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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自然是免不了一场轩然大波,但挑起这场风波的,却并非我,而是周子。
周子指着我的脸,说:浅爱,你真是个贱女人!
我被周子的一句话说懵了,嗫嚅着失了言语,只是茫然的看着他,像一个失去听觉的疯子。眼神缠绕间恨不能将周子用镣铐锁住,永世不得脱离视线之外。
和周子结婚以来,无论周子做错什么,或者是婆婆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我只是抱着息事宁人的心态,因为我要保护这个家,保护和周子的这个家。如果说我当年欠周子什么,或者是周子用在我身上的时间及感情多么让我感动过,我想这些年,我也还清了。我不会因为任何事挑起事端,始终伪装一贯的冷静淡然,是因为想要保留周子曾经在我心里装满的那一个角落。
但是,直到周子对我说出这样一句话,所有的一切都不再是我原谅他的理由,不是我不去计较的借口了。我的心里所有为周子筑起的墙都已经倾塌,一片狼藉。心里某一块被镂空,即使我再怎样努力,都已经补不回来了……
我知道,周子扬,你在我心里,再也不是曾经的美好。
这一次换我,狠狠甩了周子一个巴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婆婆的诬陷,孩子的早夭,周子的背叛,全部都打在这个巴掌里,响亮的一声,却仍然不能解除我心底的恨。
这恨,像一个常年失修的圩堤,只是轻轻一点就已经泄洪,猝不及防。腐烂的泥水混合着肮脏冲击着我的心脏,令我一阵一阵的觉得恶心。
打完后,我就哭了。
第一次在周子面前,不顾形象的嚎啕大哭,不顾地面的肮脏,就坐了下去,手指不停地撕抓着地面,手指关节发白,我长长的指甲里面都是赃物,有几个指甲撕裂开来,血流一地。
我像极了一个人来疯的泼妇,在周子面前做尽丑态,又有什么关系呢?不管我做得多么好,不管我多么迁就多么尽善尽美,周子已经不再爱我,那个替我抚平伤痕,又在我结痂的伤口上留下深情一吻的周子扬,他已经死了!
死在我的孩子死去的那一天,死在婆婆指着我的鼻子大喊大叫的那一天,死在周子扬搂着琳在夜店拥吻的那一天,甚至是死在我和周子结婚的那一天。
他已经死了,他的身体还在,灵魂已经死了,那颗宠爱我的心脏,也已经死了!
那些沉重的悲伤,深深浅浅的爱和深深浅浅的恨在泪水和血腥的交织中凝成一股力量,像一把刻刀,在我和周子的身体和心脏上不断地拉开一道道的口子,我无力反抗,周子也只能漠然视之。那些伤口在时光里刻下回路,令爱恨逆流成滔滔江水,汹涌澎湃。
周子的脸色苍白,想要扶起我,又收回了伸出来的双手。我原本需要这样一个拥抱的,但此刻,周子哪怕一个细微的温暖动作,都能令我疼到窒息。世间最教人悲痛的,莫过于眼看着一份原本深刻的爱,在时光的罅隙中化作风尘,触摸不及。而眼前那个深刻爱过我的人,我能够看到的只是他留下的冷漠的眼,遍体鳞伤的身体和血淋淋的心脏。
原来若是原本不爱一个人,内心的酸涩便会逐渐化为这“不爱”的致命毒药,我和周子的爱情输给了生活,我和周子的生活,又输给了那曾经誓言绝口不提的爱情!
我的全身都在发抖,瑟瑟的再也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公公婆婆听到我的哭声,也匆匆赶了过来,想来看个究竟,安海来了,江美丽也来了,他们互相挽着手,真像一家人。
婆婆似乎看也没看一眼,只问周子,发生了什么事。
江美丽走过来,俯下身的时候,“不小心”踩到我血流不止的手指,我疼的手心冒汗,额头也冒出了汗珠,周子扬皱着眉,推开了江美丽,就头也不回的大阔步往外面走去!
我瑟瑟的发抖,脑海里沉浮的是婆婆肆意张扬的眼,像是在对我说再见。
再见,也许是应该再见了,我苦苦支撑着坚持与周子在一起,只是最后得到了什么,是周子的背叛与无视,是婆婆的横眉冷眼、千挑万剔,是江美丽张扬跋扈的羞辱。
我还记得,当她俯下身的时候,对我说了这样一句话,他说:姐姐,我不动一兵一卒,你就输了,这战争真没劲。
我看着她,无比讽刺的笑了,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吗?眼前这张不谙世俗的脸,清纯美丽可人,我原本以为她天生就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才对我和周子的事情不闻不问,全不关心。原来在很早以前,她已经无声无息的对我宣战。
这世间果然有一种人,躲在不为人知的角落,你看她是光明的,其实那里暗无天日,她不声不响的对你开了一枪,直到你血肉模糊的时候,也不能想象她就是那个在黑暗角落里伤害你的人。
我原本想要问她,江美丽,你到底要同我争些什么?我已经没有什么是值得别人觊觎的了。但只是一瞬间,我便觉得这样的问题似乎太幼稚可笑,我根本不需要关心这个问题,在你的敌人那里,哪怕只是树上落下来的一片枯叶,也是他伤害你的借口。
被踩到的手指已经麻木,我睁着一双空洞的眼,放空了思想。
婆婆还在冷言冷语的对我说话,我已经不想再听,周一翔靠着她,看着眼前的他的奶奶,眼神复杂。
公公只是看着,什么也不说。
这个家庭真是好笑,女人一贯的像一个疯子,男人一律像一个低能人。
原谅我这么说他们,只是他们已经冷血到令我不能容忍。
我是一个陌生人,我大概真的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我站起了身,不顾脏兮兮的身体,躺倒了床上,把自己藏进了被窝,任凭婆婆在外面大声的叫嚣,任凭公公和安海冷眼看着这一切。
这一切,也与我无关。
第二十八章
更新时间2011…4…26 18:28:09 字数:2218
有些人,是用来铭记的;
而有些人,从你从他的身边走过的那一刻起,便要彻底忘记。
——浅爱
再次见到琳的时候,依然是在离人。
离人,离人。
谁又不是谁的离人呢?我们的生命,一直走在告别中,和青春,和宿命,和情感,和爱。
除了我们的身体还是不离不弃的跟着自己,低声诉说着岁月的变迁,还有什么会一直相伴左右?那个曾经声声深爱的人,都可以被时间抛弃,我不知道还有什么会经得起时间。
琳依然是酒吧的领舞,穿着艳丽,妆也依然画得很浓。
所不同的是,在她身边搂着她的的男人,已经不是周子。
我才开始明白,原来琳并非周子扬的唯一的女人。他们也不过是彼此的过客,在对方的生命里只偶尔驻足,也许,过完这一刻,下一刻便是陌生人,谁也不再记起谁。他们甚至连“点到即止”的关系都不算。
我太小看周子扬了,我曾以为他只是不再爱我,仅此而已。原来其实,他是不爱任何人,女人只是他的玩具,这一刻喜欢,便深深爱着,把玩着,下一刻不喜欢了,就丢到一旁,任她经历风雨与尘埃。
然而,这又怎么样呢?尽管是这样,我就能够说服自己不去恨琳吗?她是我最好的妹妹,是我唯一在这个世界上值得信赖的人,从前是她和周子,现在只有她,可是就连她,也背叛了我。
或许,周子的背叛对于我意味着家庭的破裂,婚姻的死亡,是爱与不爱的挣扎;那么,琳的背叛,就是在我血肉模糊的伤口上重新划上几个刀子,甚至比原来更深,更疼。
最教人疼痛的,莫过于曾经深爱你的人,现在你在他的眼里已经如一颗尘埃一般渺茫如空气;更加教人疼痛的,是曾经深信不疑的世界,现在已倾塌崩溃,在里面的你终于变得体无完肤。
这两种血淋淋的现实就摆在我面前,真像极了周子扬曾经说过的一句话:生活真他妈的像在演连续剧!
我看着台上的琳,舞动着蛇一般的身躯,这个身体,曾与我紧紧拥抱,告诉我我们从此相依为命,在我们第一次相识的那一个晚上,我抱着她,感觉自己那么无所不能,简直是这个小女孩的全部依赖。然而如今,看着她借妖娆的舞姿取悦这灯红酒绿里声声嘶喊的庸俗不堪的男人,我突然觉得一阵一阵的凉意从脚底蔓延到发丝。
是什么改变了她?又是什么改变了我们。
我点了一杯酒,坐在吧台,什么也不愿意去看,只是自顾自的喝酒。
琳走下舞台的时候,我眼角的余光看到她朝吧台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