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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扯动干涸的薄唇,宿冷离微微一笑。唇角笑意还未尽收之际,他便听到了一声利器入木的喑哑之音。
一袭带血的长矛直直的从他锁骨处穿过,钉入了他身后的城门之上。颤抖着深吸了口气,宿冷离仍是一刻不离的盯着眼前的男人。
此次,他已然是彻底的败了。既然如此,他不好过,那么这男人也别想好过。眉间轻轻一挑,他冷哼,“你赢了天下又如何?曾经忠诚于你的,甚至包括她,如今都已背叛了你。她已经是我的女人…”
他话音未落,便觉胸口有暖热的液体不断涌出,那顺着盔甲边缘倾数而落的艳红之色,将他脚下的一方土地,皆染作了另一抹色彩。
片刻后,随他左胸之处的盔甲裂隙与皮肉缓缓翻卷而出的,是连澈的右手。
被钉在城门之上的宿冷离,已然没了生气。而他那汩汩朝外翻滚着鲜血,带着嗞嗞声响的地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血窟窿。
幽黎国君阵亡,所剩的精兵已然丧了心志,顿时溃不成军。
华墨城门不攻自破,苍玄大军一举进入,目标直指幽黎皇宫。待大军撞开皇宫大门后,只见宫内四处皆是慌乱逃窜的宫女与太监。
连澈眸色森冷的看着宫中的一切,他粘腻血腥的右手猛地擒住了一名从自己眼前仓惶而过的太监,示意此人引他去王后所在的宫殿。
*******
朝露殿。
清浅正身着一袭月白的衣裙,静静坐于内殿的床榻边缘。她两侧精雕细琢的床栏处,皆挽着长长的浅紫烟纱,其间嵌着浅白的柔美流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妙蓉快速的奔至她面前,拉上她的小手,急急开口,“娘娘,苍玄大军攻进来了,如今正在外面杀人。奴婢瞧见好多宫女太监都死于了他们的剑下。”
见眼前女子一脸淡然的轻垂了眼眸,妙蓉用力拽了拽她的小手,“娘娘,快随奴婢走吧,若再晚便来不及了。”
尽管她如此说,但坐于床榻旁的女子,仍是不肯移动分毫。正待她焦虑急切之际,有殿门被重重踹开的声响传来。
妙蓉心里一紧,攥着清浅小手的力道,不由又加重了几分。
内殿门口的纱幔处,一名身着黄金玉叶甲的男人,手执轻淌着鲜血的软剑缓缓踏了进来。
清浅目光一凝,眸光紧锁着一步步朝自己而来的男人。压抑不住胸中乱跳的心脏,她晶亮的眸中竟是闪过了一丝慌乱微怯之色。
咬了咬牙,她挣开了妙蓉的手,扶着床栏缓缓站了起身。
凝着些许期盼,清浅缓缓朝男人走近,但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她却是略显错愕的顿住了脚步。
从眼前男人微扬的凤眸中,她看到了嗜血的杀戮,寒冽的绝决,甚至是深暗的仇恨。却唯独没有对自己的爱恋与缱绻。
他只是凝了薄唇,轻眯了眼眸看着她。
顺着男人的目光而去,清浅下意识的将小手护上了自己高高隆起的肚腹。
正文 302302。幽黎之亡(6)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二人相见时的情景,朝思暮想的人如今就在眼前,却不想,会是如此。
他状态看上去极为不好,眼眸轻转,她瞥见了他盔甲上暗沉干涸的血迹。清浅心中一凛,竟是情不自禁的再次迈开了步子,朝着男人而去。
刚踏出一步,她便看见身着一袭男装,发丝高高束起的秦暮云从内殿门口跨了进来。这女子神色紧张的凝着自己眼前的男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清浅心中一颤,腹中孩子似有感知般的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不安的踹了一脚。隐隐的抽痛让她微拧了眉,她将小手再度抚上了隆起的肚腹。
竟是一瞬,连澈已逼近于清浅面前。他凝固着暗红血迹的大掌,猛地擒上了她的肩头。
肩胛处传来的疼痛,以及男人那清晰的骨节微微作响之声,让她知道。此时,他的忍耐已濒临极限。
眼瞳轻转,她目光所及之处,是秦暮云一脸担忧的模样。清浅不曾忘记,这女子深爱的人正是连澈,她此次竟也随军出征。
视线拉回眼前,她看向已然盛怒的男人。与他分开的这段日子,分分秒秒都是漫长。在脑海中搜寻了一圈词汇,她竟是无言以对。
思绪中忽的回荡起陈奕迅的那首歌,她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微微一笑,轻声道:“好久不见。”
你会不会忽然的出现,我会带著笑脸回首寒喧,只是寒暄对你说一句,好久不见。
男人擒在她肩头的手一僵,看着眼前女子眸含浅笑,绚烂如花的容颜。他竟是一瞬恍了神,曾经有多少次,她也是这样在重华殿迎他下朝回来。
下一秒,他略显迷离的眼眸竟是顷刻间染上了浓沉的绯艳之色。那擒在女子肩头的大掌瞬间移上了她的脖颈,“苏清浅,你为什么不向朕解释?告诉朕,你腹中的孩子是谁的?”他一字一顿的开口,嗓音沉痛而粗嘎。
不远处的秦暮云见得此景,不禁大惊。她快步上前,焦急的低唤道:“阿澈。”
女子低暗的嗓音如大石般沉闷的砸在了清浅的心上,难道他们已在一起了?
抹去心头刺裂的疼痛之感,她将男人细微的神色全数收入了眼底,似要将之深沉的刻入脑海中。
唇角微翘,她轻笑反问,“那你呢?是不是已经和她在一起了?”清浅玉腕一扬,小手直直的指向了离二人几步之遥的秦暮云。
擒在女子脖颈处的力道微微收紧了几分,看着眼前竟是一副淡然之态的女子,连澈沉了眉眼,缓缓吐出一个字,“是。”
女子并未展现出他期望中恼怒悲伤的神色,而是冷哼,“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解释吗?因为事实正如你心中所想。”
甚至是未有任何迟疑,清浅便被一袭力道推开。略显仓惶的朝后退了几步,她跌坐与床榻上,小手下意识的护住了肚子。
确定腹中的孩子无碍后,她却听得男人苍凉荒芜到几近枯竭的惨淡笑声。猛地抬起头,男人尽染悲殇的眸色直直的映入了她的眼底。
“我爱你。”他荒凉颓靡的嗓音带着些许自嘲。
眸色一凝,男人眼中的愠怒之气缓缓聚起,“我曾不惜因你而与母后闹翻。就在昨日,我仍在想,若是宿冷离强迫了你,我甚至可以不去计较。”
随着他眸色顷刻间流转出狂暴戾怒之绪,那缓缓吐字的嗓音更是带着喑哑的嘶吼,“又是多少次,我不惜放弃原定的计划赶回,只是因为担心你会出事。不管曾因何种原由,我都在想,你一定是迫于无奈。”
“原来,你根本就不值得我如此。”最后一句话,他的嗓音竟已萧冷寒漠到极致。
冷冷的看着坐于床榻旁的女子,连澈举起手中的软剑,剑尖回旋一转,他猛地朝自己的胸膛刺去。
那强袭迅猛的力道,竟是生生的贯穿了他的盔甲,直直的***了身子。
顷刻间,那剑锋处流淌而出的鲜血,便如炼狱深处妖糜蚀骨的花儿般,在他胸前盈盈绽放了开来。
那灼眼的鲜红轻溢所过之处,便如鸢尾蝶飘盈的末翼般,芊芊而舞,将那金黄碧翠的盔甲上映出一道道绚魅之彩。
而男人那狭长的凤眸中,亦是沾染上了骇人的血海之色。
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清浅的泪珠瞬间从眼眶跌落。看着男人绝决幽寒的目光,她从他眼中再也寻不到丝毫爱过的痕迹。
忽的忆起那次在宫外的河畔,待池宋将那一剑直直的刺入她胸膛时,她眼中的灰败与绝望之色,一如此刻的连澈。
见得此情景,立在不远处的秦暮云急急的大步而来,伸手便扶上了他的手臂。
连澈目光直直的盯着清浅,手臂用力一甩,将上前搀扶自己的女子挥得连连后退了数步。
将大掌握在剑柄处的力道紧了紧,他猛地一拔。一抹妍艳的血珠随他剑锋抽离的方向划出了一许绚丽的弧度。
随着一道铿锵的声响传来,那绯红的软剑已教连澈霸道的内力直直的打入了大理石地面。
那斜插于地面的软剑,正摇晃着剑身,有浓沉的鲜血正顺着剑刃缓缓淌下,一滴一滴的浸上透着逆光的石面。
待清浅反应过来之际,连澈已决然转身,嗓音寒冽入骨,“这一剑,朕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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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亲征,在历经了几月之后,瑞景帝终是大获全胜,而幽黎国则是倏然被灭。
在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