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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会杀人。”
“那你是……?”
吴溪站起身,一字一顿道:“我是细作,为主子打探情报,听从命令,搅乱敌军阵营。”
“嗯?”敌军阵营?
“姐姐不懂?当初前太子与三皇子明修暗道,各施所能,吴溪就是被主子派往前太子与紫公子共同牟利的盐岛打探消息的,争夺皇位,本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前太子就是敌军阵营,只不过误打误撞让吴溪结识了姐姐,这才有后面发生的事,吴溪奉命行事,心中无愧。”吴溪说的义正言辞,当真是一副光明磊落状。
翡小翠深吸一口气,既然姐妹之情都是假,她又何必跟这种人伤心?两军对垒,各为其主,吴溪说的好,那就公事公办吧。
“你主子是谁?你今晚来见我有什么目的?”翡小翠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处变不惊,而她面上也确实没露什么神色。
吴溪眼底划过一抹赞赏之色,道:“说起来主子与姐姐是旧时。”
“请称我翡夫人。”翡小翠冷冷的出言更正。
闻言吴溪顿住,有一瞬不知道在想什么,似有些许不舍,可最后还是抬了抬下颌,傲然应道:“三皇子,闱君宵。”
翡小翠没放过她脸上的每一丝变化,她注意到吴溪提到闱君宵并没有说是当今月华北皇帝,而是说的旧称,看来她这个下属做的也不是那么称职嘛,女儿家的私心有时候讳如莫深,有时候却再明显不过。
看来吴溪对闱君宵的感情已经不纯洁了。
在吴溪以太子与闱君宵做例说明敌军阵营的时候翡小翠已经猜到,她的主子很可能就是闱君宵,果然不出所料,可闱君宵派吴溪找她有什么目的呢?
吴溪见翡小翠并没无讶色,心里不禁一急,道:“我家主人派我来与……翡夫人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
“主人希望紫相能把盐巴卖给月华北国,切断南国的盐巴销售渠道。”吴溪上前一步道。
翡小翠心思一动,气极而笑的道:“凭什么?”
吴溪脚慢慢挪动,似笑非笑的压低嗓子道:“就凭我们知道蓝玉苏的下落。”
393。竞选花魁-33
风华驿一年一度的花魁大赛如期举行,海葬人选从中抽出,赛期三日,每个选手只有一次机会,而今天是第三日。
绿萼儿上场的时间就在今日上午。
翡小翠一连两日不曾路面,虽然身边有德欢跑前跑后的送点心、带话,可绿萼儿心里还是惶惶不安起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自己已经不愿意离开她,就算隔着层层高墙,起码在一个屋檐下,偶尔能从小奴嘴里听到她在做什么便会安神静气,那个人就是他的主心骨,再回飞袖楼,他片刻不想留在这儿。
就快绿萼儿上场,前台已经在摆放道具,层层白纱缭绕如云似雾,身穿一袭青绸素袍的绿萼儿披散长发,袖丝绳在发梢慵懒系着,衬着乌黑长发,随着如竹叶摇曳在后脊,袖绿搭配,极大的充斥人的眼球,长眉轻描,眼角画线,上胭脂,面若桃李,唇袖如朱,一切准备妥当,有小奴扶他坐在特制的轮椅上,秦筝就架在腿上,向后台走去。
因为他上场要费时布置,台上的帘幕挡住众人的视线,县尊及风华驿有头有脸的富豪乡绅都已经被勾起了好奇心,这三日来的评选,风姿各异的小倌们大家看的已经有些疲劳了,这个绿萼儿上场的时间又是倒数,若不是突然垂下帘幕,众人早就不耐烦的嚷出来了。
翡小翠就坐在台下,准备了那么久,她和绿萼儿都已经尽力,只要这些看客有半数的公平公正,相信萼儿就不会沦落至海葬的下场。
帘幕缓慢卷起,众人巴眼望眼的盯着,之间层层白纱飘展,也不知是哪来的风,那扬起的白纱后隐约见一人如仙嫡般端坐飘出,台下顿时一阵躁动,“怎么回事?……”“仙子吗?”
翡小翠淡然若水的端坐,手里端着茶盏安静的看着台上,余光扫着在座众人的表情,那些惊艳神色尽数落入她眼眸,翡小翠心里更加有底,这样的犹抱琵琶半遮面就不信勾不起他们的欲望。
台上绿萼儿被事先安排好的人按部就班的拉动,扳动机关,轮椅在铺好的轨道上徐徐向台中央而去,旁边有个人力风扇在不住的摇着,将那些白纱吹起,他听见台下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上台前的紧张竟然莫名的消失,一双眼睛透过那些摆动的白纱寻找日思夜想的容颜。
当他与心里的那个人遥遥相对,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心房,情绪慢慢平稳,对着表面装作毫不在意的女子暖暖一笑,十指抚琴,忘记身处何处,眸光透过时光,仿佛只在葡萄架下,他只为她一人悠然弹奏一曲。
耳边传来旖旎缱绻的男音,正是翡小翠教授给他的越单纯越幸福。
曲调新颖,舞台效果突出,再加上绿萼儿身段妙曼,琴技上佳,台下众人是想看清看不清,这就尤为凸显了他的声音、琴音,一时间浮想翩翩,花厅安静的仿若只有绿萼儿一人,翡小翠受这种屏息专注的氛围影响,也悄悄放下了茶杯。
一曲毕,帘幕悄然落下,接下来仍有小倌上台献艺。
准备多日,不过是台上几分钟,可总算是不负所望,赢得了一片华彩。
翡小翠站起身,在县尊及那些个名门望族的脸上一一扫过,缓缓吁出一口气,举步向外走去,德欢就在门外候着,翡小翠吩咐道:“接绿公子回府。”
德欢称是,转身去了后台,翡小翠独个出了飞袖楼在前门马车上等着,不消多时,德欢小跑着回来,回禀道:“夫人,欢娘说大赛的规矩,凡是参赛的小倌都要留在各自的楼里,下午有县尊大人做最后定夺,待名单出来了,无关海葬的人才能离开。”
翡小翠想了想也在理,欢娘当时不卖绿萼儿,绿萼儿的卖身契还在飞袖楼,她倒真没理由将人在这个时候接走,再者她对绿萼儿今天的表现很有信心,相信县尊及那些看客也不是瞎子,必然会给出合理的结果,便道:“德欢,你留下,待名单出来了再将绿公子接回。”
“是,夫人。”德欢恭谨的应道。
马车摇摇晃晃的向着翡府的方向行去,因花魁竞选,这几日风华驿来往商旅聚集,道路两旁的小商小贩也增了不少,热闹非凡。翡小翠坐的马车想提速也不能,只得跟着人流缓慢行驶。
身子跟着马车慢吞吞的摇晃着,一双水蒙蒙的大眼睛时而放亮时而晦暗,时而不安闪烁,时而又现出破釜沉舟之色。
玉苏还活着!这是昨晚吴溪说的,据她言,当日在渡口玉苏身中箭矢,性命垂危却被当晚指挥行动的高慧及时施救后带回京师,而后一直软禁在宫中。
这是吴溪的说法,而闱君宵的条件就是用玉苏换盐巴的独销,以供他北**民食用。
玉苏没死,这让翡小翠又惊又喜,惊喜过后又害怕是闱君宵那个善于说谎人的骗局,她经不起再一次打击,半信半疑下没承诺吴溪任何条件,吴溪走后她彻夜未眠,自己与吴溪约定三日后葫芦客栈见,再谈。
翡小翠闭上眼睛,任由脑袋搁在车板上晃荡,她从心里是多么希望玉苏还活着,可不知为什么,她心里越这么渴望越是不安,那个闱君宵能装傻充愣近十年,他的话可信吗?
她知道,此时她应该找个人商量一下,流苏去了篱州,府上还有九儿、紫洛雅、阙皓卿,甚至是闱君辰也能给她拿主意,但吴溪说只要她说出去,就是不相信他们,这点诚意都没有她可不敢保证她还能不能看到活着的玉苏了。
明明知道这是威胁,对自己不利,可事关玉苏,翡小翠犹豫说还是不说。
马车渐渐停住,原来已经到了翡府大门外了,翡小翠脑袋昏沉的下了马车,眉头深锁的直接朝着自己的书房去。
德欢不在,另有小奴奉了糕点茶水上来,翡小翠坐到案桌后摆手让他们都下去,小奴点了香炉才退下去。
袅袅青烟里,她的视线变的模糊起来,而玉苏的容貌在脑海里却无比清晰,高慧兵马聚集,火把照的芦苇荡犹如白昼,一支箭矢破空而来不偏不倚的射进玉苏的胸口,那日的天气很冷,他的半个身子陷在水里,面如金纸的翕张着嘴唇,眸光痛苦、不舍、却又有着无比的决绝,他在无声的和自己作别,一场生离死别的分手。‘可是玉苏,在时隔七个月后,在所有人都准备把你放进心底最深处的时候你又迫入眼帘,你真的尚在人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