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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有福不似大伯何有旺那般怕媳妇,自然不吃唐氏那套,冷眼看她,不卑不亢:“就是这话”
人群中发出哄笑声。
唐氏的脸如同开了颜色铺,她这才意识到,平日里她吼一声就立马缩下去的,是她自己的丈夫何有旺而不是何有福。气得嘴唇发紫,唐氏却理亏,的确是她帮着萧氏污蔑安秀,何有福的话令她无法回驳,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哭撒泼,冲自己的丈夫大骂:“何有禄你是死人呐,让你兄弟这样骂你媳妇你个窝囊废。”
人群中的哄笑声更大了。何娟与李氏都忍不住笑了,因为唐氏的哭声与骂声,已经盖过了萧氏。
大伯本是打算来调节的安秀婆媳争吵的,没想到唐氏把他的颜面都丢光了,见她质问自己,何有旺面红耳赤,甩下狠话:“骂得好”转身走了。
何早生见爹走了,娘估计会寻上他,拉了拉许氏的袖子,闷声道:“回去了,丢人丢到家了”
许氏则幸灾乐祸,情况已经失控了,但是她怀了身子,不便挤在人群中,点点头,跟何早生退出了人群。
何木生精明,见爹和哥哥都躲了,出头鸟可能成为自己,顿时跺脚叹气:“娘,你真是…哎”拖着长长的叹音,跟在他大哥身后也走了。
唐氏目瞪口呆,他们父子三人就这样把她丢在这里?眼珠子转了转,唐氏忙起来追他们父子三人,口中一直尖声叫骂:“你们三个窝囊废,老娘被人欺负,你们屁都不放一个,窝囊废,怂胞”
边骂边跑了。人群里的哄笑声音更大了,原本听家庭纠纷剧,大伯何有旺家人插了这么一脚,顿时变成家庭情景喜剧。
李氏与何娟都无奈地摇头笑。萧氏还在哭,但是人们的话题与视线都被唐氏的滑稽吸引去了,她的哭叫变得异常苍白。
“族长来了,让开,族长来了”人群后有人高声喊道。
大家一愣,纷纷给族长让出道儿来。刚刚有人以为打死了人,急忙跑去找了族长过来。现任的族长才五十出头,精神烁睿,体格健朗,走路脚下生风。
走到人群当中,族长不看坐在地上蓬头垢面的萧氏,只是声音威严:“打死了人?谁被打死了?”
有人便将刚刚安秀如何打萧氏,萧氏如何晕厥过去被认为死了的事情,一点一滴讲给族长听。平时一个庄子里,安秀婆媳之间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族长也听说过。
待那人说,族长咳了咳:“没啥好看的,这事我会处理,大家都散了。既然没有死人,就不用报官。去把有保家的兄弟媳妇都请来,到安秀这院子,咱们把这事公开说道说道,外人都散了。”
有人忙跑去请大伯何有旺一家人,三伯何有禄一家人。二伯一家人一直在这里没有走。萧氏也起身,吸了吸鼻子,整整衣冠。
何有旺非常不想去,但是族长亲自派人来请,他不敢不去。唐氏则很积极,赶在何有旺前头,梳了头发换了衣裳来了;许氏怀了身子,但也跟着来了。自己的婆婆比安秀的婆婆强不到哪里去,都是见利便上,得理不饶人的泼妇,将来分了家,难免她婆婆不会也来这样闹上一场。自己正好去听听族长是这样断这事的,心里头有底。
何木生觉得很丢了脸,打死都不去,说咱们家爹娘大哥大嫂去了就好。
三伯家来得倒是齐全,只是他们一家子让人看着很奇怪,穿戴像乞丐,表情像流氓,动作像无赖,总之不像好人。
人群并没有散去,安秀的墙头上坐满了人。幸好安秀的强是火砖,结实,若是土砖墙,这么多人,只怕早就塌了。砸死了人,又是噱头了。围观要慎重啊
家里的人到齐了,安秀与何树生扶住病弱的何有保出来。搬了桌子板凳,大家围坐在院子里。
小火架上炖的粥早已停火,月色不是很亮,天色渐黑,何树生点了一盏灯搁在桌子中央。
族长拿出族谱记录纠纷的簿子,清了清嗓子,高声道:“你们家兄弟四人都到齐了,都来说说这事。怎么开的头,怎么处理的,都说说。”
“啥事啊?”姜氏刚刚睡醒,并不知道。田卖给安秀后,他们得了现银,买了好食物,整日在家吃了睡,睡了吃,离安秀的房子又远,自然没有听到风声。
何有禄拐了她一下:“别插嘴。”他刚刚与庄子东头小货店里与人闲聊,听到别人说安秀与她婆婆萧氏打了,把萧氏打得闭了气,正想过来看热闹,就听到族长召集他们一家人的消息。
姜氏不敢在族长面前放肆,嘟囔了一声,瞪了何有禄一眼,没有说话。
安秀脸上犹带泪痕,刚刚与何有保在屋子里,何有保说了很多的话给安秀听,主要还是解释自己刚刚的动作不是想帮萧氏,而是怕安秀损了阴德,弄得安秀眼袋酸酸的,止不住流泪。
见族长问起,大家都不说话,安秀开口道:“萧氏是长辈,她先说吧。她若不是不愿意,我也可以先说。”安秀已经决定了与萧氏彻底断除关系,何有保也不愿意跟她过下去,所以不再称呼她为娘。
娘是多么神圣的字眼,萧氏不配
萧氏瞪了安秀一眼,哭得嗓子都哑了,粗着声音道:“我家男人今儿一整日不归家,听说来了安秀这样,我来寻他回家吃饭,安秀堵在门口不让进去,我说了她一句,她扑上来便打我,后背被她打青了。”
说罢,萧氏的声音哽咽了。见她这样避重就轻地说着,李氏与何娟都蹙眉。但是族长在场,不能吵架,何娟贝齿押着唇瓣,不让自己出声。
萧氏说罢,族长粗略记下了她的所述,又看向安秀:“秀丫头也说说事情的经过。”
开口之前,安秀已经在心中组织语言,见族长发话,她便娓娓道来:“今儿去田里割稻子,见我爹昏倒,送到集上,大夫说我爹这些年身子亏空得太厉害,才无故昏了,临走时嘱咐一个月不能下床,用药养着。萧氏一进门便骂他,说他偷懒,我气不过,还了一句半句,她便打我我被她打了几个,才还手的。”
扭曲是非,避重就轻,除了萧氏,安秀也会用。当时他们动手,周围没有人看,后来萧氏哭闹,才把人都引来。
074节和离还是休妻?
“啥?”萧氏顿时又炸了起来,见安秀扭曲是非说是自己先动手的,怒火不息,“分明是你动手的,你个贱骨头多少人看着,你赖得掉么?”
安秀清了清嗓子,语调无比坚定:“多少人看着呢,你又能赖得掉么?到底谁先动的手,大家谁心里不是跟明镜儿一般?”
人群嘈嘈切切,小声议论:“怎能是秀丫头先动手?秀丫头见了有保媳妇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躲都来不及…”
三婶姜氏知道安秀的本性,听到人群的议论,何有保一家子兄弟都信,唯独姜氏不以为然。他们都没有见过安秀想杀人的模样,凶狠得跟母兽一般,姜氏至今想起来都胆寒。
但是这个当口,她啥都不想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萧氏一向泼辣,姜氏有些怕她。姜氏是典型的欺软怕硬性子。
也有人说不同的意见:“也不准儿,刚刚安秀打有保媳妇的模样怪骇人…”
族长拍了拍桌子:“不是叫你们散了,咋还在叽歪?”
人群顿时静谧,但是没有人一个人离开,都稳稳地坐在安秀的墙头上,这场热闹空前盛大,谁都不想错过。
“你们说的完全不同,我这该信谁?谁见着了事情经过,说说。”族长蹙眉,不知何如下笔,看了一眼何有保与何树生,“你们爷俩瞧见没有,她们谁先动手的?”
谁先动手,要让出三分理,何树生想了想,顺着安秀的意思道:“是萧氏先骂人,然后再动手,秀的脸上挨了好几下,现在还青着呢。”
安秀与萧氏打架,衣衫不整,头发松散,面容铁青,再加上月色朦胧黯淡,青豆灯光根本照不见她脸上模样,是青了还是紫了完全靠猜测。何树生一说,众人看向安秀的脸,好像真的青了。
安秀有意地摸了下脸颊。
萧氏唰地站起来,拉过安秀的胳膊,让她的脸凑近桌上昏暗豆灯,嚎叫道:“你们两个死东西,这样污蔑我来看看,大家都来看看,这死丫头脸上是不是青了。”
安秀不还手,任由她拉着。灯光黯淡,啥都瞧不真切,凑近了反而由阴影投在安秀脸上,更加像是被打青了。人群里吸气:“这婆娘真狠,安秀多好的娃娃,被她磨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