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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倒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淡然气度。
白萱暗自勾了勾唇角,四处欣赏着陌生却有记忆的环境,时不时地扫过身旁的林绮文,有种说不出的感触。
「这将军府我该是住过吧,将军说,在姐姐大婚之前我曾随他来过玉山关。」
不是她有意刺这个女人,只不过,她的记忆里,在凤曦晋升骠骑大将军赐府玉山关氏,的确随他来过。
「倒是没错,只是妹妹喜静,这将军府後院姐妹众多,在我大婚之後,相公就送妹妹去了康庄别院享清福了。」林绮文的视线落在梅园的内小院,见丫鬟下人早已站好一排恭候着,她自是有一副心酸。
无论是在凤府还是将军府,无论是白璇还是如今这个冒牌货,都是唯一能分享相公的主院的人。
「是吗?倒是不记得这段了。」
行走在狭窄的梅间小道,白萱随手抚过一支梅枝,叹息着说道,「将军说的那些过去像戏文里唱得那般美,我都不敢相信他曾经那样宠过我,若真是如此,可苦了姐姐了。」
要说凤曦与白璇,的确有过太多太多的美好回忆,别说是沉溺其中的白璇,就连她这个外人都要为之动容了。
一个人的虚情假意可以真到那种地步,也算一种旷世本领了,她单是靠那些梦境与短时间接触,都无法平静面对,更别提当时的白璇了。
那个人,本就是有蛊惑人的条件。
林绮文脸上的从容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眼眸中更是闪过一丝阴暗。她移开视线将脸侧向远处,避免泄漏自己的情绪。
「相公素来多情,苦得何止我一个?试问後院的姐妹哪一个不是有无尽的心酸与苦楚?妹妹曾经得宠,就是如今也不差,倒是最幸福的一个。」她的嗓音轻柔,语气婉转,颇露羡慕。
白萱知道古代女子善妒犯了七出,是可以被休出家门的,按照规矩,林绮文这个正妻是不该说这些话的。
她心中冷笑,最幸福的一个?却是死得最惨的。
「将军可真够粗心的,姐姐不是身子不好吗?怎可劳累姐姐带着我游玩?姐姐去休息吧,虽然这里比凤府大了许多,但我似乎有点印象,在自家院子走几圈还是迷不了路的。」白萱抿了抿唇角微微示意,转身步上莲花池上的木桥,朝着记忆中的某个地方走去。
他竟是去了军营不在府中?
龙梓彦的有意回避她可以不在乎,可凤曦是案情的关键,她自是不能放任他的逃避。
【第111章】 庸脂俗粉
凤曦回到将军府时直接去了梅园,因为管家在他进门时就传达了白萱失踪的消息。凤府或许让人有机可乘,但在上寮的将军府,他不信有人可以在他眼皮底下为非作歹。
一路疾走,正巧遇上牵着白寒夜找娘的宗离。
「漂亮爹爹!我娘呢?」白寒夜撒手奔向凤曦,被他轻易拎起抱在胸前,这才急切地说着,「我和我爹找不到娘了,将军府太大,我娘一定是迷路了。」
「那你的丞相爹爹呢?」
凤曦倒是不着急回答,只是听着白寒夜称呼龙梓彦为「我爹」觉得有几分吃味,那份亲热劲显然是超越与他之间的关系。
同样是身份未确定的父亲,凭什麽让那人占了先机?
「我爹刚才陪我找了一圈,问了许多人都不知道娘去了哪儿,这会儿去送我师父了,还要去驿站看太子,把我一个人扔下了。」白寒夜的精神有些萎靡不振,到了陌生的地方身边好不容易笼络好的下人丫鬟换了一批,师父要走,爹爹要忙,连娘亲都不见了。
她有些怀念曾经与弟弟清儿在院子里看娘亲与舅母晒果脯的日子了。
「你个没良心的小东西,什麽叫你一个人?六叔叔不是人吗?」宗离抬手敲了敲孩子的头顶,心里有几分惆怅。
若不是那个女人将孩子托付给他,让他留意一切接近孩子的人,他犯得着死皮赖脸缠着一个板凳儿高的臭丫头?
眼看着自己努力接近的孩子与凤曦这麽亲热,他就说不出的嫉妒。
他一直以为自己不在意子嗣问题,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即便真正丧失生育能力也无所谓,可事到如今,他却又觉得有个孩子似乎很窝心。
听着孩子吴侬软语般地叫你一声爹爹,那就是一种简单的幸福。
「六叔叔会跟夜儿抢娘亲,一路上娘被六叔叔缠着都不跟我一起坐马车,我爹可难受了,有时连我说的话都听不见了。」白寒夜鄙夷地扫了一眼宗离,摆明对他很有意见。
也不知道为什麽,她娘自从那日醒来後就不太亲近她了,不是让她跟着爹就是让她跟着六皇子叔叔,说是她不在身边的时候就只有这两人可以信任。
凤曦皱眉,脚步一怔,心底泛起一丝酸楚。
这几日泡在军营,一是为了安排北魏之行,二是逃避那个不可置信的事实。他有些不敢面对现在的白萱,却是忽略了一直处於竞争对立面的表兄。
莫非,他也知道了什麽?
凤曦将孩子往宗离手中一塞,神色凝重地嘱咐,「孩子你先看着,我去找她,找到再命人去通知你们。」没来得及关心孩子的反应,他便转身大步离开。
因为管家说白萱是在林绮文带领着逛园子後不见的,凤曦率先去了林绮文的院子。只不过,他还没找到机会问些什麽,已经被一群女人包围,混合着各种香型的浓烈熏香扑鼻而来,刺激得他险些恶心地呕吐。
女人的脂粉味他不讨厌,曾经,也是他给阿璇买了第一盒胭脂,後来接触的每一个女子都有自己喜欢的不同香味的脂粉,他也从不觉得那些香粉或胭脂有什麽问题,仿若女人就该与那些东西搭上边。
可这次的回京之行,几个月的功夫他竟是没有碰过一个女人。此时才发现身边停留的白萱是不用任何香味粉饰自身的。
想来,正是这个原因让他无法适应今日围上来的女人堆,庸脂俗粉,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怎麽都聚在这儿?」凤曦皱眉问了一声,凤眸中满是厌恶。这些女人大多是他人赠送,大凡是出身卑微,平日用到的次数虽不多,却也是不可少的。他不像龙梓彦,清心寡欲其实也伤身。
「因为回来的这段时间在养身子,今日才有空跟妹妹们见个面,相公是有什麽急事吗?」林绮文起身走到凤曦跟前,那些妾侍们一应退开了几步却始终不肯远离,让她下意识地有些厌烦。
「才不是,请将军为贱妾做主!」
其中一个黄衣女子见林绮文有意隐瞒,就不顾一切地跪了下来,她这一跪,身旁的女人们便一瞬地全跟了下去。
「怎麽回事?」凤曦冷着脸问得很不耐烦。
他回府连甲胄都没来得及脱,刚下了校场本就是一身的臭汗,寻思着找到白萱便好好地泡个澡解解乏,谁料还没机会问一问线索就被这群莺莺燕燕给烦到了。
「相公不必忧心,是公主妹妹太年轻,脾气有些燥,相公又不在府中她难免无聊了些,就拿後院的妹妹们取乐……」林绮文说得委婉,跪了一地的女人们又没身份插嘴,只能奢望凤曦自己明白。
其实,凤曦还真是一听就明白了。
按照七公主那样的脾气,早先在路上就会欺负白萱与李氏,这会儿到了将军府,这些没地位的妾侍自然要遭殃。
不过,他可没这个闲工夫管这些事。
「绮文,公主是骄纵惯了的孩子,这事你看着办。我来是问你阿璇的事,你带她去了哪里?」凤曦直说来意,已经迫不及待要离开这堆女人。
林绮文似是微微一愣,眸中闪过一缕黯然。
「相公是找不到璇儿妹妹了?因为胡副将说相公的意思是要将璇儿妹妹安排在梅园,我记着她失忆便带她逛了逛,谁料妹妹执意要独自走走,说是在自家园子不会迷路,我不好强行跟着也便由了她去……」
这一番解释对林绮文来说有侮辱的意思,看凤曦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她不是不伤心的。可底下跪着的女人着实为此一惊。
梅园?连大将军的两个平妻都不能入住的地方竟然有另一个女子的存在。
这个新宠来得太突然,比将军大婚还要令她们绝望。
「绮文,以後忙你该忙的事,养好身子,阿璇由我来操心就行了。」凤曦留下这样一句话匆匆离去,他没忘记一件事,不管是曾经的白璇还是如今的白萱,对林绮文的身份始终有所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