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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老板四旬左右的年纪,体态丰腴,可偏偏双手十指芊芊,是闻名于风华驿的妙手,她能将破损的金器玉器修缮的几近完美,根据要修缮的东西破损程度这修缮的费用也着实不菲。
金老板闻言,向小伙计使了个眼色,那小伙计连忙将样纸取来,递到翡小翠眼前,道:“当日是有位面戴金面的公子将碎成三半的玉佩送来本店修缮,不想是翡掌柜的三夫,失礼失礼,翡掌柜的先看看这样图,当日我讲的清楚明白,这块玉已经是损坏的不成样子,尽可能恢复原貌,如若不能,就按照样图做。”
翡小翠点头,拿起样图看,样图是将三块碎玉打磨,从中穿洞,用珠串连接,做成三连结的样式,她抬头看向小叶子,道:“把玉佩拿来我看。”
小叶子似乎不想将玉佩给翡小翠,竟然把手往后背,一旁的德欢见状瞪了他一眼,上前把玉佩从小叶子手里抠出来,转身递给翡小翠。
玉佩如图,成三连结状,用一根墨绿色的锦纶编成吉祥结,上下皆有一颗色泽相近的白玉珠子承上启下,流苏飘逸,看起来倒秀气。
她没见过这玉佩,如今又改成了连结状就更不认得,感叹道:“金掌柜的手真是名副其实的妙手,这玉佩破损之前什么样我不知道,可这么看却很美。”
金掌柜见翡小翠通情达理,便也心平气和的解释道:“过奖了,其实这玉佩已经碎过一次,如今又碎成了三半,实没有修缮的必要,可令三夫似十分看重这枚玉佩,希望用金镶玉的做法使其恢复原貌,可在我看来,金镶玉这玉佩便失了灵气,所以才建议做成三连结,起初令三夫并不赞同,我与他说‘腰间双绮带,梦为同心结’,自古以来连结玉佩就有同心同德的寓意,令三夫这才同意,这位小兄弟许是与令三夫一样希望恢复原貌才会不悦,我铺子的伙计也欠管教才会发生口角,这一次,还请翡掌柜的见谅。”
翡小翠将玉佩握在手里,玉佩白润通透,色泽温和,像女子肌肤一样细腻,她心里忽然有种不一样的感觉,想了想道:“怎么这玉佩碎过两次吗?”
392。竞选花魁-32
‘这玉佩应是一枚完整玉佩的一半,整个玉佩对在一起应是一只佛手,这样的图案不稀奇,可将佛手折成断玉就很少见了,我经营金玉铺子多年还算有点见识,是以才肯定这就是枚断玉,然断玉也分故意和无意,令三夫的断玉边角整齐,显然是故意为之,有些人家会把玉断成两半,分给同胞孩儿或为定亲信物,以示亲密。’
翡小翠与德欢出来,先是失魂落魄的走了几步,忽然叫住德欢,“快找马车来,本夫人要马上回府。”
德欢找来马车,翡小翠命车夫快马加鞭的回翡府,小叶子眼瞅着车尾尘土飞扬而去,他却立在原地不知所措,公子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玉佩要妥善收好,可现在玉佩却被夫人拿去了,可如何是好啊!
马车在翡府前停下,翡小翠跳下马车,一路跑回自己的院子,德欢实在跟不上,在后面气喘吁吁,翡小翠的眼里仿若重复着同一个镜头一般,一扇门接着一扇门的被推开,她的手掌发木,双脚沉重,最后按住门板,狠狠闭上眼睛一把推开自己的房门。
走进屋子,她忽然停滞住脚步,像是怕惊了什么东西,步履轻缓的徐徐走向铜镜台,双手冰凉带着些许微颤打开锦盒,玉苏曾给她蓝家玉佩,她记得那就是一枚断玉累。
拿出零零碎碎的东西,掀开一层袖绒布,下面静静躺着一枚白玉。
翡小翠的手指此刻抖得厉害,深深的吸一口气,下了决心般将玉佩取出,又从怀里拿出流苏的,两枚玉佩都放在桌子上,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眼神沉沉的看着,一动不动的看着,这时德欢跑了进来,在一旁喘着气。
“夫人……。”
翡小翠这才像魂魄附体般的反应过来,她伸出手,将两枚玉佩一点点的对在一处,流苏那块碎成三半的也用手指拼合起来。
“夫人快看,真的是一只佛手。”
是啊,真的是一只佛手,她真笨,明明知道玉苏的这枚是断玉却从来没想过另一半在哪?她早就应该想到,另一半在流苏手里,他们是兄弟啊!
他们是兄弟,如果没有玉苏在来福客栈出事,流苏不会从京师回贺江府,如果不是玉苏,流苏不会去而复返二度回贺江府,流苏将自己的院子让给了玉苏,流苏将最好的物质生活给了玉苏,只因玉苏喜欢,流苏甘愿让玉苏陪在她身边。
她与玉苏之情由流苏成全,她与流苏之情由玉苏牵来。
流苏、玉苏,一对双生子,两个容貌一样性情完全不同的兄弟,一个与她生有一子,一个为了她舍命,深情厚义她一生都还不清,可她呢,她躲在层层防护伞下‘无为而治’,任由命运摆布。
骨肉分离,夫妻离心,这七个月她到底都做了什么?
翡小翠把两枚玉佩小心翼翼的放进怀里,‘佛手仁心,包容万物’,蓝夫人生前萧索度过,可她心里该是谁也不恨谁也不怨的,玉佩一分为二给了儿子,如母愿,流苏心怀若谷,玉苏柔善有容,这么好的男子让自己碰到,怎么还不好好珍惜呢?
似解开了一直压抑在心里的疙瘩,翡小翠沉静的转身向门外走。
“夫人去哪?”德欢稍怔的问道。
“你这么机灵,猜!”翡小翠的步伐从没这么从容过,大步向前迈去。
夜沉沉,银月如盘,清辉洒满亭廊,有风拂过,抚在脸颊上微凉,廊檐下灯火摇曳,将她手里捏着的玉佩照的有些发袖,她不知道流苏两天前就走了,回篱州祭母,他走之前除了向闱君辰知会了一声竟谁也没告诉,也没用翡府的车马,与篱州蓝府来的人一起离开。
心结打开,她从没像现在这样想他,想的心都在打颤,恨不得时光倒转,哪怕转回三天前,他还没走,她还来得及扑进他怀里好好的抱一抱,好好闻闻他身上龙涎香的味道,好好的述说对他的歉疚。
“哎,只可惜时光不能倒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翡小翠软软的往身后阑干上一靠,不由的叹道。
“何不亲自去追,篱州距离风华驿并不是遥不可及啊。”
德欢就站在翡小翠身后不远处,他没看见人就听见一女子的声音,吓的汗毛倒竖,惊悚的喝道:“是哪个鬼鬼祟祟?”
翡小翠也吓了一跳,猛的站起身向声音来源望过去,静悄悄的院子里除了树木花草便是弯曲错落的回廊,黑灯瞎火的想一眼找出人来却不易,德欢色荏内厉的又喊了一嗓子,“到底是哪个装神弄鬼,滚出来!”
翡小翠抬手制止,德欢一挺胸脯护在了她身前,德欢也才十四五岁,身形消瘦,个头和自己差不多,她把德欢拉到自己身后,对着死寂的院子道:“既然想与我说说话,就出来光明正大的说,我又不是牛鬼蛇神,至于不敢相见吗?”
“姐姐,不是我不敢见你,是怕姐姐不愿见我。”
这次翡小翠听的清楚,眉梢一挑,扬声道:“小兮?”
书房里,德欢挑亮烛芯,又上了热茶,翡小翠让他下去,德欢还是放心不下的左蹭右蹭的走了出去,翡小翠见屋子里只剩下她和小兮,这才冷声开口,“当日在渡口,你故意将我们引到芦苇荡,玉苏被戈蓝的箭射中,如果不是你,玉苏怎么会死?小兮,我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对面坐着的小兮眸光微微一闪,随即面无愧色的仰头直视翡小翠,同样是记忆中的那张脸,肤色微袖,眼眸漆黑,五官周正的让人一眼就觉得是个敦厚的孩子,可就是这样的人毫不留情的出卖了她,翡小翠迎上她的目光,难受的绷紧了下颌。
小兮淡淡一笑,神色与以往决然不同,道:“各为其主,我做的都是份内之事,何来背叛之说?”
“你,什么意思?”翡小翠稍稍一怔,忽然明白小兮的再次出现不是那么简单的,和印象里完全不一样的女孩子恐怕本身也不是她想象的出来的。
小兮道:“姐姐这么看着我,是觉得不认识我是吗?呵,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吴溪,是一名孤儿,七岁前我在勾栏院为奴为婢,八岁那年我被人赎身,从此不愁吃穿,不用担心长大后出卖色相肉体,我能尊严的活着只需要为主人完成一项项任务。”“你是杀手?”翡小翠又是一惊。
“不,我不会杀人。”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