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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钟新赧然一笑,忙以讨好的口吻劝导:“这是我们军统大家庭的规矩,你是知道的。大家职分所在,自然不能马虎。”
“我知道,你们真没良心。”杨兰芝不满地嘟囔道,“我们在这里那么辛苦,弄来的这个地址肯定准确,不然我们在这个鬼地方是白混的吗?”
“别生气,你看这是什么?”毛钟新说着从皮箱里取出几根黄灿灿的金条递上前,“我已经报告了毛局长,为了表彰你的突出成绩,特别奖励你,仔细看看,这可是到哪里都能通吃的黄鱼,硬挺得很。”
杨兰芝眼睛一亮,顿时转怒为喜。
毛钟新乘机走上前,一把摸在她那硕大的胸间,然后猛地将她压倒在了床上……
完事后;毛钟新呵欠连连,顿觉身边的女人有些厌恶;他揶揄道:“怎么样;这笔钱挣得轻松吧。”
摸摸汗淋淋的身子;杨兰芝捧着毛钟新的脸,媚笑说:“毛先生,我的钱可不好挣呢。”
“去吧;去吧。”毛钟新紧闭了双眼;皱着眉道:“这些人要严密监视,严防他们搞狡兔三窟。”
杨兰芝下得床来,穿好衣服,鼻子哼过一声,骂道:“男人都一个德行。”说完,抓过桌上的金条,一扭一摆地离去了。
毛钟新潜来长沙的消息迅速传播了开来。这时,军统长沙站包括原站长黄康永、刘人奎、刘炳文、张严佛、刘人爵等都已经决定参加起义。内中,张严佛因为深感前途渺茫,加之又受到了毛人凤等的排挤,在中共地下党和程潜等人的极力争取下,策反了几名大特务,坚决表示一定要走和平起义的道路。
他被程潜任命为湖南党政军办公室主任。
得到毛钟新潜来长沙的消息后,他便苦想对策。恰在这时,与毛钟新一贯交厚的军统衢州情报所少将主任陈达准备去台湾,路过长沙时,以老友之谊住进了张严佛家。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张严佛对他晓以大义,取得了陈达同意不去台湾,与湖南这些朋友一道起义的承诺。
毛钟新到达长沙的次日,张严佛公馆。
天已经大亮,日头早过了屋顶,军统衢州情报所主任陈达还在打着呼噜。
“陈达,陈达,该起床了!”早早起了床的张严佛等了许久,忍不住在屋外喊叫。
“哦,我睡过头了!有什么要紧事吗?”陈达习惯性地翻身下床,迅速穿好衣服。
“这回急着请你留在长沙,是因为毛人凤派了他的机要秘书毛钟新来长沙,破坏湖南的和平起义。”张严佛紧盯着睡眼惺忪的陈达,单刀直入地请求道:“听说毛人凤对在长沙的一些军统人员也有怀疑,尤其是对我和唐生明很不放心。所以我不便接近他。听刘炳文说,你跟毛钟新很好,他对你很赏识。所以想请你去跟毛接触接触,了解他来长沙的具体活动情况,并相机挫败他的阴谋。你能办好这件事,就是对湖南起义立了一大功。”
陈达飞速地穿好衣服,顿觉惊异:“毛钟新?他几时来的?现住何处?”
“已经来了一段时间了,现住在乐陶旅社。”
“我同毛钟新的关系确实不错,而且我又不在湖南工作,估计我去找他,不会引起他怀疑,或许能了解到一些情况。”陈达皱了皱眉,话锋一转,“不过此人相当狡猾,对我也不一定说实话。”
“这件事很复杂,你还得考虑得周到一些。千万别同长沙的军统人员来往,以免引起毛钟新的怀疑。你机智精干,相信你一定能办好这件事。”
“机智精干谈不上,不过总不至于上毛钟新的当,为他所用。既然下了决心和你们一道和平起义,就得尽我所能做一些有利于和平起义的事情。”
陈达说完,就冲张严佛做个走的姿势,反身走入内室洗漱去了。
当天上午,陈达来到乐陶旅社找到毛钟新。见面后,毛钟新还没待他张口,便问:“你怎么到湖南来了?”
“哎!”陈达长叹一声,答道,“家父有病,请假回醴陵探视,顺便来长沙买点药,并看看几个亲戚。”随即又反问毛钟新:“你什么时候来长沙的?此行有何任务?”
毛钟新一把将陈达拉进一间小卧室,非常神秘地小声说:“你是湖南人,但不在湖南工作,不了解湖南目前的情况。我可以据实告诉你:湖南目前的情况很糟。自从程潜在湖南停止征兵征粮后,总裁便对程潜有怀疑,认为此人极有可能叛变。最近总裁指示毛先生(毛人凤):‘不能让湖南再出个傅作义了,要严防湖南出现叛乱局面。’我这次来长沙,就是奉毛先生之命,一来协助湖南站布置潜伏工作(即准备解放后的特务活动);二来是筹备建立湖南政局侦防组,严厉制裁叛变分子的。你老兄心里有数就行了,千万别外传。”
“我陈达你还放心不过?”陈达笑着反问道,心里却倍感欣慰。显然,毛钟新不但丝毫没有怀疑自己,反而把他当成自己的亲信。
于是,他故意打趣道:“毛老弟,阁下现在是钦差大臣,肩负的任务不轻呀!”
“什么钦差大臣,替别人来火中取栗。”毛钟新苦笑一声,央求道:“你得再出把力才行呀!凭我们俩的交情,你来到长沙正好可以当当我的参谋。”
陈达忙将手一摆,做出为难的架势说:“我一向在外省工作,对湖南的情况知道得太少。但只要我见得到的地方,一定提供你做参考。”
“我就说你陈达兄不会袖手旁观的。”毛钟新顿时大为兴奋,他拉过陈达,望望四周,这才压低声音道:“目前潜伏工作已交夏松布置了。就是湖南政局侦防组负责人和行动人员,至今还没物色好。曾问过刘茂欣(后亦由张严佛策反投向人民)是否愿意当组长,但他表示不愿干。你看有什么合适人选吗?”
陈达反问道:“湖南政局侦防组准备组织多少人?具体干什么?”
“这个组准备设组长一人,人数暂时未定。这个组属特别组性质,设专用电台,直接与局本部联系,不与湖南站发生关系。主要是搜集湖南政治动态情报,看哪些人有叛变迹象和具体活动。另外还要找好有行动工作经验的行动人员,其任务是确定制裁目标后以决死的精神施行暗杀工作。这些人员保持绝密身分,平时只监视侦察暗杀对象的住址环境及其行踪和警卫人员情况等,伺机进行暗杀工作。”
“呃,是这样。”陈达紧捏住下巴似有不解:“湖南站夏松不能提供湖南政局方面的情况吗?为什么还要另起炉灶呢?”
第七部分 三湘起风雷第35节 一张复写的名单
毛钟新咬牙切齿地跺跺脚,把双手一摊:“夏松根据初步调查,已经拟了一张可能叛变分子的名单。也就是初步准备暗杀的名单。但这项工作任务太重,也需要以前未暴露身份的人员担任,加之潜伏布置的工作量也不小,分开设立就不会互相影响了。”他一边说,一边从枕头旁的皮包里拿出一张复写的名单诡秘地递了过来。
陈达接过一看,心里暗暗吃了一惊:名单上第一位就是程潜,还有程星龄、唐伯球、邓介松、肖作霖、陈云章、张严佛、唐生明等十多人名列其中。名单上还注明这些人的住址、特征等。但名单上没有陈明仁的名字,心里感到既庆幸又好笑。
他立即稳稳惊魄,将黑名单牢牢记在了心间,然后不动声色地说:“据我看,这件事还是特别慎重为好。程潜同桂系有矛盾,同总裁也有矛盾。现在李宗仁代理总统,白崇禧又掌握着华中军政大权,他们正想排斥程潜,以便达到控制湖南、确保广西的目的。如果我们此时暗杀程潜,不正好中了桂系借刀杀人的奸计吗?况且程潜在湖南威望很高,暗杀了程潜,必会激起湖南各界人士的极大反感,倒让桂系白崇禧得了一个收买湖南人心的绝好机会。而蒋总统下野只是权宜之计,终究是要复职的,因此我们不能不从这个政治大局出发考虑问题。偏激行事,不但无益于戡乱,而且有害于大局。不知你以为如何?”
毛钟新一听,沉吟良久,觉得不无道理,便解释说:“毛局长也有难处。他是为了执行总裁的指示,不让湖南再出一个傅作义。我和夏松也只是从这方面来考虑的。”
“欲速则不达。”陈达头一摇,“如果湖南真的出个傅作义,那当然是个极严重的事件。但是程潜与傅作义的具体情况又不同。傅作义是北平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