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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是啊。”岳老爷附和着,托起茶盏浅啜,若有所思。
垂着头发呆,无意间,目光落在手镯上,突地一惊,猛然抬头急切讲道:“义父,樱玉有一事想要请教!”
“哦?”岳老爷放下茶盏,眉头微挑。
“樱玉想请教义父,有关□的事情。”
“嗯?”那眼神中的考究收起,换上了更浓的怜惜,“小玉,有些事我们真的无能为力。”
他会错意了,我想,于是摇摇头说道:“樱玉是想知道,怎样才可把□做到以假乱真,连推算都无法识别?其实,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有不同于其他之处,比如说,可以,可以转世,或者……”
带着希冀看着他,话音却越来越轻,说得越来越小心,到最后,心虚得无法继续。
绾发的动作滞了滞,头顶传来一声叹息。
岳老爷只是沉默。
坐在这里,可以看到珠帘的缝隙中洒进的余晖,一条一条,稀疏地映在墙上,一道一道。
风吹帘动,光影开始斑驳,仿似校园林荫道上,黄桷树枝桠间漏过的明亮。
那林荫道……
“你如何得知?”冷不丁地,岳夫人开了口。
“月魔曾提到。”
“小玉,”仿佛考量了又考量,岳老爷终于开口,“据老夫所知,如要□行动如常人,一般需注入神念。而如要完全以假乱真,除非,”他看看我,又看看我身后,顿了顿,才接着说道,“除非注入命魂。”
命魂?
“人生而有三魂七魄,其中三魂分别为天魂、地魂和命魂。三魂相合,主人命运,其中命魂主身。若抽取命魂注入□,可使其与正身具有相同命格,是以无法推算出异端。”他神色凝重。
“但,命魂是人身的主魂,乃七魄之根本,七魄又是命魂的枝叶。魄无命不生,命无魄不旺。所以,别说难以抽取成功,即便能成,也会损害到正身。老夫以为,那是绝无可能。”岳老爷站起了身,习惯性地在屋中踱步,“如为月魔所言,也许是她推算不精。”
“那,如果是呢?能不能转生?”我仿佛看见了,仅有的一点希望在闪光。
“老夫倒觉得,如果是这样,也应该与正身合一……,”岳老爷本说得有模有样,岳夫人一声轻咳,他便语调扭转,“也许吧,这个从未有人做到,可能会去到冥界,也可能……,只是猜想,老夫实在不能臆断。”
“合一?”
“小玉,别想这些,想了又有何用?为何不向前看?”岳夫人柔声开导。
我不言,脑中已开始混乱。
屋内,一片静寂。
送走他们后,独自立在院里。
暮色苍茫,髻上丝带随风飘逸。
琉璃般灿烂的霞,丝丝缕缕的云,都成了映在水中的景。理智慢慢甦醒,我看见那池里,自己的倒影。
我竟不知该怎样面对,是与不是,见与不见,反复缠绕。如何能离开伤的境,回归平和的心?
第二卷 迷
第一章 有凤来仪
真公府地处玄洲主脉上,十里之外便可见瑞气缭绕,前方有一湖泊。湖水幽蓝,斗篷大小的白莲在其中盛放,莲瓣上滚动的露珠映着瑞气天光,水里金鲤银蛟,灵物翻滚。一座高拱如虹的翡翠桥,横贯湖面。
天气晴好,头顶一丝云也没有,随岳家四口走在桥上,却始终感觉到莫名的压迫,好像某个地方一直有谁不怀好意地盯着我,又看不出异常。深呼吸,闭了闭眼,也许是自己想太多。
在岳府昏迷了有半月,这才恢复没有几天,常羲娘娘便召我觐见,也不知有何用意。但一想到将要遇见的人,心中矛盾重重,或者,早揭晓也好。
进入真公府,天晴一直很小心地拉着我的手,岳天浩也时不时递过宽慰的眼神。倒是岳老爷、岳夫人还比较自得,仿佛不怎么担心。
真公府内,亭台廊回,气派万千,岳老爷与管事低语了几句便直接领我们进入后院。翠柳深处的凉亭内,已有一羽衣星冠,白须白眉的老者在座,看上去一副得道高人模样,想来应该就是仙伯真公。
“师叔,小侄携家人稽首啦!”遥望见仙伯,岳老爷便快步上前,拱手朗声唱喏。
亭中人哈哈一笑,银丝拂尘向右顺搭,一手捋须,口中应道:“贤侄不必多礼,快快入座,娘娘稍后便至。”
“这位便是樱玉姑娘?”行至近处,仙伯的注意力便集中在我身上,打量一番后颔首带笑,招呼我们入座,又安排侍女看茶。
刚坐定客套几句后,他又对我颇有深意地看了两眼,再转向义父笑言道:“此女身形资质都与莹玉几分相似,贤侄也真有心,只是专于这一执念何时得解?”
义父闻言面色一凛,倒是岳天浩立即起身正色回应:“师叔祖说笑了,樱玉只是一普通人界女子,父亲与其有缘而偶然得遇。再说吾妻已逝去千年,师叔祖何苦再提那些空穴来风之事?”
“浩儿,不得无礼!”义父连忙喝止,义母也赶紧站了起来。
我向天晴看过去一眼,她与我相仿,都是一片茫然之色。
“呵呵,无妨,无妨,老夫并无他意,随口说说而已。”仙伯打了两个哈哈,笑着示意大家都坐下,岳天浩跟着在义母的拉扯下道了歉。
看着气氛还是有些尴尬,就见着后院另一花门处,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在数位婢女的簇拥中款款而入。但见她,髻上九凤含珠冠,额际玉月点睛坠,耳垂苍山碧玉珠,一袭金红色凤舞九天服,腰间九孔玲珑玉带细梳流苏,臂挽云青欲雨带,与长长裙摆拖延身后。她一出现,周遭嘈杂之声顿消。
不消说,那定是常義娘娘。而我倒觉得那面貌看起来有些眼熟,再多看一眼,又见到跟在她身后的中容满面鄙夷之色,顿时无名火上冲,忿然不已。
随着她走得进了,在座的人都要起身见礼,我也少不得顺势而为,只是心中依旧不豫。
她倒是笑得非常温和,目光越过众人落于我处,朱唇微启,话音如珍珠落玉盘,“叶姑娘?龙儿这次渡劫成功,说来也全靠姑娘相助,哀家此厢也要多谢了。”
没想到会有如此的开场,我立刻拜道:“樱玉惶恐,还未谢过娘娘赐药再造之恩。”
“姑娘不必多礼,呵呵,列位都请入座。”和蔼的话语,与想象中的孤傲大不相同,我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嘀咕。
未几,她便来到我身旁,拉过我右手轻抚,柔声说道:“龙儿渡劫之事牵扯上姑娘,哀家甚感无奈,好在姑娘无恙,也欣慰了些。龙儿稍后便到,……”
只听到这句,本就加快了的心跳就更为激烈起来,默默低头,思绪已飘到了蓝天之上,后面的话全没能听进去。
会出现一个怎样的晏龙?自己又该怎样做?
如果有风的影子……
如果没有……
直到觉出周围有点静,觉出面前光影有些暗,觉出天晴在轻轻地拉扯衣襟,倏然抬头,就看见了那数日来脑海中萦绕不去的面容。
依旧那么俊美,依旧那么迷人。
是他吗?
空气仿佛都已静止。全身都禁不住颤抖,怔怔地凝望那双眼。那里的忧郁曾牵引着我一点点沦陷,那里的温柔曾吸引着我一步步靠近。
可现在,我却只看见冷峻。平静的湖面下,隐藏着千年不化的冰。
不是他吗?
天高云淡,索然无风。
满院低垂着的柳条,毫无动静,黄绿也都不再分明,所有的背景,都只是黯然的代言。转不开的目光,却看不到曾经的笑颜。
原来,有些事,真要到揭晓那刻才会明白,自己到底有多期盼。
仿佛夜渡寒潭,懵懂而过,起初只觉晓月悠然碧水无边,待到发现错过的景遗失的物,欲回还却已不知从何处回还。
不是没想过这样的结果,到真的面对,却仍然毫无防备般无措,激动、紧张、希冀、失落……,心情在这瞬间百转千回,未待辨明那眼中闪过的异样光彩,便无力地垂下了头。
绿松石的地面上,开出了两朵小水花,又枯萎。
耳边传来中容轻蔑的哼声。
还有晏龙高傲的声音:“……如此我便既往不咎……”
整个世界,开始绝音。
不知一切是怎样过的,直到天晴拉着我回去,倒在床上,全身乏力,蒙头大睡。醒转,便抱着阿泽,趴在院里石桌上发呆。
整整三天都是如此。慢慢的,有些情绪终究还是过去。即便想起了,也会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风会这样,也许是不想我为难。
他说过,要我好好的,那我一定要好好的。
天晴天天出去寻新鲜的灵脂回来,为我敷在伤口上,说是可以不留疤痕。小女孩就是这样,不过想起来心中还是微漾,有贴心人的感觉到底还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