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做什么不够啊?”
“我画纸和颜料都快用光了,我本来打算今天去买的,但是现在钱不够了。”方瑜掂了下手里叮当响的铜板,又打量了一下剩下颜料:“节约一点,应该还是可以维持久一些吧。”
画画这个东西,需要颜料的多少并不是自己想要控制就可以的吧,毕竟美术系是个出了名的烧钱专业呀。苏蕴仪拿出画架上挂着的手拿包,从里面拿出了五块钱:“我借你吧。”
“这个……”方瑜犹豫的看着,迟疑不定:“算了吧,我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够还钱啊。”刚才自己把钱都借给了依萍,肯定是不能催她马上还钱的,但是又不好意思找爸妈再开口了,所以还钱的时间也没准信儿啊。
苏蕴仪把钱拍到她的手里,“行啦,我又不催你。等你有了再还我吧,没关系的。”
“那……好吧,等我有钱了就还你。”方瑜噙着笑容刚要把钱放进了荷包,一道火红的身影就冲了进来:“方瑜,你在干嘛?”
梳着两条大辫子,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孩子,紧紧握着方瑜的手腕,通红的双目如生毒刺一般死死盯着苏蕴仪。
苏蕴仪也歪了歪头,很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面前突然冒出来,对自己充满敌意的女孩。既然已经是毫无交集的两个人,就不明白她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充满敌意。
美术室里静谧的画面,也因为这道尖锐的嗓音给划破了平静,大家纷纷停下手里动作,转头看着那不自觉的行成三角形的三人。
“依萍你怎么来啦?”方瑜诧异的看着这个本该已经离开学校的好友。
“如果我离开了学校,怎么会看到这一幕。”依萍红着眼眶的大眼含着泪水,她夺过方瑜手里的钱扔到了苏蕴仪的身上:“我不需要你们可怜,也不需要你们的帮助。”
说完这话就冲了出去,“依萍,”方瑜看着那道火红的背影,又看看一脸莫名的蕴仪,只得匆匆说了句“对不起,蕴仪。依萍,你等等我啊。”就追着依萍跑了出去。
苏蕴仪半张嘴,弄不清这是在演电影,还是戏文,自己不就借五块钱吗,招谁惹谁了啊。
第二章
“蕴仪,”吴疏影蹲下身把那飘落在地的五块钱捡起来递给了她:“别和那种人计较,她就是只发疯的小豹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咬人。”
“对呀,你就当做被狗咬了一口,不要和她计较。”周正学也赞同的说道:“说实话,我就不明白方瑜那么好的女孩子,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朋友呢。”
付辛盛晃动着笔杆,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不止你了,我也不清楚啊。”
……
苏蕴仪从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中,看出来了大家早就对这个名叫‘依萍’女孩的不满了,只是碍于方瑜的关系,不说什么:“她到底是什么人啊?”
“你知道法租界有个陆家吗?”吴疏影卖着关子。
吴疏影的爸爸是上海知名的律师,凡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认识,对于各家的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也比其他人知道得更加详尽。
陆家?苏蕴仪摇摇头:“哪个陆家?”
吴疏影一脸我就知道你不知道的表情看着她:“她叫陆依萍,她爸爸陆振华院士东北的军阀,人称‘黑豹子。’‘九一八’之后带着一家老小逃亡到了上海,在法租界定居。陆振华一共取了九位姨太太,逃的时候只带了八姨太和九姨太。来到上海没多久,八姨太就带着陆依萍出来租房子。然后每个月,陆依萍就会回陆家拿钱过日子。”
所以说,这么陆依萍是个自尊心超强的人,这样的人接受不了人家的施舍?只是也不对啊,自己借方瑜钱,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啊,她冲自己发什么或啊,真是有病啊。苏蕴仪想不通的摇摇头,这个世界总是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人。
“不止这样呢,”周正学继续说道:“据说他们搬家后生活得很不好,这个陆依萍总是来找方瑜借钱,每次方瑜都弄了一个募捐的名义,大家都是同学能够互相帮忙肯定会帮的。但是陆依萍就不一样了,总觉得大家看不起她,反正从来都不和我们说话,也不怎么交流,反正认识这么久了,她只和方瑜说话。
唯一和我们说话的时候,几乎都是我们在上课,她让我们偷偷叫方瑜,其他时候都不说话。而且那模样,那表情,清高到不行。”
“这么拽?”这是过度自卑衍生出来的强烈自尊吗?
“这算什么呀,她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叫陆尓豪,更拽的。”吴疏影在提起这个名字时,满含不屑:“这位陆大少爷的眼睛完全长在天上不说,出来也是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说起自己姓‘陆’时那得意的样子,感觉是站在云端俯视众生的感觉,自我感觉不要太好。
陆尓豪有两个亲妹妹,一个叫如萍,一个叫梦萍。如萍还好,比较传统的中国女性,虽然也受了新时代的影响,但是骨子里还是比较传统的。为人也是谦和有礼;这个梦萍呢,就是一个娇小姐,某些脾气和陆尓豪一模一样。陆尓豪还有个亲弟弟叫尔杰,是陆振华的老来子,那叫宠得一个无法无天。人家说三岁看老,就我的看法,这孩子长大了比陆尓豪有过之而无不及。”
听完这一连串的陆家事,苏蕴仪‘啧啧’直摇头,这是比自己看过的小说还精彩呀。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啊。
※ ※ ※
徐徐微风卷起白色蕾丝窗帘,似一道道赶海的浪花。明楼穿着深灰色的比甲,陪着同色系领带,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了正在看报纸的明镜:“大姐啊,你这次去香港准备什么时间出发,我让阿诚给你订票。”
明镜穿过金丝眼镜瞟了他一眼:“不用了,票我已经让人订好了,就在后天下午。我寻思着这次去和明台好好聊聊,总是这么换专业也不是个方法,还是得选好一门,认认真真的把书念完。”
“明台就是让你给宠坏了,心气高,不听劝。”有时候,明楼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对明台才好:“我在巴黎说了他几句,他转身就跑到图尔去了,说是改念法律。”
明镜瞥了他一眼,“我就觉得明台挺好的,只是年纪小难免不定性,你把问题看得太重了,等我这次去了和他聊聊不就好了嘛。将来总会有人替我们为他操心的。”
“聊聊,”明楼冷笑了一声:“我和他聊得还算少啊,你看他哪次听了。”
“那是你的方法没对,”说道这个明镜就自豪了:“你看我和他勾通得多好啊。”
“那是因为你事事都依着他。”在明楼看来如果不是大姐太过宠溺明台,按照自己的方法来,肯定方便很多,也不会???明楼暗自摇摇头,现在说这些都已经迟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蕴仪小姐,你回来啦。”刚把泡好的茶送进客厅退出来的阿香,就看到了推门而入的苏蕴仪。
“对呀。”苏蕴仪扬起了微笑:“而且,我还让婵娟把东西买回来了哦。待会儿,你们俩帮我把东西去弄好,我马上就来。”
“好的,蕴仪小姐。”阿香接过一半婵娟手里东西,二人相携着往厨房而去。
“是蕴仪回来了吗?”
正准备上楼换衣服的苏蕴仪听到声音停下来,穿过餐厅走向客厅:“镜姐姐,明楼哥哥。”
明镜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了一下:“辛苦吗?”
“还好啦,学自己喜欢的东西都不辛苦啊。”只是千篇一律得让人有些乏味,苏蕴仪暗暗叹息。
明楼看向苏蕴仪:“蕴仪还在念书吗?学的什么专业?”
“我本来已经毕业了。就偶然接触到了西洋画,就喜欢上了,现在美专当个旁听生啦。”面对明楼,苏蕴仪总显得有几分拘谨,就像当初才来明家一般。
不同的是,明台小孩儿一样的性格让她迅速和他成为朋友;而明楼,他身上有着一种经过岁月打磨后的独特气质,让她有些紧张。哪怕如此刻,他含笑凝望,也让苏蕴仪觉得局促不安。
“唉,我们明台要是和你一样,我就省心了。”明镜摇摇头:“蕴仪呀,我后天下午飞去香港看明台,你有什么事就找明楼,或者阿诚。”
“好,”苏蕴仪乖巧的点点头:“到时候,要麻烦明楼哥哥了。”虽然确定自己一定不会有什么事儿,但是客气话总是要说的,毕竟是明镜姐姐的一番好意。
“没事,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不用客气。”明楼把刚削好的苹果递给了过来。
看着眼前这个苹果,苏蕴仪的双眼鼓得几乎跟个□□一样,努力扬起一丝微笑:“谢谢明楼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