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缩在袖中的一双伤痕累累的手瑟瑟发抖,微微伸展一下都立即带来钻心的疼痛,这样的一双伤手怎么去拔动琴弦?深深吸了口气,此时才明白小艾的真正用意,她哪里是在帮我,分明就是要将我推入万丈深渊。
只要我稍一退却,深夜中在安庆绪的寝殿中,我即使什么都不做,却也说不清楚了,只有琴声响起,方可全一时之名,果然算计的细腻,十指连心之痛,我能挨过去吗?
古琴弹奏时四指的力度各不相同,大指的托、擘和中指的剔、勾尤见力度;而食指与名指则相对地要柔弱一些,如今我两只手偏偏是中指和大指伤最重,这招还真是阴毒的很。
脸上漾出一丝苦笑,夜深人静,我与他独处一室,若无琴音岂非坐实了这侍寝的罪名,罢了,如果是注定要承受的,又怎能躲的过去“希望殿下能够一诺千金”我只有赌上一局,这赌注是我的清白,而胜算就看我自己对疼痛的忍耐力了,我深深屏息,平复着自己的心境。
“这个自然”安庆绪重又回到座上。
强忍着由手指遍及全身的疼痛,以食指抹弦向内连弹数下,食指、中指、名指并斜入弦,稍一用力,中指破损之处立即渗出血来,我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只是默默的按着谱子费劲全力地拨动琴弦。
这首《广陵散》演绎的是战国时期聂政刺韩王的故事,是我来古代以后才学的曲子,也是当初怀着适儿时常常弹奏的,就是因为此曲气势磅礴;表现出慷慨激昂的英雄气概。然而此曲也却是最考验操琴者指力的,远不如《渔樵问答》来的轻松,而此时我满心都是聂政慷慨赴死的绝然与悲愤,即便倾尽全力、疼痛抽搐而死也是值了,最后的一曲选它来奏,既是应景,又似绝唱。
片刻间汗水与不可抑制的眼泪一起涌了出来,不是委屈,不是疼痛,说不清的情绪,分辨不出哪一滴是汗水哪一滴又是泪水,它们一滴一滴全部都滴落在面前的古琴上,轻脆作响,倒给这首曲子增添了别样的味道。
这时才能够真正体会到什么才是“十指连心”,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让人体会到真正的痛苦,我现在真的陷入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境遇。
“够了”安庆绪突然一声低喝,我猛然停下,然而一双手已然鲜血淋淋,抽搐不已,我想要控制,它却不听使唤,就那样一直抖动着,莫名的恐惧席卷着我,这双手怕是要废了。
“来人”安庆绪一声轻唤,殿外侍从立即应声进殿,垂手而立静待吩咐。
“送她回去”安庆绪注视着我面无表情,仿佛我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任人轻贱的侍女或是歌伎,仿佛如同他即将踩在脚下的蝼蚁一般,毫无怜惜只是眼中射出的寒光让我不由颤栗连连。
安庆绪目送着那一抹丽影走出殿外,大喝一声“小艾”
小艾从殿外闪身入内“太子殿下”
安庆绪挥袖一扫,案上酒杯、酒壶、碗碟全部落地,一时间触目惊心“你做的好事”
小艾并不畏惧,杏目微转仍是笑意不减“太子殿下,小艾也是好心,本想小惩逼她就犯,怎料她如此倔强,这样的伤痛居然还强要抚琴,简直就是冥顽不灵。。。。。。”
安庆绪听她此言心里已经明白了九分,冷笑之后一字一句说道“你们自小一起长大,她的性子你会不知?小艾,我最恨在我面前耍心眼的女人,你最好记着”
“是,小艾谨记太子殿下教诲”小艾嫣然一笑,刚待上前只见安庆绪极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也下去吧”
小艾黛眉微蹙,面上闪过一丝苦涩,终于转身退下。
第九卷 狼烟起 第九十章 飞蛾
手上缠着厚厚的白布,已经过去好几日了,每日除去有太医定时前来换药看诊,这丽水阁仿佛如同一座空苑,安庆绪与小艾都没有再来打扰。
越是安静,就越是惶恐,我心中十分明白,事态不会如此的简单。那日抚琴之后,我离去之时,目光不禁意的一瞥,我看到安庆绪眼中的那份火热,心中立即像被烫了一下,自此,夜夜不能安寝,总是觉得他不会就此罢手。
幽幽禁宫,出路何在?
这丽水阁中虽然人迹罕至,但是苑外却是守卫森严,所驻兵士,一日一换,每日调来的都是新面孔,就是芸儿以金银钗环相诱,也无人敢接,而且第二日又换作新人,根本不可能疏通出逃。
如今才知道做茧自缚与静待死路的滋味,只是悔时已晚。
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没有避开,这天下午,小艾来了。
带着簇新的宫服与钗环首饰,还有一碗黑漆漆的汤药。
“先把桌上的药喝了”小艾面无表情下达着铁一般不容更改的命令。
“娘娘,不能喝”芸儿与玲玲立时上来阻拦。
罢了,大不了一死。如此,也算解脱。
“你们想去军营吗”我轻轻喝到,她们微微一怔,我夺过药碗,一饮而尽。
苦涩、辛辣还有辛酸,眼中慢慢有了雾气。这是小艾用来要挟我的法宝,只要我稍有不从,芸儿与玲玲就要立即坠入万劫深渊,所以我莫敢不从。
“好”小艾声音中满是愉悦“不必紧张,不是毒药,一碗长安妓坊里千金难求的断情散。今夜它是催情的春药,过了今夜,它又是绝育的良药。”
“你”玲玲听闻此言,气得全身发抖,冲上前就要与她撕打,小艾又岂肯吃亏,轻唤一声,侍女、兵士就推门而入。
“把她们二人带走,捆在柴房”小艾面无表情,冷的如同一座冰雕。
“是”几个兵士上前押走了芸儿和玲玲。
“你”小艾指着我“过了今夜,如果太子对你满意,她们就会被放,否则,就会被送往军营。”说罢留下两名侍女看着我,而她则带着胜利的笑容,昴首而出。
妆台之前,我木然的任由侍女摆弄,上妆,盘髻,更衣。
一切收拾停当,脸上蒙着纱幔,由一乘小轿载着,辨不出方位,走了约么有一盏茶的功夫。
又被侍女搀扶着,进入到一个温暖如春的室内。
自己就像个木偶一样,一直被人牵引着。
进殿之后,所有的人都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我被蒙着眼,缚着双手,立于室中,淡淡的藏香,寂静让人窒息。
这时候,身体开始异样,渐渐发热,全身绵软,也许,那断情散开始发作了。
第十卷 红颜劫 第九十一章 劫数
被缚住的双手抓在一起,我狠狠掐着自己的那双伤手,以痛彻心底的疼痛换来一丝清醒,此时一定要清醒。
感觉有人朝我走近,喘息粗重,似有酒气。
突然,寒光一闪,脸上的纱幔已去。
对面立着,正是手提长剑的安庆绪。
此刻,他正定定的看着我。没有铠甲,一身中衣随意的套在身上,仿佛刚刚喝过酒,面色有些潮红。露出的胸襟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这么喜欢看我”安庆绪浅笑着,忽地一把拽过我,脚下不稳,重重跌在他的怀里。
我想挣扎,但是我没有,挣扎只会更加激起他的兴致。
也许是看到我的软弱与顺从,手起刀落,砍掉了缚住我的绳子。
我忽地挣开他的臂膀,向后退了两步。重重跪下,“太子是一国太子,未来储君,就算大唐真的覆灭了,为天下表率,也应善待前朝宗室”
“哦”安庆绪从案上拿起一杯酒,在屏风前面的一块兽皮毯子上,盘腿而坐。饮了一口杯中酒“此时承认自己是宗室了”
有些无语,忽然明白,这安庆绪果然是狡猾之极。
“今天走进这屋子里的只是一个伶人”安庆绪神情冷峻。“况且那李世民还收了隋朝的公主,自己的弟媳,这也算善待前朝宗室吧”
身上一阵寒颤,这才想到,安氏能在短短时间雄起,恐怕也非全仗武力。
“冷了?”安庆绪扔掉酒杯,一把扯过我,他欺身上前,我重又跌落在厚厚的毛皮毯子上,一阵晕眩。身体变得燥热难捺。
安庆绪的气息,吹在我的脸上,让我阵阵发烫。
身体的变化,让我知道,光凭意志,自己很快就会沦陷。
不能,绝对不能。
紧紧咬住嘴唇,终于一丝血腥,让我又从混沌中清醒。
安庆绪的双手在我身上游走,外裙已被扯开,我紧紧抓住胸衣的带子。“我有一个儿子,已经十四岁了”
安庆绪的手停下,抚着我的脸,目光灼人“那更好了,自然是知道怎么侍候男人了,也好,不用我费劲了”
说罢,站起身,径直走到一旁的雕花大床上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