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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的巴尔内特。然而,像法热罗这样厉害的人,在短期内必然会把巴尔内特跟亚森。罗平等同起来。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就会揭发我。谁摧毁谁,罗平或者法热罗?”
吉尔贝特正准备出发。四月二十八日,星期四(那天是四月十五日),梅拉马尔兄妹该放弃他们的公馆了。德。梅拉马尔先生将在卖屋合同上签字,安托万将给他一张支票。阿尔莱特将通知她的母亲。结婚公告即将在教堂公布,婚礼大约在五月中举行。
几天以来,德内里斯和法热罗之间佯装的友谊,不总能抵御一方对另一方的咒骂。两个人不由自主地不时采取敌对的姿态。法热罗竟然胆敢带范霍本到梅拉马尔公馆喝茶,而范霍本对德内里斯非常冷淡。他谈起金刚钻,宣称安托万。法热罗正跟踪窃贼。他说这话时带着威胁的口气,以致德内里斯心想,法热罗的意图是否要诬陷他德内里斯与案件有关。
战斗不可能推迟。德内里斯立足于越来越确凿的现实,决定了战斗的日期与时问。然而别人不会抢先吗?这时发生了一件悲惨的事,他认为是个凶兆。
他雇用法热罗所住的世界旅馆的门房作耳目,他通过这个门房,也通过贝舒派人监视,得到可靠的消息,法热罗从来没有收到过信件,也没人来访。一天早上,德内里斯却被告知,窃听到法热罗同一个女人的电话交谈。内容十分简短,约定晚上十一点半钟在阅兵场花园见面,“在上次的地方”。
晚上,从十一点钟起,让。德内里斯徒步在艾菲尔铁塔和花园一带走来走去。那是一个不见星星和月亮的夜晚。他寻找了好久,都没有遇见法热罗。几乎快到半夜,他才发现在一个长凳上有一堆东西,好似一个弯腰的女人,脑袋几乎贴在双膝上。
“喂!”德内里斯喊道,“不能这样在露天睡觉……瞧,现在下雨了。”
那女人没有动。他弯下腰,拿着电筒一照,看见一个没有戴帽子的脑袋,头发灰白,一件披风拖在沙地上。他一提那个脑袋,脑袋立即垂下来;他刚来得及认出那是洛朗丝。马丹的姐姐,即那个女商贩,脸色惨白得如死人一般。
那长凳远离花园中央的几条小道,在高地中间,但是离军事学校不远。在大街上,有两个骑自行车的警察经过,他吹了一声哨声引起他们注意,并且大声呼救。
“我这样做是愚蠢的,”他想道,“我管这事有什么用呢?”
当警察走近了,他对他们讲了自己的发现。人们解开了一点那个女人的衣服,看见一把匕首插在她的肩膀上方,只露出了匕首柄。双手已经冰凉。她是在三十或四十分钟以前死亡的。周围的地上有杂乱的脚印,看来受害者临死前挣扎过。但是,一场一开始就下得很猛的大雨,将脚印冲掉了不少。
“应该叫一辆汽车来,”一个警察说道,“把她运到警察局去。”
德内里斯自告奋勇。
“你们把尸体抬到大街上去。我去叫一辆汽车来,停车站就在附近。”
他开始跑起来。但是,在停车站,他没有上出租车,只是跟司机讲了情况,把他打发到警察那里。而他自己呢,朝着相反的方向飞快地跑开了。
“不必那么热心,”他想道,“人家会问我的姓名,我将被召去讯问。这会打破一个人的平静,增添多少麻烦!是哪个家伙杀死了这个女商贩呢?安托万。法热罗?他跟她有约会。洛朗丝。马丹?她想摆脱她的姐姐。有一件事情越来越清楚,那就是同谋之间闹矛盾。根据这个假设,法热罗的行为,他的计划,一切……一切都可以解释清楚。”
第二天,中午版的报纸用几行文字简略报道了一位老妇人在阅兵场花园被暗杀的情况。但是,晚上发生了双重戏剧性变化!警察认出受害者正是圣德尼街的服饰脂粉女商贩,也就是说,洛朗丝。马丹和她父亲的同谋……在她的一个口袋里,搜出一块纸片,上面写着“亚森。罗平”,笔迹粗劣,显然是改变了笔体。此外,那骑自行车的警察也讲述在女尸旁边的那个男人的情况,他谨慎地溜走了。毫无疑问:亚森。罗平插手了缀满金刚钻的紧身女背心失窃案!
这是荒谬的,公众必然作出反应:亚森。罗平从来不杀人,而且不管什么坏蛋都可以冒充亚森。罗平来签名。但是,这对让。德内里斯是多么严重的警告!提及罗平,意味多么深!威胁是直接的:“放弃争斗吧。让我放手去干。否则,我就揭露你,因为我手上有一切证据,人们可以通过这些证据从德内里斯追溯到巴尔内特,从巴尔内特追溯到罗平。”
这样做更好。光通知警探队长贝舒是不够的。贝舒始终不安而焦急地忍受德内里斯的指挥。他正贪婪地等着一个绝妙的报复机会。
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安托万。法热罗借口调查金刚钻失窃案,就像他把范霍本带进梅拉马尔公馆那样,又把贝舒带进公馆,警探队长跟德内里斯在一起就显得笨拙与不自然。他没有半点迟疑,就认为德内里斯忽然变成了罗平。只有罗平才能完成贝舒以前看见巴尔内待完成的业绩,只有罗平才能如此欺骗贝舒。
因此,形势每天都在恶化。法热罗在阅兵场花园事件之后,看上去不再忧虑不安与不知所措,掩盖了他平素的脾气,有意或无意,对德内里斯放肆无礼,傲慢之情欲盖弥彰。大家都感到他得意洋洋,就像一个只要举起手指就能启动整个胜利机器的人。
签订卖屋合同之前的那个星期六,他把德内里斯逼在一个角落里,问道:“那么,你对这一切有什么看法?”
“对这一切?”
“是的,对罗平的插手怎么看?”
“唔!我对这还是相当怀疑的。”
“仍然可以指控他。有人似乎在紧紧地跟踪他,抓住他只是个时间问题。”
“谁能料得到呢?这个人很狡猾。”
“尽管他很狡猾,我不知道他怎么才能脱身。”
“我对您承认,我可不替他操心。”
“我也不,请您注意这一点。我以漠不关心的旁观者身份说话。我要是他的话……”
“怎么样?……”
“我就溜到外国去。”
“这不是亚森。罗平的风格。”
“那么,我想做一笔交易。”
德内里斯大吃一惊:“跟谁?关于什么?”
“跟掌握金刚钻的人。”
“的确,”德内里斯笑着说道,“根据人们对罗平所了解的,我想这笔交易将容易确定其基础。”
“交易的基础?”
“全都是我的,你什么也得不到。”
法热罗惊跳一下,相信听到了直接的挑战。
“嗯?您说什么?”
“我借用罗平一句符合他习惯的用语回答。全都是罗平的……别人什么也得不到。”
法热罗这回可由衷地笑了,他的面部表情如此真诚,叫德内里斯愤愤不平。他认为再也没有什么比安托万装出的“好孩子”的样子更加令人恶心的了,那副样子会引起别人的全部同情心。这次,反常出现在法热罗自以为相当强大而肆意挑衅的时候。德内里斯判断,这是毫不迟疑地出击的时机了,立即把开玩笑的口吻改变为敌对的语气,说道:“咱们别再说了。或者至少讲得简要些。三四句就够了。我爱阿尔莱特。您也一样。如果您坚持要娶她,我就打倒您。”
安托万似乎被这怒骂吓呆了。然而,他马上予以反击,并没有不知所措:“我爱阿尔莱特,我就要娶她为妻。”
“如果你放弃呢?”
“放弃?真是岂有此理!要我服从您的命令?!您根本无权命令我。”
“好吧。咱们选择相见的日子吧。卖屋合同将在下星期三签字,对吧?”
“是的,下午六点半钟。”
“我会去的。”
“以什么缘由?”
“梅拉马尔先生兄妹第二天要出发。我去向他们告别。”
“您肯定受欢迎。”
“那么,星期三再见。”
“星期三再见。”
这次交谈结束以后,德内里斯毫不踌躇。剩下四天时问。无论怎样,在这段时间里,他都不愿意冒任何危险。他因此“潜入”黑暗之中。人们到处都见不到他。治安处的两个便衣警察在他住宅的前面巡游。有的便衣监视着阿尔莱特。马佐尔的家。有的便衣监视着雷吉娜。奥布里的家,还有的便衣监视着梅拉马尔公馆花园边的那条街。他们没有发现德内里斯的任何踪迹。
在这四天里,德内里斯时而躲在自己在巴黎的一个隐蔽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