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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只依旧平稳前行,风声依旧轻柔入耳,唯一不同的便是先前好不容易拥有的平和心境被打得支离破碎。
我缩起了脚,叫我小隐心的男人顺势在躺椅的前端坐了下来。
“我明白你有很多事情想问,”男人垂下眼,手抚摸着躺椅的木头支架,动作很是小心。“我对不起你,还有你妈妈,身为男人有很多事必须得负责,我选择了工作,所以……”
“所以你假装出国,实则在不知名的地方干你所谓的工作,”背部靠上韧劲十足地靠背,多亏了船医,现下平躺也无大碍,只是要轻轻轻轻地靠上去才行,我抬手盖住了眼睛,“不惜抛弃妻子,也要完成你的工作,到最后,更是卖了自己的儿子,你要我怎么说,亲爱的爸爸。”
我说得很轻,正如自言自语,我知道这个男人听见了,默默地等他的回答。
时间凝固,我能感受到与我同坐一起的男人呼吸不似先前那般平稳。
“对。”仅仅一个字,男人说得极重且慢,砸在我的心上,一阵麻麻的钝痛,“我身为一个组织的顾问,替Boss处理个中大小事务,除了Boss我的地位可以说是非常高的。”
他说得很含蓄,我能猜到这个非常高的意义,也许就是仅次于老大的地位吧,说起Boss,我倒是想起商曦晟了。
不觉勾了勾嘴角,看来我身处的世界还真是不简单。
“如果不是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我怎么会,怎么会把自己的儿子往火坑里推。”他的语调适时表达出了他的懊恼,“小隐心,对不起,事情会变成这样,没有人能料到。”
覆在眼睛上的手一用力,压迫到眼珠,生出圈圈深色的暗纹。
“呵,我说呢,我怎么会这么幸运,中上头等奖原来是你这个爸爸的功劳。”勾起的嘴角不曾弯下,继续说道,“我不想听你那些忏悔,你认为能说的都告诉我吧。”
“原栤墨本来就是隶属与世界政府的,宴风皇这次怕是真的走到头了。”
“什么?!”我搁下手,瞪圆了眼睛,明媚的光线直射进来,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嘴巴没有闲着,失声问道,“原栤墨?你,你是原栤墨的顾问?”
“对。”
又是单音节,在我心上重重烙下一个印记。
“你的Boss,是,商曦晟?”
不确定地问出口,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宴风皇和原栤墨向来不是并肩而行的哥们么,两位老大彼此认识,交情在我看来更是不浅,还能随意互换身份,他们怎么可能真的敌对?
“对,Boss的名字是商曦晟。”
单单一句话,化为闷棍敲上脑门,我整个都闷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栤墨的历史和实力都没有宴风皇来的长久和强大,归于世界政府的麾下是必然的趋势。”男人看了看我,蹙起了眉,垂下眼平静地解释,“宴风皇的日益壮大威胁到了世界政府,他们也深明单是靠一方的力量会有些许困难,但是,有一个和宴风皇关系甚好的原栤墨协助的话,会轻松很多。”
“这么说,你不仅卖了自己的儿子,还卖了多年的兄弟?”
男人垂眼抿唇,喉结由下至上蠕动,硬撑着似乎并不打算反驳。
我轻轻笑出了声,学起宴禟的样子,弯起眼睛,低声道,
“爸,你们真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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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一役,至关重大,我不能再输,也输不起了,最后冲刺一个月,请等着我^________^
第六十二章
男人腾地站起身,愤怒丝丝溢出,举起右手似是要直挥而下。
大片阴影投于我脸上,反目瞪着这个极力抑制情绪却仍然面目骇人的男人。
老实说,心脏有过一瞬的颤抖,记忆中从没有想象过自己的父亲会露出这般表情。呵,我本来对他就是陌生的,我们的相处生活也不过就是短短几年的时间,不了解,不熟悉那是自然。
迎着他的手,我又扯开了嘴角,打吧,下狠劲好好打打你这个笨蛋儿子。
打醒他。
让他别整天想些不切实际的事。
让他睁开眼好好看看真相到底是什么。
那只手终是没有落在我脸上,捏了几捏垂到了男人的身旁。一声叹息,道尽了男人此时的心绪。漆黑的眼睛现于面前,就这么对视,一动也不动。
“小隐心。”男人张了张嘴巴,牵起的嘴角有着些微的僵硬。“爸爸没有背叛兄弟……”
我晃了晃脑袋,与我说这些没有任何意思,不是么。
我求你发个慈悲,告诉我真相,结果你却左绕右绕,和那群人没有分别,偏不给我明确的答案,扔给我一个框架,要我自己走进去摸索,可笑的是,全凭自己的猜测,根本不晓得是否正确。
当我毫不犹疑地顺着你们抛出的路走下去时,你们却告诉我这是错误的。
“爸,你说。”我握住男人的手,一如小时候那般温暖,奇妙的感觉涌进心房,抑或这就是所谓的血缘亲情,“你看见自己的儿子被另一个男人压在身下的时候,是怎样一个心情?”
被我称为爸爸的男人一个激灵,狠狠甩掉我的手,力度大到将我连同躺椅一起掀翻在地。
为何要说出这种不知羞耻,令人难堪的话语,我自己也弄不明白,也不想深究,丢弃黑色指环的那一刻,我的神经已经处于濒临崩溃的状态,或许现在我,无异于疯子,人渣,已经不再懂得廉耻。
“怎么,嫌弃你这个儿子脏了?”没有力气站起身,趴在地上,像垃圾一样,腐烂得臭不可闻,那只准备扶起我的双手在我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瑟缩了回去,我没有去看他的表情,继续咄咄逼人道,“也是,要是我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儿子,肯定早就亲自将他掐死。”
闭上眼睛,听那沉稳的脚步声离去,眼睛热热的,不敢睁开,怕一睁开,那象征着懦弱的液体会再也止不住。
我不会和你们扯上关系,肮脏的东西会玷污你们,所以有多远就躲多远,在最后的时间能让我见到爸爸,我已经很幸福了。
“嘻,你们男人真是惹人厌。”甜腻腻的声音滑过皮肤,竖起一身的鸡皮疙瘩。腰侧被人用脚轻轻地踹了几下,那声音不满道,“小哥,你准备趴到什么时候,看这天色,又暗又可怕,还不快起来。”
我无力地撑起眼皮,竟然睡着了,还睡了这么久。
咧开嘴朝兰兰笑笑,双手撑地,用力。
咚的一声,没能起来。
兰兰见状笑了好一会,小手伸过来,我借了把力,双腿再蹬蹬,站了起来。
“还有个男人一直看着你,又不敢过来,嘻嘻。”兰兰戳了戳我的脸,娇气道,“真是一幅德行。”
我避开她的手,径直走到船舷边,底下的海水颜色极深,幽幽地起伏着,盯上几秒觉着脑袋也跟着晕乎,不知道现在几点,天色很黑,也很怕人,海上的天气总是变化莫测的,这架势,估计暴风雨快来了。
“小哥,”兰兰的小手搭上船舷,侧过头望着我,轻声道,“我不讨厌你。”
“谢谢。”我眯起眼看向远方,黑压压的一片噬人心魄,极不好视物。
“所以呢,”兰兰扳过我的脸,嘴巴一嘟,“你就不能看着人家嘛,人家可是冒着被关进去的风险来透露消息的。”
我眨了眨眼,兰兰很漂亮,此时腮帮子一鼓,可爱得不得了。
“其实整件事情简单得可能会让你撞墙,噢不,是跳海。”
兰兰手一紧,脸颊立时一片揪心的疼,这丫头,手劲怎么这么大。
兰兰嘴巴快速地一张一合,俗套的剧情从中溜出,几乎是不喘一口气的,语毕,附在我耳边,小小声地道,“你爸说违反规定透露内幕的责任全归他。”
我愣愣地点点头,和着微凉的海风梳理着头绪。
我在考虑是不是该跳海。
宴家,直白说就是宴禟的爸爸,和世界政府的某一高层是世交,那关系不是一个铁字就能概括的,在宴禟还未出生之时,两家就订了亲。
结果那边正好生了个女娃娃,在两家孩子尚小之际,这门亲事一直被正儿八经地挂在两位父亲嘴上。
或许是耳濡目染,久经浸润在这样一个说辞中的女娃娃真真喜欢上了宴禟。也难怪,宴禟这样一个人,谁不喜欢呢。
偏偏宴禟对那女娃娃不怎么搭理,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