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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樱樱,我还是做不到,真的无法强迫自己,一碰到别的女人就从心里排斥。终于,还是逼着自己酗酒、嗑药,稀里糊涂地做到。原本以为应是得到解脱的,却只剩下空虚,这里,”他垂下眼帘,右手拍着自己的胸口,声音变得闷闷的,“比之前还难受,憋闷更甚。直到看着你摔门离去,我才突然醒悟,我错了,还错得那么离谱!”
手掌不自觉地捂上了唇瓣,呼吸都慢了半拍。心痛,野草般疯狂滋长、蔓延。他的无助,我终于明白。
当他再次望向我时,微微仰起了头,美丽的下颌线清润得如一弯月影,可眼中却盛满了痛楚,“你当时的眼神,让我觉得快要窒息,自己怎么要选择最伤害你的方式?失去你是我最深的痛,可伤害你则是更深的痛,不敢,不敢再奢求你的原谅。”
“终于说了出来,感觉真好。不知今日这事,是不是他的劫,那也不是我所关心。其实不在意你有没有病,与你带来的快乐相比,那根本算不得什么,在意的是,我已不能给你更多。不管怎样,替下了你就算我没白走这一遭,现在你必定已安全了,我能感到。如今还能看到这幻象,这般逼真,便更加满足,无怨无憾。”
“我只是个□,没有前世,也不会有来生,我的存在就是为了消亡。以后便不会再伤害你,也愿你永远不会再受到伤害。”他的眼神转而空洞,慢慢越过我,看到后面某一处,语音越来越轻,“有一句话,我一直想说而没说,现在却已不可说……,下一刻,世上将再无梁儒风此人,以后自会有人代替……”
时间,好像很慢,慢得自己如同已在这里站了一个轮回。
时间,又好像很快,转眼便倒了尽头。
最后,他说的每个字都那么绝望,每个音都那么缥缈,却宛若落在响鼓上的木锤,敲击着鼓膜,发出嗡嗡轰鸣,回荡在脑海。
脚下的翠石路面,开始变得不踏实,让人感觉如同踩上了海绵。
仿佛看见,那天他微微地偷笑,悄悄探出手,触碰我垂在身侧的指端。
仿佛看见,车流湍急的马路边,静静等待穿行,紧扣的十指,相并的肩。
仿佛看见,天上有明亮的月,月下的人轻轻吻上我耳沿……
“风,这就是我,我就在这里!这些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一起承担,一定会有办法的,你怎能这样傻?!”终于忍不住呼喊出声,扑了过去,却没有如想象中停在那怀中,而是穿过了他,落在身后。眼里的世界,瞬时更加朦胧。
“樱樱……,真的是你?”他转过身,眼中露出欣喜,迟疑着缓缓伸出手抚上我的脸颊,却没带来一点点触感和热度。
“真的是你,”双眼定定中,对面的人徐徐点头,又摇头,“可是,我知道不会有什么办法,对不起,我只想你好好的。”
泪,已流满面。你,叫我情何以堪?
第三十八章 是与不是
“忘了我……”他缓缓再说了这句,嘴角轻轻扬起,释出一抹笑,仿若优昙绽放的孤绝,将所有眷恋,飘散到微湿的空气里。
跟着,光柱便募然收起,那寂寥的身形,随光消失在雾里。
“风,别走!”惊惧失措,莫名恐慌,我跌跌撞撞在原地跑了几个来回,除了朦胧还是朦胧,白绿之间,再无他物。
心如刀绞,丛生的花叶此时竟成了多余,若非它们那么碍事,是不是还能赶得上一瞥?
软倒,闭眼,蜷成一团,流泪成了唯一能做到的事情。
哭到倦了,稍微伸展,才感觉半侧身子已被压到毫无知觉。
勉强翻转身,艰难睁眼,所有场景在这一刻完全转换。
浅粉紫的床,花梨木的窗,脆玉珠帘,雪白的墙,只是空气中,仍然有茉莉花的香。
“樱玉妹妹。”床边飘来一个淡青色的人影,被遮去了朝阳清光,在那柔和的轮廓上镀了道金边。这声音,一时间让我难以置信,看了过去,眨眼,再眨眼。
来人向我温和地笑,眉间隐约的担忧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明媚,目光温润如水。这熟悉的面容一经确认,胸口的郁结便被瞬间引发,我不顾一切扑过去,死死抓住一片衣角,只喊得一声:“天浩哥!”便号啕不已。
岳天浩有些措手不及,张开双臂愣了一下,才叹了口气搂我入怀,哄小孩子似的拍着我的肩,连声宽慰:“好了,好了,醒过来就好,晴儿刚刚出去,我这就叫流云唤她回来。”
他说什么?醒过来?那我刚才所见都是梦?
全身募地僵了一下,那片衣角被我抓得更紧。心底隐隐浮起一些希冀,顾不上抹泪,我猛然抬起头,抽噎着问道:“是你们救我回来的吗?还有没有别的人?那个鼎……怎样了?”
他又叹了一叹,放开左手,从怀里掏出一方素巾,仔细拭去我脸上泪痕,将我带回床边坐好,才轻声说道:“听说月魔已败走……,”
这一惊可非同小可,我睁大眼注视着他,心里念着,难道是常子轩?
岳天浩无奈地笑了笑,一边小心擦拭,一边继续说道:“郡主去到时,就见到一位年轻侠客追了月魔飞遁而去。她忧心八世子之伤便没跟去追击,携了世子回来,一并便把你也带了回来。”
这样说来,真的是常子轩?看来,他应也无碍。心头有块石头落了地。
“至于那鼎……,常羲娘娘说乃是魔界凶器,决不能久留,命人投入焚印炉用三昧真火熔了去。”
“可是,鼎里面还有个人!”所有的注意力一下又都倾注在了那鼎上。
“小玉,那……,我只能说,有些事情,本就早已注定。只是,苦了你。”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难怪我在人界苦苦期盼,却一直未见一人。
四肢开始发凉。
身子晃了晃,我轻轻推开他,自己回坐到床上。挪开已湿透的纱枕,拥了锦被,眼睛只盯着被面上的碎花。
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寂,只听见外面院里仙鹤扑腾翅膀的声音,与自己的心跳一起,混响在耳际。合上眼,那曾经看到听到的一切,开始回放于心,一点一滴。
什么是真实……
什么是梦境……
半晌,床边响起婉转平和的磁性声音:“这事我们先也并不知情。那日宴后,郡主便将我们全家‘请’去了真公府。常羲娘娘也在仙伯处暂留,日日邀我们陪她赏花饮茶,开始也只觉有异,后来才得知这内情。”
“爹爹曾想请旨让我去人界一探,都未获准,说是世子渡劫大事,外人不得插手。”比起解释,他更像在陈述,“你回来后,我和晴儿才回到府中,爹娘现在都还在那里。”
默默听他说完,不由自主转头过去,他也正看着我。迎面对上那双眸,可见目光似水,清澈见底。
我便知道他没说假话。
可是,那些人,他们凭什么这样?!
刚动这念头,猛然想起,似乎,风也说过这样的话。眼眶又开始湿润,升起的不忿,立即被浇熄,倒头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将被角咬得死死的。
过了一会儿,脆玉叮咚作响。片刻,室内又恢复宁静。
闷闷地,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日暮。
探了个头出去,流云就赶紧张罗着要给我梳洗,可我实在不愿,只对她摆摆手,就下床走到窗前。推开那窗,凝望院中。
院里的水池,水面平静得如一面大镜子,偶尔有一圈圈淡金色波纹漾出,是池中金鲤游动的痕迹。璇树立在池边,依然展示出镶金嵌玉般的华丽。墙角,还有茉莉。
只是,我在这里,他在哪里?
脆玉再响,有人入室。
“小玉。”这慈爱的一声,让我转头就扑到来人的怀里。
“义母!”还未及言,便泣不成声。
“好孩子,你看你,怎么成了这样?”岳夫人轻抚我的脊背,陪我在桌边坐下,又唤流云送来热汤,亲手替我梳洗。
岳老爷跟着在对面坐下,让流云奉了茶上来,只是坐看不言。
“小玉,”待我稳定了些,他才开口说道,“回来听浩儿讲起你已醒转,我们便过来看看。晴儿出去寻点东西,即刻也将返回。你,还好吧?”
我有些恍惚,只是轻轻点头。
他拈着胡须,也点了点头,看着我的眼神,怜惜中又带了几分考究,“你这番涉险,真元都几乎溃散,多亏常羲娘娘赐下秘丹,才得以重新凝元。”
常羲娘娘,他们家会那么好心?我想着,下意识咬紧了唇沿。
一时间,沉默了起来。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岳夫人见势叨了两句,转身替我绾起了发髻。
“呵呵,是啊。”岳老爷附和着,托起茶盏浅啜,若有所思。
垂着头发呆,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