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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有了这样的目的,本来要从纽约到法兰克福,再顺路到伦敦去,但定子却从法兰克福改道维也纳,想在去伦敦之前享受一下休闲之旅。在美国参观的都是业务机构,后面的伦敦、曼彻斯特、就连巴黎,日程也是参观清一色的企业。定子想抽空享受一下富有情趣的时光,她早就对欧洲的古都、美术与华尔兹的故乡维也纳心驰神往。定子那时二十三岁。她从纽约给父亲发电报,通知旅行计划变更。
在从纽约去法兰克福的大西洋上空,定子的心中已经锁定了畑山善朗的形象。空中之旅显得格外漫长,善朗看到三位年轻的日本女子同行,也是很客气地与她们沟通。交谈之间得知定子是女主人身份,态度便有所变化,并产生了敬意和爱慕。谈吐中对方感到善朗才学渊博,秘书便腾出自己的座位,让他坐在女主人身旁谈话。
您从法兰克福去维也纳吗?真巧,我也是去维也纳。
哦?定子瞪大了眼睛。你是去学习音乐吗?她以为对方比自己小一、两岁。
不。我是学建筑学的。我想考察一下,奥托瓦格纳分离派运动对现代建筑风格有什么样的影响。
《黑色的天空》 第二部分观丽会馆(5)
在法兰克福他们只能各自行动,但在维也纳却又会合了。在这里发生了恋爱故事,也是因为甜美颓废的华尔兹音乐和古典现代相融合的美术营造出了浪漫的氛围。后来,就是一场爱情浪漫剧。
有事实为证,定子在招善朗作上门女婿八年之后,很快便从美梦中醒来,对自己的亲密女友吐露后悔之情,招善朗当上门女婿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失误。我给山内上杉家脸上抹了黑,真是愧对祖先。定子是山内世家、关东管领山内上杉支系的后裔。“观丽会馆”中的“观丽”,其实就是“管领”的谐音。
山内定子的丈夫善朗绝非生活无能之人,然而,妻子在所有的方面都过于出类拔萃。无论是财产方面,还是事业管理方面,也包括性格方面。
原姓畑山的善朗,是一家中等规模建筑公司董事的三儿子,父亲打算将他培养成自己公司的设计师。他从工科大学毕业之后,父亲叫他到欧洲去考察学习。虽说是董事,其实只是工薪董事,并没有雄厚的资产。他家里子女很多。
善朗在维也纳感受到定子的爱慕之情,立即敞开胸怀欢迎。他从秘书那里打听到定子的身份和家境,他原先决定回国后进入父亲所在公司的R集团,但现在看来恐怕不得不放弃了。
回国之后,善朗在定子的陪伴下去见她的父亲山内宪章。定子的家在东京的芝区高轮。善朗并不知道,在他离去之后,宪章对女儿有话要说。
“定子啊,善朗君确实够帅。不过,这方面究竟怎么样呢?”说着,宪章用拳头捶打另一侧的臂膀。
“没问题!父亲。他虽然是搞技术的,但年纪还轻,今后一定能学好本领,接好父亲的班。我也能给他做一些指导。”
“问题是他的素质如何。我本来已经为你看好了女婿候选人的。”
“父亲有些遗憾了吧!父亲是不是想说,善朗能力有限,可是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所以眼力也差了,对吗?”
“我没这样说过。”
“不,你就是这样想的。但是,父亲经常对我说,你要是个男孩子就好了。”
“我真是这样想的。如果你是我的独生儿子,不光可以继承我的事业,还可以把事业发展壮大。”
“父亲心目中的女婿候选人,一定是符合父亲要求的佼佼者,是发展壮大公司事业的经营家。但是,即便招了这样的女婿又能怎样?我们每天都会争论不休。不过,如果只是争论倒还罢了。可我是个不肯让步的人,所以夫妻做不到和和美美。”
父亲沉默了。
“父亲经常说我是一匹烈马,如果女婿也精明强干,我们终究是要离婚的。而且,事业心强的人走到一起,会发生同型相斥。”
“是吗?你不妥协吗?”
“妥协是在对手软弱的情况下。软弱者没有出息,因为不是经过恋爱而结婚的。与其说招一个精明强干的女婿,不如招个从一开始就了解其软弱的善朗,夫妻关系才会更加稳固。我可以随心所欲地实行我的事业计划,善朗会无条件地支持我,我们夫妻永远和和美美。”
“原来如此。你要做一位母爱型的妻子。”父亲被女儿说服了。
《黑色的天空》 第二部分观丽会馆(6)
婚礼在东京超一流的宾馆举行,请来了五百宾客。不仅是东京,就连与集团打交道的地方名士也来参加。这次婚宴成为定子筹建“观丽会馆”的借鉴模式,并使善朗热情地投入到建筑设计工作中去。
一般说来,婚后第三年就会进入夫妻倦怠期。而定子此时早已恍如梦醒,发现丈夫能力之差超乎想象。他唯一的优点就是灵活圆滑。虽然努力按照定子的指导去完成工作,却只会照猫画虎,毫无开拓创造精神。当时让他担任宪章总经理手下一个公司的事业主任,但无论给他什么任务都要弄出岔子,成为员工们背后嘲笑的对象。
“定子啊,善朗君确实够帅。不过,这方面究竟怎么样呢?”父亲用拳头捶打另一侧臂膀道出的担忧不幸言中。
定子请求父亲允许自己担任下属几家公司的专务或常务,而善朗却不过是两个公司的普通干部,还得不到局长之类指挥现场的职权。宪章似乎颇为得意,毫不迟疑地接受了请求。烈马即将走上“山内集团”的前台。
婚后第七年,山内宪章病故,定子接班,成为自明治时代创业者宪实、显明、宪章之后的第四代当家人。不知从远祖山内上杉宪显算起,这应该是第几十代。当然,本家早已被长尾景虎(上杉谦信)篡位,这一支只是旁系罢了。
夫妻没有生子,所以,善朗没被恶意贬为种马。而且善朗品行方正。本来他人长得够帅,一定容易讨女人欢心。然而也许是顾忌定子的目光,他主动规避这种机会。他似乎对自己的位置十分了解。如果有了孩子当然另当别论,然而此时并没有孩子,妻子的感情又那么冷淡。她可是被誉为胜过父亲、酷似祖父的事业家,经营能力比一流企业家有过之而无不及。自己望尘莫及。
因为所有的下属企业都由定子掌控,所以资金也是一样。当然,父亲留下的遗产属于她。她从来没让他看过巨额股票、公债、土地权利证书以及存折之类。资产总额共有多少,也从没向他说过。
然而善朗灵活圆滑。如果定子死了,财产就应该归他所有。他俩年龄相同。根据统计,丈夫先于妻子死亡的概率较高。这是因为丈夫比妻子年长,而且工作过度辛劳。酗酒会损害肝脏,高血压会导致脑溢血,频繁宴会的美味佳肴会引起糖尿病,但善朗却一样都不沾。相反,倒是同龄的妻子一年忙到头,独自照管多种经营。她不仅睡眠不足,还要为公司的应酬频繁参加宴会,违心地吃下那些美味佳肴。她眼下就正在为高血压和糖尿病而苦恼。看来,长寿应该属于悠然自得度日的丈夫了。
定子绝对不会说,我忙得焦头烂额,你也来帮帮我嘛!因为她清楚,即便叫他帮忙,他也没那个本事,搞不好反而碍事。此前曾有三、四次叫他帮忙,但他太迟钝了,定子心焦气躁、歇斯底里。对这个“绣花枕头”丈夫,她无法给予些微的“母爱”。
《黑色的天空》 第二部分观丽会馆(7)
由于没有正事儿可干,善朗经常囊中羞涩。他被请下公司常务的交椅,连一般干部职务都被免了。这是定子为了避嫌而采取的公平措施。当然,连第一线的职务也没有,只是为了顾及面子,让他做两家分公司的监查人员,津贴比主任级别的工资还少。
可以想见,连零花钱都不够用的困境,就是善朗无奈地坚持品行方正的原因。就算他是个俊俏美男,腰包里没钱也难以出入美女如云的交际场所。当然,这位昔日的英俊小生也已经憔悴了许多。
这时,定子出乎意料地冒出了经营婚礼会场的念头。定子推出这个新项目的动机不得而知,但她的长处就是善于捕捉商机。这个动机最初大概产生于应邀出席熟人的婚礼,在东京市鹿翠苑的婚宴上。鹿翠苑从大正时代起就是名扬四方的一流酒家,现在大半都改建为婚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