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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杰由此被滇军视为再造之人。
国民革命军第二次北伐时,杨杰以第一集团军总参谋长的身份跟随在蒋介石身边。军队到达济南时,遭到日本帝国主义的阻挠。日方害怕国民党统一全国后会妨碍其在华利益,便以保护侨民为借口,对济南发动武装攻击。蒋介石畏惧日军的势力,竟然要第一集团军全面撤退。杨杰见此情景,耐心地向蒋介石分析当时的形势,劝说蒋介石不可中了日军的诡计,提出可以改道继续北进,避开日军,以收北伐全功。蒋介石经过再三权衡后,最终采纳了杨杰的建议。结果很快将奉系张作霖驱逐出关,取得了巨大的胜利。
杨杰因此受到了蒋介石的器重。
随后,蒋冯阎中原大战时,杨杰又多次为蒋介石立下大功。蒋、冯、阎三支军队曾胶着于陇海路中段郑州——开封——兰封——考城等地。蒋介石无法挽回劣势,心急如焚,九次电邀杨杰南下问计。杨杰南下后,陇海线正在吃紧,双方混战正急。蒋介石总部驻扎柳河车站,大部分军队已派往第一线,留在身边仅能控制的只有一个特务营,此时,飞机突然从高空来电:“敌军一个骑兵大集团正在向车站急进。”蒋介石顿时十分惊慌,因为根本无法调回军队支援,以己方一个营的兵力对付对方一个骑兵大集团,无异于以卵击石。他急忙问计于杨杰。杨杰急中生智,说:“现在情况紧急,我没有时间解释,你可以立即告诉站上,将列车的两头各安一个车头。”蒋介石没有别的办法,对杨杰的话言听计从,马上照办。这样,走了二三十里地后,马上掉头向南急驶。敌军跟着列车跑来跑去,很快筋疲力尽。对方指挥官看见这样不是办法,于是改变行军路线,派兵去烧附近的机场。
杨杰了解到,此前,空军有些轰炸机因找不到目标,没有投弹,刚刚返回机场。按当时规定,如重磅炸弹使用未完,不得留在机场降落,以免发生爆炸。现在事出变化,杨杰当机立断,下令飞机马上降落机场,但不准卸下炸弹。如此一来,敌军以为中了埋伏,赶紧撤退。杨杰乃下令特务营乘机冲出,迅速打退了敌骑兵集团。蒋军此次以少胜多,多亏了杨杰的指挥,蒋介石笑眯眯地对杨杰说:“耿光!不是你在此,我们一定当了俘虏了。”
有段时间,蒋介石在冯军的强大攻势下节节败退,屡屡遇险,打算退却。杨杰在危急关头,力陈退则全线溃乱,对己方极为不利,建议再苦撑几日,稳住阵脚再以良策克敌。果然,后来的战局因杨杰的这一建议而朝对蒋介石完全有利的方向发展。
可以说,杨杰与蒋介石之间曾有过很亲密的关系。然而,曾几何时,由于双方在一些重大问题上的分歧,使二人关系逐渐疏远,最终分道扬镳,乃至成为政敌。
1938年至1940年,杨杰出任驻苏大使。在苏期间,他经常与斯大林、伏罗希洛夫等领导人密谈,受到高度重视,为中国争取大量的军用物资和贷款,有力地支援了中国的抗战。他仔细研究了苏联的社会制度及军事国防,认真研读了《共产党宣言》、《资本论》等著作,思想发生巨大变化。回国后,杨杰多次主张改革内政,实行对苏友好政策,遭到蒋介石的不满,只授予他一个军事委员会顾问的闲职,留居重庆,还派人秘密监视。
杨杰为人刚直不阿,渐渐看清蒋介石的独裁面目以及国民党内部的腐朽堕落,非常不满。这种心理促使杨杰从蒋介石的亲信转化为蒋介石的政敌。
一次,有位黄埔学生问起他与蒋介石的关系,他直言不讳地说:“蒋介石这个人,不足与之共事。”他还指出:“蒋介石最重要的一点,他不是按总理(指孙中山)‘天下为公’那样办事。恰恰相反,他私心太重。就拿你们黄埔学生来说,虽同是黄埔生,但浙江籍的黄埔生和非浙江籍的黄埔生就是不一样。至于黄埔与非黄埔,那就更不待言了。”
随着杨杰公开指责蒋介石的言论越来越多,蒋介石对他的监视也越来越紧。蒋介石曾多次想向杨杰下毒手,但鉴于杨杰在西南的影响,总是有所忌讳。可是,当蒋介石得知杨杰策划陆军大学教职员工起义的消息,并从特务手中得到杨杰指使川康军队起义的密信后,蒋介石意识到了杨杰对他的巨大威胁,下定决心,要不惜代价地铲除杨杰。
两人渐行渐远,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杨杰明白,蒋介石磨刀霍霍,不再对自己有什么顾忌。当即,杨杰回过神,取出柜中文件,不待任何停顿,通过一位可靠的学生帮助,立即赶往白市驿机场,搭乘一架运输机,神不知鬼不觉地飞往昆明,托庇于国民党云南省主席卢汉。
杨杰前脚一走,军统西南区区长徐远举带着暗杀特务后脚就跟上了门,他们一连守候了三天三夜,扑了个空,一无所获。消息传至广州,蒋介石严令毛人凤,一定要寻得杨杰踪迹,就地制裁。
毛人凤急命特务们四处搜寻,终于侦知,杨杰已经飞到昆明,成为卢汉的座上宾。他在那里,毫无顾忌,公开与滞留香港的国民党前云南省主席龙云里应外合,鼓动卢汉兴崇义之举,脱离国民党蒋介石的阵营,走和平起义之路。
第八部分 彩云之南的追杀令第39节 狡兔三窟
1949年8月3日晚,当天边那抹灿烂的红霞醉染得滇池如一片沙海时,春城昆明迎来了又一个美丽的傍晚。此时,在三节桥靖国新村,军统云南站站长沈醉乘着酒兴刚到家门,机要译电员就迎上前急切地说:“站长,毛局长急电。”
闻听是毛人凤的急电,沈醉红红的脸庞顿时一下拉了老长,他忍不住嘟囔一句:“又他妈催什么命?好事沾不上边,重大任务倒是落不下我。”
他展开急电,取出密码本,翻译出电文,就见电文上清楚地写道:
“据多方情报,杨杰确已为蜕化变节分子。此人现在昆明公开活动,向各界宣扬赤化主张,危害党国。总裁钧令,限沈站长三天内制裁杨杰,以儆效尤。拒不执行命令或执行命令不力者将按家法从事。
以炎”
看完电报,沈醉不由得钳口夺气,瘫坐在椅上。他心里暗自思忖,如此一个烫手的山芋偏偏又落在了他手上。他捏着电文,紧皱着眉,抬眼望向窗外,却见朦胧中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从窗外经过。他一激灵,几乎就要冲口而出,那人不正是比邻而居的杨杰吗?
正蹲在地上玩耍的他的幼子沈笃礼见杨杰走近,忙起身礼貌地问候道:“杨伯伯好。”
杨杰收住脚步,笑吟吟地抚摸着沈笃礼的头,用那口几十年不改的大理话爱怜地问道:“小笃礼呀,你好。天该黑尽了,你为哪样还不回家?”说完,他又从袋中摸出一小袋糖塞在孩子手中,充满童趣地挥挥手,这才依依不舍地回到家中。
望着消失在暗夜的杨杰,沈醉一时不知所措。杨杰贵为陆军二级上将,曾任陆大校长、国民党三军总参谋长,门生故旧遍及天下,是一位声名赫赫的人物。他家就在沈醉的斜对面,几乎每天都要从沈家窗外的一个大草坪走过,去其好友、社会名流——云南“沱茶大王”严燮成家吃饭、打麻将,时常应酬到深夜才缓缓归来。沈醉除在严燮成家常与之见面外,在其他的许多应酬场合中也常有往来,彼此已很稔熟。
按理,暗杀杨杰是易如反掌之事。可沈醉却犯难了,去年军统暗杀李公朴、闻一多两位名流,引来各界声讨,弄得很是狼狈。现在,杨杰出入上层,公开露面,又是卢汉座上宾,目标实在太大,弄不好自己也会身陷泥潭,逃不出云南。
沈醉于是压下电文,依旧不动声色。十多天后,毛人凤的急电像一道催命符再传昆明,沈醉一看,较往常措辞更为严厉:
“奉总裁面谕,名单所列滇省五人应尽速制裁。杨杰大肆公开活动,为民革走狗相从,极力拉拢煽动党国高级将领,危害国家。务必制裁此人,以免遗患。本座再三声言,如循私枉法,坐昧先机,必以团体纪律严惩。
以炎”
沈醉不敢懈怠了,他将毛人凤的一纸电文读得滚烫,心里却依然犯难。军统的暗杀名单上,滇省共有六人,除卢汉视情由蒋介石定夺外,其余五人分别为杨杰、陈复兴、云南省政府民政厅长安恩溥、保安司令部参谋长谢崇文、保安旅旅长龙泽汇。这些人透过军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