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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成为法国民族主义者攻击的目标。他们激烈抗议一个“德国犹太人”来巴黎;宣称要阻止他演讲。所以他第一次露面;在法兰西学院演讲;还劳动警方出动保护。便衣警察混杂在听众之间;听众当然包括玛丽、皮兰、波莱尔和潘勒韦等。爱因斯坦也向法国科学界作了几次学术演讲;并且在波莱尔家中会见了一些法国政界人物。离法返德之时;他觉得此行有助于国际间的和解。
但他返回柏林后;即得知民族主义者打算暗杀他;于是闭门不出。拉特瑙随之在6月间遭暗杀身亡。
几个月后;爱因斯坦回请郎之万到柏林。两人参加了一项声援民主与和平的集会;但因担心民族主义者暗算;柏林市长不许他们发言。
爱因斯坦一生不热衷政治;郎之万却因提倡现代物理学之故;涉入政治愈来愈深。这也许与他两度落选科学院院士不无关系。
他是和平主义者;曾力促各国共同维护和平。外表看来仍像一位骑兵队长;素来想当演员的他;现在经常在各种场合演讲;很受欢迎。
1927年;郎之万主持巴黎第一届反法西斯大会;8000人到场参加。玛丽显然没有去。她坚持不参与政治自有其理由:社会进步的动力是什么?郎之万说是人民的力量;玛丽却认为是科学的力量;而科学家要找出的正是这力量。我们训练出愈多具有科学头脑的人;愈多人献身科学研究;便愈有助于社会进步。她对革命不存浪漫的幻想———这幻想早在她20岁时便破灭了。
她应西班牙政府之邀前去访问时;曾写信给伊雷娜说:“此地的人民热爱他们新建的共和国;看他们对未来充满信心;真令人感动。我衷心盼望他们将来不要太失望。”
伊雷娜后来写道:“母亲没有活着看到法西斯主义者蹂躏西班牙;否则她一定会说法西斯主义者是罪人。但她会不会认为西班牙政府太宽待他们?我不知道。她一向反对为一时权宜;而违反重要原则。”
巍然不受任何人影响的她;却相信“是对的就该做;任何理由都不能改变”。她一生只签署了两份请愿书;第一份是我们谈过的英国妇女参政权请愿书;另一份是1927年的萨柯—万泽蒂案请愿书(Sacco and Vanzetti)。(注:萨柯和万泽蒂是移民美国的意大利人;1921年被控杀害一位出纳员;虽无证据;仍被判处死刑。当时正值美国“恐共时期”;社会党指责陪审团是由于两人信奉无政府主义而将他们定罪。此案缠讼六年;引起全世界注意。法国知识
界介入此事;所争论者并非二人有罪与否;而是在此情况下应否判处死刑。1927年;两人终遭处死;美国民众为之震撼;有些自由派人士由此转而同情苏联;保守派人士则认为是既有秩序的一大胜利。)
她是心志极其坚定而又独立自主的女性。
她不肯支持郎之万的政治立场;却支持了皮兰;原因是皮兰为科学向这位老朋友求助。
皮兰说过:“生命短暂;一个人不可能打所有的战争。”他选择了打研究之战;不是为了个人利益(他已爬到大学里的最高职位;又于1926年获得诺贝尔物理奖);而是为了下一代;也为了祖国。有两件事让他忧虑。
第一;法国迄未接受现代物理学的洗礼;在欧洲科学界的地位落居第三甚至第四。
第二;皮兰认为法国有四分之三的科学人才凭空流失;年轻人不愿走学术研究这条路;因为收入太微薄。
皮兰在梭尔邦和政府方面都得不到声援;转而游说玛丽帮他的忙。玛丽这时形象愈来愈鲜明;“在外表与精神上都像一个苦行僧”。在她的协助下;皮兰终于争取到成立极其著名的“国家科学研究中心”。
他们对科学的信念;无疑是有其过分理想的一面。但是如果说真的有什么别的方法可以稍减人类的痛苦;至少在那时还没有人提出来。
第六部 雕像第二十二章(1)
玛丽从美国回来后;写信给布洛妮亚:
我这一生磨难太多;已经不觉其苦了。如今只有极大的灾难才能动摇我心。我学会了认命;努力在灰暗的日常生活里寻找一些小小的乐趣……
我告诉自己;可以建造房子、种树莳花;看着它们成长;其他的什么都不想。
我们的余日无多;何必自苦?
认命啦;生活的智慧啦;玛丽又在哄骗自己了;就像她在20岁上;假装自己惟一的野心不过是找个家庭教师的工作。
单看这封1921年8月写的信;我们可能以为在往后的13年里;她只是沉浸在往事里;整日与花草为伴;心情如古井不波。
事实上;她不仅一如往常地要塑造自己的未来;
甚至不能想像自己终将退出舞台。“每次听到别人谈论我的成就如何卓著时;那语气仿佛我已经死了;我仿佛看到自己已经死了。”她告诉夏芙。
仅仅说她不想死是不够的。就在她去世前六星期;她还在忙着监造一座新房子呢。
这样一个瘦弱女子;一生饱受放射线之害和其他苦楚;凭什么如此坚持地生活下去?答案是她的热情与骄傲。她永不止息地向自己挑战;也接受别人的挑战。
她以自己穿着黑色泳装时的苗条身材为荣;很中规中矩地照着女儿的教导练习自由式;同时宣称:“我游得比波莱尔好……皮兰游得很不错;但是我的耐力比他强;对不对?”
晚间与家人玩猜字谜游戏;她也是求胜心切;而且真的常胜。
她的白内障渐渐严重了;但是外人不知。她的女儿和姊姊严守秘密。没有人想到居里夫人快要失明了。
她照样在梭尔邦授课;只是学生的面孔看不清楚了。讲义大纲是用斗大的字写的;在黑板上写数字都有困难。
在她办公室隔壁的小实验室里;度量仪器标识着彩色的大数目字。看书则需要用放大镜。
医生决定给她开刀;她用假名入院。手术后引起并发症;持续出血。好几周后;她在一天夜里出院。白内障拿掉了。她写信给夏芙说:“我沿着碎石路走了两趟;走得很快;都没有问题。麻烦的是有双重影像;因此认不出走过来的人。我每天都练习读和写;这比走路要难。”
以后几个月内;她又动了两次手术;然后有6年没事。她一心要恢复健康、恢复视力;好让自己可以工作、独自旅行;结果真的做到。
她的实验室有40个左右的研究员;法国的科学家视在这实验室工作为重要经历。也有些研究员远道而来———来自苏联、巴西、保加利亚、日本等地。他们在法国取得博士学位后;多半返回本国;建立一个相似的实验室;并且与巴黎保持密切联系。
没有经验的研究员要从助理做起;伊雷娜起初便是做她母亲的助理。朱立欧也是如此。经验成熟之后;便独当一面。天分特别高的还能拥有自己的专用设备;有权挑选研究题目;只要不超出放射性范围之外便可。
在玛丽的主持之下;镭研究所成为举世罕有的放射性实验室;惟一能与它抗衡的是卢瑟福主持的卡文迪许实验室。1919年;卢瑟福以阿尔法射线撞击氮原子核;使之转变成氧原子。他由是发现了任意改造原子核的秘密;核子物理学随之诞生。大家期望得出重大的实用成果;例如释出一种新的能源。
“与此发现相比;”皮兰写道;“火的发现在人类历史上就不算什么了。”卢瑟福同意此说。早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他便曾指出放射性元素在武器发展上会产生奇妙而惊人的影响。
与他同做研究的化学家索迪写道;这些元素在变化中释出的能;无疑可解决煤矿即将耗竭的问题。但是当时的人并不相信。研究原子核的人并非物理学界的主流;而他们自己做研究的态度也“就像是做运动”;或是为了一种美学上的满足感。他们追求的
是纯科学这古老的梦想。
第六部 雕像第二十二章(2)
玛丽追求的也是同样的梦想;这是她最擅长的工作。终其一生;她在几件事上极力进取:先是闯进男人专属的领域;次则在该领域内得到应有的重视;最后是固守她拓建的王国。这种强烈的进取心让她在竞争中显得强硬而无情。不过她一走进实验室便不是这样了;她把那份强硬与无情像一件外套般脱在门口了。
实验室里的研究员不是她的仰慕者;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