的寥寂哀思。他低声问道:“那,找本王何事?”
“各位将军都急着要见王爷一面。”
“都在外头了?”慵懒散淡语气,却是威仪别具。
郭墨恭敬答了句是,便出了帐内宣各位将军入内。
朱隶溪揉了揉眉心,端坐起身,面色沉敛,不怒而威。见众位将军分立两旁,张道宇和郭墨位列于首已然站定。他便开门见山道:“攻打济南城,你们可还有何对策?”
众将军面面相觑,最终却是静默无声,无人应答。
“本王倒是有一计。”朱隶溪一览众人神色,接着缓缓道:“炮轰济南城。”
闻言,众人具惊。张道宇平静眸光闪了闪,垂下的目光微抬,启唇问道:“王爷可是定了主意?”
“军师认为此计如何?”
张道宇狡黠一笑,道:“甚好!”
郭墨听得此言,一惊。肃然脸色,提出心中所思及的疑虑:“可炮轰济南城的后果,是城倒墙塌。也便是即使我等攻下了,其也已成了一座破城,怕是再难有进可攻退可守的作用了。”
朱隶溪眸间现出一丝赞许赏识之色,道:“郭将军担心之处,皆是在理。除却此外,你们可还有其他疑虑?”
见众人皆不语,朱隶溪剑眉微动,面色冷然声音雷厉,“可若不用此计,我等难不成要一直僵持在这济南城下!”
一阵静默之后,朱能粗着嗓子吼道:“炮轰!什么王八蛋的龟孙子宋安之,轰死了干净!”
王志祥眸光一定,也随即附和道:“王爷所言在理。与其长时间的不进不退,倒不如来个玉石俱焚。”
“那此计便就这么定下了。”朱隶溪沉着嗓子低声道,意思虽为询问,定然语气却是容不得他人分辨的。
接着再商议一番此计的具体事宜分派,以及实施办法之后,众人便就退去了。
可朱隶溪却独独留下了张道宇。因他思了一夜,却是不明为何赵道宇派人追捕出逃在外的卢炳文时,所下的命令是:“若其反抗,便动手杀之。”
如今局势,卢炳文杀不得!军师向来办事严谨,怎会出这样的差错。其中,怕是有他不明的缘由。故而,他留下张道宇的目的,便是要问他一问。
张道宇自然说不得其间的真正的缘由,不过是为了阻止王爷与那大岳公主相爱。于是,他道:“此乃天命,不可述。”话意隐晦,却是真言。其是天命,也是不可述的。他敢如此说,自然是充分了解了朱隶溪,知晓了如此行事当是无碍,才做出此等看似狂慢之举的。
众人所见的朱隶溪,冷绝狠戾,却不见其隐忍宽和,宽以待人的一面。他的心间,无比信任着张道宇。
因,自其父走上谋逆之路以来,张道宇一路挟扶,与其父一道身入险境多次,却始终忠心耿耿,一心只为其主。其父临死之前,也曾留下遗言:“这世间世事,宁可不信自己,却是不能不信军师。”
故而,朱隶溪剑眉微蹙,却也并未相逼,反正释然道:“既是如此,那本王也不好再问。”
张道宇跪下身,谢道:“多谢王爷信任。”
见他行如此大礼,朱隶溪忙起身,快步行至其面前,扶起他道:“隶溪能有军师,实乃隶溪之幸。”
张道宇心间感动宽慰,推辞道:“王爷言重了。微臣所为,不过是身为下属所当去做的。”
*…*…*
只见城楼的一角,一个单薄的身影,蜷缩在一角,手执酒壶,仰头猛喝了一口。
放眼望向前方,正是闪烁着星星灯火的燕军阵营。
卢炳文的确切死讯传至之后,平儿哭至昏厥。可紫阳却一反常态,未曾落下一滴泪,呆坐于一处许久之后,便不见了人影。宋安之担忧,便派人四处去寻,不多久,便得到了其在城楼上饮酒的消息。
于是,马上的匆匆赶来。见她如此,宋安之的心间,无缘由的很疼很疼,是从未有过的难受。
平儿曾私下对他说过:“公主身上背负太多太多。”
可……他之所见,她眉梢眼角所露的无奈仇怨,又怎是那太多太多可以形容了的。她之所去承受,怕是早已超越其可承载的极限了。所以,宋安之告诉自己说,他才会那么那么的心疼她,不过是因为怜惜罢了。
“一人独饮,岂非无聊,本公子来陪你。”宋安之说话间,已然坐至紫阳的身旁。
紫阳转过脑袋,弥散的眸光似若醺人的酒香,看的宋安之不由一怔。
她不稳的话音响起,含含糊糊的迷离,“宋安之,我,我在效仿你,对月,畅饮。你昨日,昨日明明说,酒能,能让人清醒,可我怎,越喝越,越迷糊呢?”
真是傻,什么话都能信么!“你不知,我宋安之非常人么!”
“切!”紫阳大大咧咧表达着心中不屑。
宋安之笑,如此冒失的她,倒是更为俏皮讨人喜的。
“本公子今日心情甚好,你若有何难言之隐,伤心往事,大可说与本公子听。”宋安之套话道,因他所知,酒品之中有那么一种,叫做酒后吐真言。如若她正巧是这种,那她是不是可以探听得她心中让她如此仇怨,却不肯言明的隐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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