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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冷冷地勾起唇角,用敌人的棋,将敌人一军,胜利自然唾手可得。
只是她没想到,心狠手辣如穆老夫人,竟会养出这样天真愚笨的孙女。
【006】屈辱的新婚
三天后,穆家的后门,一处花轿孤零零地停在那里。
身披红色嫁衣的新娘子被人扶上轿,望着四周毫无生气的场景,穆晴雪并没有过多的哀伤,眸子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某一处,沉默不语。
菱香一眼便察觉出晴雪的心思,替她放下盖头,菱香有些生气地说,“小姐还盼什么?穆将军要是会来,早就来了,不必等到现在!”
晴雪心口微微一颤,下意识就替他辩解,“他肯定不知道我……”
这桩婚事,本就是匆忙决定的,而自从那晚她被带到暗房,就再也没看到过小叔,一定是穆三夫人她们瞒着小叔,小叔一定不知道她要嫁人了,不然……
不然……又能怎样呢?
穆晴雪垂下眸,手里紧紧捏着一条红绳,那是之前她为彼此编织的红线,一条给他,一条留给自己,这样,两个人的命运就能紧紧绑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到底,不过是她的天真吧?穆晴雪苦涩一笑,想起之前穆老夫人那些讽刺的话语,心里就泛起了疼。
你以为扛下来就伟大了?看看你现在这个鬼样子,你小叔要是真喜欢你,怎么没来救你?
你一定不知道你小叔现在在哪里吧?在你为他快丢了半条命的时候,他现在却在叶府里和叶小姐培养感情。
我敢保证,即使你死在这里,你小叔也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
指甲几乎嵌进肌肤里,穆晴雪逼迫自己不要再回忆,不管穆老夫人如何说,她都不要相信,他是喜欢她的,没出现,也许真的是不知情,不然以小叔的性子,定会闹出事来,这不是她愿意看到的结果……
这样想着,心里才算安稳了些,穆晴雪靠在花轿内,许是这些日子对她来说太过煎熬,没几刻钟,她竟睡得那么沉,以至于当花轿安稳停在尉迟府门前时,她才蓦地惊醒。
没有热闹的喧嚣声,耳边几道欢快的号角,只显得气氛更加难堪。
穆晴雪就是在这样一种氛围里进门的,没有夫君来踢轿门,也没有所谓的跨火盆,拜爹娘,似乎是一种屈辱的象征,穆晴雪的花轿刚到府门前,就听有婢女传话,“王爷身体不适拜堂,还劳烦侧王妃先回新房等候,有任何消息,奴婢们再第一时间过去传达可好?”
“嗯。”穆晴雪自是不能抱怨什么,被几名小厮领进一间新房。自此,她便一直静静坐在那里,不说话,反倒是菱香气不过,一个劲抱怨,“即便是冲喜,我们穆家也好歹是名门,不比这尉迟王府差一丝一毫,他们怎能这般欺负我们,把我们安置在这地方不管不问的?”
对于之前的事,菱香自然不知道,而穆晴雪也无心说什么,对这次的亲事她早就不抱任何希望,毕竟这是穆老夫人提议的,为了遮住这种家丑,那些人只能先将她送走,以绝后患。
出嫁之前,娘与她说过尉迟府的事,而她这次能如此迅速地嫁过来,也是为了冲喜一事,听说当朝七王爷体弱多病,几次在鬼门关徘徊,亏得宫里御医妙手,才为他捡回了半条命,而为了给他初愈的身子冲冲晦气,这才用最低调的方式娶了她。
【007】七王爷
外界传闻这位七王爷面容狰狞,再加上体弱多病,是以格外不受皇帝喜欢,其他皇子公主们也对他避而远之,渐渐地,他几乎是足不出户,只在病情加重的时候,皇上或其他皇子公主们才会过来一次。
对尉迟痕,穆晴雪是同情的,饶是再有身份的人,也终究会有不可奈何的事,她如此,那个尉迟痕也许更是如此。
指腹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穆晴雪咬紧唇,正要说些什么来安抚菱香,正听门口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王妃,奴婢垂怜,是王爷让奴婢过来伺候,不知王妃有没有什么需要奴婢们做的?”
门,吱呀一声打开,傍晚的余晖透进来,预示着一天的结束。
穆晴雪应了一声,似又想起什么,便问,“那可不可以,请你们为我的婢子准备好房间稍作歇息?”
一路上,她是乘着轿子,可菱香却是走路来的。
“这……”名为垂怜的婢女倒是料不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愣了片刻,才回神答,“奴婢马上去准备。”
菱香则是不肯,“小姐,奴婢不累,哪都不想去,就在这里陪着你就好。”
初来这里,若是有人趁她不在欺负她家小姐怎么办?菱香越想,心越坚定,穆晴雪见状,不得不端起主子架子,“菱香,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纵使再怎么不情愿,菱香还是跟着婢女们离开,垂怜体贴地派了一名丫鬟守在门口,而房间里,终于只剩下穆晴雪一人,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她舒了一口气,悄然掀开了盖头。
是一间很普通的闺房,尽管门窗上均是大红喜字,她却感受不到一丝成亲的喜悦,再看屋内的摆设,也是简单,甚至简陋。
一张红木桌,上面摆放着一盘水果,剩下的,就只有她所坐的这张床,仅此而已。
穆晴雪苦涩一笑,看样子这个名义上的夫君并不喜欢她,或者是故意给了她这么一个下马威,以示警告。
既来之,则安之,穆晴雪倒是没有过多的哀怨,肚子因为奔波了一天而饿得厉害,她寻思了很久,终于拿起了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
门口,登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穆晴雪吓得一震,在来人开门之前,慌忙用盖头遮住了脸,而手中刚咬一口的苹果,也被她胡乱藏在身后。
“都下去。”
穆晴雪屏息之间,只听一道浑厚的男声响起,似乎是习惯了指令别人,那人的语气明明是淡淡的,却给人一种必须服从的感觉。
门,重新关上,阻隔了屋外的喧嚣,穆晴雪的心里也随之一跳,这是她的新房,可想而知来人会是谁,只是这天色还早,他这个时候过来,目的为何?再者,他不是身体不适吗,怎么脚步声还能如此沉稳?
背后的苹果被她捏得更紧,穆晴雪感觉到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屏息听着那人靠近的脚步声,她在心里默念别过来别过来,可透过那喜帕的边角,她还是看见了那样一双黑色长靴,金线绒边,纤尘不染。
右眼忽而跳得厉害,连带着心口都溢满了不安,穆晴雪下意识打算将身体往后挪,不料一阵劲风忽而袭过,眨眼间,头上的喜帕委地,吓得她霎时瞪大眼睛,直直地望向来人,没了反应能力。
【008】怕?
这番模样,楚楚可怜,宛如对方是洪水猛兽,穆晴雪的眼里闪烁着恐慌,一直缩在身后的双手,也捏得死紧。
看在尉迟痕眼里,却那么可笑,嘴角微勾,他自上而下地俯视她的恐惧,嘲讽意味更浓,“怕?”
比想象中似乎还要冷硬,那张脸上明明挂着淡淡的笑容,却只给人一种阴冷至极的恐慌,仿佛从地狱里走出的鬼魅,他美得肆无忌惮,却又因为左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让他整张脸看起来那般骇人。
穆晴雪的确是怕了,左手的指甲几乎嵌进苹果核里,就连额上也布着细汗,那双原本水灵的目光紧紧盯着他,身体竟有种想要逃离的感觉。
尉迟痕只是笑,左手抬起触摸到脸上的刀疤,他淡淡一哂,“既然娘子这么不欢迎为夫,那为夫还是先行离开为好。”
语罢,尉迟痕当真转身要走,殊不知身后的穆晴雪心里早已被愧疚填满,立刻站起身,她急急出声唤他,“王爷……”
尉迟痕挑眉,脚步是停了,却没转身看她。
“对不起,王爷,方才是我失礼了。”
仅仅是因为他有些瑕疵的外貌,就对他产生排斥,对他来说又怎会公平呢?
穆晴雪陷在一片自责里,垂下的视线里,他似乎转了身,眉眼间没有任何波澜,尉迟痕凝着她,黑眸里一丝微光涌动,随即,指腹挑起她低垂的螓首,“娘子多虑了,为夫这样子,是人看到都会害怕,你不必自责。”
穆晴雪听着,总觉得他话中有话,明净的目光再次落在他的容颜上,似乎也没想象中那么可怕了。
倒是尉迟痕有些意外,这女子竟能在一瞬间就将恐惧的心态平复,他在那双清澈的眸里,此时只有同情,没有害怕。
同情?
尉迟痕一声冷笑,如墨的双眸微微眯了几分,而同时,穆晴雪的肚子不合时宜响了一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