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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走下舞台的时候,我眼角的余光看到她朝吧台走过来,只是我并没有看她,我明白自己,并不是一个心肠狠毒的女人,经不起一点点细微的触动。
她径直走到吧台,就坐在我的身旁。
“怎么了?兴师问罪来了?”琳点了一杯和我一模一样的酒,年轻的调酒师看着我们,不知所谓的笑笑。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
“哈哈哈……哈哈……”接到酒杯的那一刻,她突然放声大笑起来,“浅爱,我的姐姐,你应该有很多话要对我说吧?怎么?啊?”说完又是一阵肆意的欢笑!
我被这样突如其来的笑声局促得不明所以,我原以为,她是过来给我一个解释,询求我的原谅来了,这样我也至少可以给自己一个借口去原谅她,顺便保留一份仅存的遐想。
但是她的笑声里,充满了嚣张与不屑。
我这才知道,我不仅输了自己的丈夫,输了自己的姐妹,我连最后的一点骄傲也输了。
我全身都在不停地发抖颤栗,仿佛正在为我的懦弱做了一个完美的诠释。
就像一个在战争中落败的小兵,不知道自己未来该投向哪里,没有方向,也没有了思维。
我恨,我恨周子扬,我恨这个男人!恨他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给了我全部,又在我满足过后将这一切从我的生命里抽离!我恨琳,恨自己当年的不争气,才亲手埋葬了自己的婚姻、家庭、爱以及尊严!
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扬手朝琳的脸挥过去!
我想,算了,算了。
就用这最后一个耳光,了断我们之间曾经惺惺相惜的一切,祭奠我曾经的年轻单纯,祭奠我的骄傲,,琳,我也祭奠我死去的你,我的妹妹。算是你欠我的,就用这一个耳光来偿还吧!我不计较了,计较不起了!
我都不计较了。
但是,在手掌离她的面颊一公分的时候,琳迅速的躲开了,我的这个巴掌落了空,身体失去平衡,一个趔趄朝前方扑了过去,种种的摔倒在地上!
我的胳膊撞到吧椅,麻麻的,很疼!
我再也哭不出来,眼睛就像旱季里的河,怎么也淌不出泪水,我的嗓子哑了,也许是在烈酒的作用下,失去了声音。我只是哭,哭完了又笑,笑完了又哭,像一个被抛弃的老女人!
年轻的调酒师看着我,皱着眉头,眼睛里全部都是鄙夷。周围的人开始围观起哄,琳就像个骄傲得势的公主,被众星捧月,万千宠爱。
我想,这个世界真是讽刺!真他妈的讽刺!
琳蹲下身来,用修长的、涂满指甲油的手指摆弄我额前杂乱的头发,不时地发出一阵阵的冷笑,我别过头,不再看她。
康桥就在这个时候适时的出现,他站在我和琳之间,俯下身,扶起了早已失去力气的我。
他没有对我说话,两只眼睛死死的看着琳的脸,恶狠狠的吐出一句:“何琳,我真是看错了你!我们都看错了你!”
康桥抱起我,正欲离开的时候,琳却突然拽住他的手臂,我好像在蓝色的灯光下看到了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温柔,以及她眼眶里浅浅的泪水。
琳哭了,哭着对康桥说:你别走……
我看着她,整个身体里的细胞似乎又重新苏醒过来,琳的眼泪,多么熟悉的温度,我这是第几次看到?记不得了,但每一次,都是因为康桥。
我不愿意去想为什么,这已经是与我无关的问题了,我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
康桥仍然没有看一看琳,只是从唇齿间挤出一句话:何琳,我再也不爱你了……
康桥的脸对着我,落下来眼泪,只是琳并没有看到。
她看到的,只是康桥抱着我大阔步离去的身影,只是康桥不肯看她的决绝的面容。
她的手自康桥的手臂上重重的滑了下去……
离开的时候,我仿佛听见琳在我的身后喊:“姐,姐……”
只是,这一次,我再也没有回头。
第二十九章
更新时间2011…4…29 13:53:00 字数:2464
我们口口声声所谓爱情,不过是一场短暂的知觉。
没有天崩地裂,也没有海枯石烂,
有些人之所以仍然去相信,
是因为他还没有尝试过。
天崩地裂、海枯石烂,其实是一场痛苦与纠缠。
——浅爱
出了离人,康桥便放下了我。他甩开我圈着他脖子的手臂,力量很重,然后便一个人头也不回的朝前走去,似乎很气愤的样子。
我有点诧异的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不能明白这个男人在想些什么。但我的脚很疼,身体被撞倒的地方也很疼,细跟凉鞋将鞋磨出了一个大大的血泡,我站起身,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发出了细微的呻吟声。
康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停了下来,过了大约半分钟的时间,转过身走过来抱起了我,但是却不说话。
“喂,喂!”借着酒劲,我挣扎着。拳头在他的后背上不断地挥舞,我还在为他刚刚丢下我的事情懊恼。
康桥仍然没有说话,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自顾自的往前走。
直到把我扔进了的士车,付了车费,也没有对我说一句话,我们什么也没有说,就这样各自回到自己的家里。
我想,康桥终归是一个离人,是琳的离人,也不是我的风景。
我看着他远去的方向,许久。
回到家里,不见周子,自从那次过后,周子扬再也没有回家,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甚至没有去向公公婆婆询问什么,但我的生活,再也不像从前,失去了周子扬,就像失去了空气一般不能自如。我明白,周子于我,是一个既爱又恨的男人,只不过这爱爱得浅,这恨恨得深罢了。
爱玲曾说,这世上没有一样感情不是千疮百孔的。
女人一辈子讲的是男人,怨的是男人,爱的也是男人,只不过是孰深孰浅的区别而已了。
想来我对周子扬所谓爱情,不过是自己心里短暂的知觉而已,爱的只是曾经的周子扬,爱他倾尽一切为我付出的样子,爱他在时间的沉淀下依然固执的对我不离不弃的那份痴狂。
人终究都逃不过自私的底线,一旦觉得岁月变迁,美好的想象都变成一场幻觉了,那坚持、那固守、那口口声声的不肯妥协的爱,也都不过是过眼云烟,周子对我是如此,我对周子也一样。
至少在周子的生命里曾深深的爱过,尽管短暂,但在周子的生命里仍然会是一段隽永的记忆;而于我,我没有爱,如果有,不过是浅浅的爱了他,不疼不痒,若干年后想起来,也许云淡风轻。
我和周子的婚姻以及爱情,原本也是一场闹剧。
而这场闹剧所留下来的,只是恨,深深的恨。
我开始知道,和周子之间的这场喧哗永远也无止息,回到周子的家里,就像是再次回到了战场,不由自主的竖起了全身的刺,这刺是带血的利器,能伤害人,但也很容易被折断,最终被伤害。
公公婆婆似乎已经不再把我当成家里的一员,他们带着周一翔,不时的斜眼瞟我,我不理睬。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练就了对凡事漠然视之的态度。即使心中多么翻涌着疼痛、厌恶与恨,表面上依然能够装的波澜不惊。
我想在周子的这个家里,这个浅爱也再也不是当初的浅爱了。
那个天真的时光里犯下的错误如今想起就如芒刺在背,令我不能安心。
如今的浅爱,除了一贯的冷漠之外,还有一颗百折不挠、刚硬如铁的心,自从在离人里离去的时候,面对琳软弱地投降一般轻唤我而我却能够无动于衷开始,我终于知道,这一场又一场的风波,一次又一次的变故,早已在我心里筑起了厚厚的墙,这墙带着锋利的武器和刀枪不入的盔甲,再没有人能够轻易伤害到我,而我厚厚的屏障原本也是对他人无声的抵抗以及伤害,更何况那锋利的武器和浑身竖起的刺呢?
所以,当我看到趾高气扬的江美丽骄傲的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却仍然能够在公公婆婆面前装的贤良淑德、清纯美丽的时候,我冷冷的笑了,这真是个自作聪明的丫头,她自以为仅仅凭她涉世未深的一颗心脏就能够跟我玩起手段,却不知在不为人知的黑暗角落我一样对她挥舞着刀枪。
婆婆似乎很喜欢这个女人,对她百依百顺,甚至江美丽在这个家里已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我原本不愿意与她争些什么,背叛我的是周子扬,对不起我的是周子扬,让我灰心绝望的也是周子扬,如果哪一天我要报复,也只能是报复到周子扬的身上,我原本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