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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舞枫,刚才你是吃醋了么?”
“你很在乎么?”
鱼非鱼耸耸肩,直言不讳:“相比之下,我更在乎黄白之物。”
这话说的豪迈,但是在对上他黑金沉实的眼眸时,她的心不由得一跳,感觉自己的言行有些失之轻佻。
“银子只是其一。……你家国库空虚的话,你不慌么?……”
类似的话,好像曾经对另一个人说过。凤音,七公主,不得不说,你丫眼光真毒,看上了这么一个人中之龙,害得我好为难啊!既想同他发展点小感情什么的,又不敢纠葛太深。你是个好孩子,我不能太小人。虽说爱情如战争,只有敌我之分,可是我不想把你当敌人,更不想在你尚未抵达起跑线之前就抢跑,那样即使是赢了,也胜之不武。……若不是你的护体宝贝,舞枫他活不到今天。……追根溯源,你才是他的救命恩人。……
舞枫见她出神,水眸迷蒙,别有一番暧昧旖旎之态,那颗自认为坚如磐石的心“扑”地就漏掉了一拍。脑海中刹那浮现出将士们狎妓的场景来。只是,他明明极厌恶那种□裸不啻禽兽之举的事情,为何身体的某一处竟受到蛊惑般跳突不已?
暗中摇头,强行转移开目光不去看她:“除了银子呢?总有放不下的人吧?”
“有,多着呢!”张开手,一根一根掰拉着婴儿肥的手指头,“君安,戎歌,还有你。唉,绝对的放不下呀!……”
舞枫听了这话,头皮有些发麻:“如果我没有记错,都跟银子有关吧?”
他神色一凛,威严天生,有如围场中的那只大虫,气势强大。
“你个丫头,什么时候才会有个正经模样呢?”
鱼非鱼的直觉是想要一蹦三尺给与迎头痛斥的,可那念头只在心里转悠了一下,最终没敢叫嚣起来,只是嘲笑着说道:“我TM的又不是五蕴俱空的和尚,怎么会没有在乎的人?可是,就我目前这个德行,TM的有资格在乎么?说不定下一刻就喂了野兽,或者掉进万丈深渊中死无全尸。银子再多有个屁用!弄到这一步,TM的算谁的不是?怪我不正经,老子倒想‘春宵一刻值千金,从此君王不早朝’呢,能么?能么?这TM的都是拜谁所赐啊?要不是戎歌那厮,我怎会做那冤大头糊里糊涂成了替罪羊?你们以为君安那张死人脸很好看么?每次一想起来,我就恨不得拍他一砖头!我就当囚犯有什么不好?至少是衣食无忧,更不用背井离乡、千辛万苦。弄不好把上那妖孽,就成人上人了呢!我是想出来、想要自由,可不是像这样亡命天涯!银子银子银子,谁TM敢指天发誓他不爱那玩意儿?谁敢?谁敢我TM立马给他磕仨响头!我爱银子咋地了?小人则以身殉利;士则以身殉名;大夫则以身殉家;圣人则以身殉天下。这是常情常理,怎么了?我一不偷、二不抢,凭真本事赚来的,我TM有什么可耻的?倒是你们,一个二个三个的,牛皮吹得天来大,全是TM的白条,空手套白狼玩的不错嘛!欺负我小不懂事是不是?还是吃准了我这三两骨头二两肉天生薄命用不上那金山银山是不是?怪不得老古人说人心险恶比天还高呢!天犹有春秋冬夏旦暮之期,人者厚貌深情。都是玩天下的人,像我等草芥小民,算什么?你们正经,咋就不肯正经八百地言出必行一诺千金驷马难追地还清欠我的债务?”
起初她说脏话,舞枫尚有几分恼怒。但见她情绪越来越激动,揎拳豁袖、踢脚顿足,小脸涨得通红,好像朝日初苏,明艳动人。又想到自己有生以来从未见过女子撒泼,而她又是个有知识的,这痛陈怒斥夹杂着半文半白、半粗半雅,说是撒泼,话里话外倒是引经据典精彩纷呈,听吧,又是庄子又是佛祖的,乍一听还道是在辩经呢,怎不叫人忍俊不禁!
这骂人的本事可是那些市井粗妇光脚丫子都追不上的。
好在他大度,换作别人,这会儿差不多该气绝过去了吧?
他反手把她拖到□的胸前,紧紧箍着她气鼓鼓的身子,笑道:“知道了,知道了。你爱银子,回头我给你打一张纯银的睡榻,可好?”
“你说真的?”鱼非鱼一怔,“你不生气?”
重拳打在了棉花垛上,这感觉还真无力。
舞枫闷闷地笑了:“你这个样子,比那些扭扭捏捏的女人好看多了。”也比故弄玄虚时候的她可爱、真实。
“你的姬妾们,不像我这么粗野吧?”鱼非鱼敏感地想到了别处。
他笑而不答。
鱼非鱼觉得像是嚼到了一根陈泡酸菜,满口都是酸汁。赌气地扭动着身体想要摆脱他的束缚,结果未果,只好屈居于他怀里。一根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背上划着道道。
“我还不知道,舞枫今年多大了?”都是有家室的人了,她若是有什么想法,算不算是破坏人家家庭和睦啊?
舞枫的眸子有些暗沉:“二十有二。”
“哦,那不小了啊。”鱼非鱼扁嘴,语气透着几分诡异。
舞枫心下了然,拍着她单薄的背心道:“所以说,这么大了若还没有姬妾,那才叫奇怪呢。对吧?”
怀里的人哼了一声,又问:“那、你有几个?”
当时礼法,仍旧沿袭着《周礼》。国君后宫有妃百二十人:皇后一人,夫人三人,嫔九人,世妇二十七,女御八十一。至于大夫,便只能有妻一人、妾二人。但问题是,没有几个人能够严格遵循这一法度的。很多拥有财富特权的男子,会想方设法巧立名目为自己敛取更过的女人。这些女人便被称为姬、婢、伎,每一类并不只有一人,而是一群。她们是不被律法和舆论承认的,稍有不慎就会丢掉小命。她们甚至不如一颗石子儿,丢到水里能够溅起水花来,她们的死,不会引起争议和质疑。她们的地位连妾都不如。
妾虽是律法上所说的“贱流”,“同买卖”,但毕竟还是通过双方交易买卖来的。她们若是混得好,便能成为正室的得力助手、或是忠仆。有的妾室甚至还可以被扶正,尽管这个概率小之又小。
姬婢等则完全就是件物品,可以随意地转让、交换、打杀。即便是怀有男子的骨血,那骨血同样地不被重视,同样地属于瓦砾石块。
舞枫身为太子,按照规制,有太子妃,妃下有良娣、良媛、承徽、昭训、奉仪等品级。就算一品只有一人,算下来他的女人至少也是十人左右。
排下来,连休沐的时间都甭想有!
作者有话要说:放假不停更,看在李阐提这么用功的份儿上,各位不给点掌声么?翘首以待ING……
☆、64换位
心里不爽,说出的话就发酵了:“成啊,做男人真好!左拥右抱、朝翠暮红,何等快哉!”
背后的人没有回应,这反倒证实了她的猜想。
鱼非鱼知道,有问题的不是舞枫,而是她。她既已是晚到了一步,且又不想与人分享他,所以她的不是滋味很没有道理。
可是她忍不住就是要郁闷、要恼恨。对方口口声声要她,也许只是责任,而并不存在情感的因素。他甚至都有可能并不喜欢她。
一股无名火从心里窜出来,她一把推开他,胸脯里像是揣了一百只兔子,扑腾乱跳:“你不要招惹我!我警告你,舞枫!你不缺女人,而我、也不需要同情!”
铁臂不依不饶地尾随而来,任她如何扭摆都无法脱离出他的胸怀:“我就说丫头心思花。三番两次地反悔。跟着我,真让你那么不堪忍受?”
连澹台清寂的强吻都能忍得的人,居然会忍不下他既定的生活方式?
鱼非鱼气咻咻地道:“忍得忍不得,你为什么不换位思考一下?换作是我朝秦暮楚环红绕翠有几个夫君,你能忍得?”
舞枫一愣,旋即大笑。笑声如十月阳春天,如高岗青松,朝日初升,气势磅礴、生机绵绵。
“笑、笑什么?”鱼非鱼有些懵。
“笑你个丫头果然不是池中物,这种话也能想得出来、说得出来!”
“为什么不敢说?”鱼非鱼歪头望着他,神情凝重,“为什么不能说?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为什么我就不能有多个男人?这种事,女人不可以么?”
她眼中的求知欲太强烈,让人挪不开视线。舞枫心里的一点戏谑渐渐地消散了,耐着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