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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做错了事,娘最多打打手心,可打完后,娘总是心疼的抱着哥哥,然后会做些让哥哥开心的事。
我和弟弟妹妹做错了事,娘不会责打,也不会责骂,只是让南姨看着我们做训练,娘的训练方法多种多样,一年之内都不会重复;每次痛不欲生的训练结束后,我们都会乖上很久。
时间长了,弟弟妹妹这对狐狸性格的双胞胎渐渐摸到了娘的底线,很少再受罚;只有我,被娘罚了。
“听说,你今天在书院打架?”娘淡淡问着,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
我点点头,就知道夫子会找娘告状。
“为什么打架?”
“因为……”我想了想,要告诉娘吗?那群家伙打的赢我,可是,能打得过娘吗?算了,反正又不是我什么人,护着她们干什么,“因为她们说爹爹不知羞耻,终日里抛头露面,不守夫德。”
娘的脸色果然暗了下来,我们四兄妹从小就知道,绝对不可以惹爹爹生气,更不能惹爹爹伤心,爹爹的脾气很好,不会计较,可是,娘的惩罚却会很恐怖。
而我从小到处摸墙角,蹲墙根听来的,都是娘是怎么维护爹爹的,凡是欺负过爹爹的人,听说除了铁鸾姐姐,还没有人是好好的。
可是,依铁鸾姐姐对娘的恭敬程度来看,怕也是被娘教训过了。
“跟我来。”娘的声音阴沉,转身就走,我乖乖跟了上去,心里有个问题翻腾着,却犹豫着要不要问娘。
跟着娘走进药庐,这才发现娘是要替我敷药,看着认真替我上着药的娘,我终于鼓起胆子问娘,“娘,什么是夫德啊?”
娘撇了我一眼,道,“你要知道这个干嘛?”
“我……好奇……”她们都这个是男子从小应学的,可是,我从小到大,可没见过哥哥和弟弟学过。
“夫德?”娘替我裹好手臂上的伤口,开始替我揉散额头的淤血,娘的手势很轻柔,虽然有些疼,我却不想躲开,而这样抬着头的我,也看见了娘唇边不屑的笑容,“那种摧残人的东西,有什么好好奇的。”
我懵懵懂懂地看着娘,直到娘收拾好一切,我还是不知道什么是夫德。
“小意,”娘的语气让我打了个哆嗦,这样的语气我一点也不陌生,每次娘要罚我前,都会这么喊我,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跑的远远的,让娘找不到,然而,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想着方才替我敷药时,娘温柔的神情,为何突然变色了?我做错什么了?
“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娘的问话一出,我只能乖乖点头,我的想法从来没有逃过娘的眼睛,有一个太聪明、太厉害的娘,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你学武多久了?”
我想了想,自三岁起,娘就开始教我内功,五岁跟婆婆一起练功,也有几年的时间了。
“学了这么久,连那么一群酒囊饭袋都打不过,你说你该不该罚?”
“啊?”我瞪着娘,她们那么多人,我一个人,虽然没赢,却也没让她们好受,这样也要罚?
“她们人多,不是你可以输的理由。”又被娘猜到了,我的娘不但厉害,不但聪明,还跟别人家的娘不同。
别人家的娘怎么教小孩我不知道,可是,起码不会因为打不赢而受罚吧?
“为……何?”我也不甚服气,被人打,还要因为这个被罚,我不是很可怜?
“你为爹爹打抱不平而打架,我不罚你,你这次输给她们,她们会怎么想?”娘认真地看着我,接着道,“她们会觉得你根本不足为惧,下次一样会嘲笑爹爹,嘲笑你。所以你要赢,要打到她们以后再也不敢再讲。”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对我而言如同地狱,每天手脚都绑着沙袋和婆婆练功,速度变慢,体力变差,又被婆婆罚……
整整一个月,我都不准拿下沙袋,只除了沐浴的时候,那时,南姨会陪我沐浴。
我决定,以后打架再也不输了……
可是,恢复正常的我发现,练起功来轻松了许多,我终于了解了夫子说过的成语,身轻如燕。
而那些和我打架的同窗,也都同样被自家母亲罚了,被罚的理由都不同,可结果都难逃一罚,不用说,一定是娘的杰作。
我又下一个决定,以后我定要对爹爹更好些,我定要听爹爹的话;因为,要是对爹爹不敬,不管男女老幼,娘都不会放过的。
*** ***
那一年,我十二岁。
娘说,我的内功已有小成,可以自己修习了。
婆婆说,我的基本功已经很扎实了。
爹爹说,我的悟性很高,铁家的枪法已尽得精髓了。
夫子说,我这般顽劣的学生终于离开书院了,她也不用再为了我愁白了头。
我和其他几位同窗,一起被选为太女伴读,每日进驻皇宫励学殿。
皇宫的夫子比起以前的夫子和蔼了很多,可要学的东西就无聊了许多。
娘说,听听就好,不用太认真,那些东西太女学了可以治国安邦,于我们也没多大用处,就当学了些做人的道理好了。
娘还说,夫子讲得也不一定就是对的,要自己动脑子想想。
娘还说……
娘还没有说完,就被爹爹打断了,说娘怎么这么教我们。
爹爹说,要尊师重道,不可顽劣。
爹爹还说,在宫中要循规蹈矩,不可罔顾君臣之礼。
爹爹还说……
我发现,爹爹的道理和夫子的很像;看了看一旁茗茶,不再开口的娘,我觉得,还是娘的道理更合我的心意,我是不是被娘教坏了?
这一日,是改变了我一生的日子。
若是让我再选择,我也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那样冲动。
我只是如厕完毕后,很不巧地打从御花园经过,看见了那位神气的太女。
平日里我都是乖乖上完课就走人的,因为我记得娘说过,做人要学会韬光养晦;装乖宝宝,我只要学会那对表里不一的双胞胎的一成就够用了。
可是,看着太女洋洋得意地甩着手中的皮鞭,和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小少年。
我忘了娘的韬光养晦,忘了爹的循规蹈矩,君臣之别;上前夺下皮鞭,和太女在御花园里摔打在一起。
于是,我们被双双带到了奉天殿,我第一次见到了那位被喻为仁君的皇上。
她坐在凤案后,打量着狼狈却倔强看着她的我,唇角边有着一丝笑意;可转向太女时,却敛了笑意,神情肃穆。
“熙儿,你可知错?”皇上的声音柔和却不失威严。
“母皇,是她先打我的。”太女忿忿不平地说道。
“你在宫中滥用私刑,身为皇女,却不懂得体恤下人,不但不知错,还要强辞狡辩?”皇上的教训,让太女渐渐收了声,不敢再反驳。
“朕罚你禁足东宫,闭门思过一个月。你可服?”这也叫惩罚?我觉得应该让娘来罚才对,我这才想起来,不知道娘会怎么罚我,虽然不觉得自己有错,可是,那毕竟是太女。
太女恨恨瞪了我一眼,转身离开了。
皇上再次看向我的眼光变得柔和了许多,她的声音像是微风拂面般,令人如沐春风,可说的话却出乎我意料之外,不是责备,不是问罪,而是,“你长的真像你娘,比珞珞更像。”
我没吭声,我觉得最像娘的是妹妹铁慧;不但长的得像,连那性子都……
“你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人吗?”皇上问道。
“当朝太女。”我朗声道。
“哦!你可知以下犯上是何罪名?”皇上的语气中似乎有着些微的笑意。
“……”我沉默了下,道,“知道。”
“知道却为何要明知故犯?”
“我只知道,做人不可恃强凌弱。”
“呵呵呵呵,”皇上朗笑出声。
“姐姐何事如此开心?还是小女说什么了取悦了姐姐。”
娘!我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有心思想着,娘怎么称呼皇上姐姐?娘为何见了皇上不跪,还好像很熟练,很悠闲的靠卧在凤案旁的软榻上。
“真不愧是镇国将军的女儿!”皇上笑道。
“那不知姐姐打算如何惩罚小女?”娘看着我,眼波平静,神色如常,可这样的娘更让我害怕,怕不知道又有什么新招来罚我。
“你的宝贝我敢罚吗?而且熙儿错在先,你当初要是肯做太傅,也不至如此。”
“姐姐,自己的孩子自己教,别怪在我身上。”
“好,好,好,那你自己家的就自己带回家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