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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了眨眼,不在意地说道,“大将不必这么急躁,我说了不会给你添麻烦。”
“你……”费斯亨气结,眉头骤拧,“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就是我知道,所以最后的最后,我不会因为你的好意而去连累你。
“好了,注意事项届时负责任人会和我说,不劳大将费心,我现在就出发。”抓住姗姗的手拉下,握在手里轻轻捏了捏,随后松开。
刚离了点空隙,小丫头的手再次牵了上来,嘴唇被咬得红肿,微微分开,糯糯地喊了声哥。
心脏像是被软软地触碰了一下,朝姗姗笑笑,举起手试图摸摸她的脑袋,奈何举到一半便再也上不去,咬咬牙,索性放下。
“姗姗乖,跟着那人走就行,他会带你去见年年还有煜煜,然后就回家。”
“不要……”
姗姗的另一只手也牵了上来,水润微红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急切地道,“不要,我跟哥在一起,不走。”
拉着姗姗走了几步,立在费斯亨面前,颔首诚恳道,“费大将,我妹妹交给你了,你好好照顾,这是我的请求。”狠下心,甩掉姗姗的手,不去听小丫头的哭喊,背转身迈开步就走。
“金小队,这边请。”那名金发男子开口,伸出手指了指路,“此次我负责监管,随身贴侍。”
“好,等会麻烦和我说下具体情况。”
微笑,对话,平常的就像是一般公司里常有的情景,而就是在这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场景中,我看到了自己正在向漆黑一片没有未来的地方行进。
我居然不曾知道,原来一步步迈向死亡的自己竟会淡定异常。
因为伤势的缘故走得缓慢,尽量挺直脊梁,在即将走出房间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半举起手,极为郑重。
“费斯亨,谢谢。”
据金发男子的一路介绍,那座偏远小岛曾多次向世界政府提出请求支援,望给予武力上的支持,以敌外来者,今次,世界政府做出回应,由外交部前去提供支援。
我需要跟随他们先走航路,离开这个度假地,随后再走水路,预计一星期的时间,到达目的地。
第六十一章
仰面咧开嘴,让牙齿也晒晒暖和的太阳,漂浮在海上的滋味很不错,我又是闲人一个,自在舒服,老早就想体验一番,奈何宴禟这死小子每每都扯开话题或者直接闭口不答。
我顶着个好听的头衔和他们一起出发,可事实上大家都知道我是个即将要处置的犯人,没人管我,没人理我,偶尔船医会来瞧瞧,替我换药换绷带,脸上是属于医生职业性的微笑,礼仪周到却难免多些冰冷。
好在船上的设备齐全,我自个翻出了一张躺椅,木头的支架简洁大方,中间横着一块柔软墨绿色的布头,妙的是韧劲十足,往偌大的甲板上一搁,躺在上面,配合今天这样的好天,当真享受。
世界政府派出的船只,果然是精品。
匀速在海面上稳稳向前行进,轻柔的微风一波接着一波罩上脸颊,犹如手感极佳的上等丝绸,微凉,柔滑,再悄悄散开。
不舍得睁开眼,静静地听着他们的私语,继续假寐,心境被其安抚地甚是祥和。
我向往且沉迷的日子就是如此,拂风,暖寐。
既然体验到了,我也再无其他留恋,毕竟做人不可太贪,我已相当满足。
直接通过航路便可迅速解决到达的事,偏偏掺和进了水路。若是遇上不好的天气,说不准还会延期,总之,以我的视角看,这次出发的终点就是把我丢得远远的,自生自灭。
竖起耳朵,杂乱的脚步声愈行愈近,估摸着不肯能是船医,倒有些期待起来人了,毕竟许久都没和人说上话了。
一阵娇腻腻的笑声首先传进了我的耳膜,脑中回忆着这笑声为何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耐着性子,猜着是谁,准备等来人开了口我再睁开眼睛。
“嘻嘻,小哥。”
这称呼一出,我几乎是当场跳了起来,一个躬身,疼痛蔓延渗入全身神经,软软地倒回躺椅上,这样刺激的举动现在还真是要不得。
躺下后,寻了个压不着痛处的姿势,斜着眼睛打量发声者,不料,这一斜,害我差点从躺椅上滚下来。
嘴巴大张,却忘了该发声,直到凉凉的微风吹得双唇干涩,才缓缓合起伸出舌头舔了舔。
“小隐心,你,没事吧?”
面前的男人笑得苦涩,抬高手似是想摸摸我的脑袋,僵持半天,终是尴尬地放下。
从宴老爹那听来些消息,他又有意无意的暗示,其中最直接的莫过于“爸爸”两字。我试想过很多场景,包括令我揪心的那些,例如将爸爸抓起作为人质威胁我等等。
没想到,竟会是这样一个局面。
我想听你说,听你亲口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你和兰兰出现在一块,是不是说明,你是假爸爸。
对,你肯定是假爸爸,又想来骗我。
可你为何要用我爸爸对我的称呼来叫我?
努力撑起嘴角,望向所熟悉的两人,谁能告诉我,此时此刻,见到亲人我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小哥,嘻嘻,不认识我了?”名叫兰兰的女子迈着轻巧婀娜的步子向我走来,眯了眯眼,再微微一挑,抛来一个媚眼,“我呀,兰兰呀。”
我打了个寒颤,这女人,存心在制造压力,想我难堪是么。
“记得,当然记得。”我眨了眨眼,轻佻道,“你是我媳妇。”
兰兰的笑容僵了一僵,下一秒一手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我瞧她会不会随时闭过气去。
眼睛一转,转向熟悉到让我有些陌生的男人,“你是谁?”
“小隐心,你不认得爸爸了吗?”男人显得有些着急,浓浓的眉毛拧在一起,“我是爸爸。”
“哼,别以为你学了个称呼我就真当你是我爸了,”我挑起眉,冷笑道,“当日虽是模拟,我记得刀子可是真的,怎么,还想再挨几下?”
“小哥,口舌之快没什么好逞的,”一旁的兰兰笑够了,插话进来,“你的那些资料我们都看过了,你不是笨人,所以我们为何而来,你心里其实有底。”
“有底?我该有什么底?”心脏跳得奇快,突突地似要破出胸膛,我极力保持着脸上的笑容来应对,“你们每一个人都丢给我一个模棱两可的解释,到头来要我自己有底,哈哈,你说,我是不是该有一个被自己爱人朋友和亲爸爸给卖了的底!”
一席话,被怔住的不止是面前这两人,也包括我自己在内。
他们或许是因我失控的吼声怔住,而我,是因内容所愣怔,我一直不敢不愿面对的,就在刚才,被我轻而易举地吼了出来。
是的,兰兰你说得很对,我有这个底,只是,我不愿承认罢了。
我时时刻刻都在希望,希望当我一睁开眼睛,就能见到宴禟,见他一如既往地笑弯了眼,对我说,他来了,来救我出去,这不过是事先安排好的一出剧。
我也在希望,希望见到商曦晟,听他笑嘻嘻地和我开玩笑。
我还希望,这个男人是假冒的,故意整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人来迷惑我,模拟里我捅了他两刀,之后在家中见到真爸爸的时候,并没有特别奇怪的地方,照理说,总会露出些马脚,不是吗?
你们真的很可恶。
我明明已经放开了,不再去多想,偏偏每每到关键时刻,总会跑出几个关键人物,狠狠扰乱我的神智,让我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差劲可笑,即使我的神经再粗,也经不起你们这般折腾,我照你们安排行事,不再有任何小动作,为什么还要这么对付我?我到底哪里碍着你们了?
“你是真爸爸。”我定定地看着这个男人,将他每一个神情尽收眼底,“请你作为父亲发发慈悲,告诉我真相。”
虚虚假假的说辞太多,倘若我还是那个自认为保持头脑无比清晰的我时,也许会准确的分辨何为真,何为假。
分辨的界限无非是,宴禟是真,其余都为假。
然而现在,分不清东南西北,全然在这个复杂的迷宫里迷了路,所以,我请求,求你身为人父,告诉我真正的真相。
男人听毕,侧目看了眼兰兰,兰兰抱臂一瞪美目,僵持了几秒,终是合作地离开了。
船只依旧平稳前行,风声依旧轻柔入耳,唯一不同的便是先前好不容易拥有的平和心境被打得支离破碎。
我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