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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敏忽然说“雪飞,你说如果我做件什么错事,被贬为庶人,可行的通?”
这丫头,可是疯了吗“当然不可,你不仅仅是你一个人,你还要顾及你娘和附马呀,什么样的大错才会被贬为庶人,那样的罪绝不是你一人能承担的”
独孤敏紧紧拉住我的手“好了雪飞,我不过随便说说,瞧你,脸都白了”
随即,我们彼此依靠着,站在浪苍亭里,俯瞰着夜色中的景致。两个女人的心事,因于爱又不限于爱。
第三卷 风云隐 第二十九章 风波
进了8月,天气更为炙热。想吃冰镇的果子,又想起太医的嘱咐,三个月左右的胎儿虽然已经在腹中安稳成形,但是要更加小心,我的身体性凉,不宜饮用太凉的东西。只此寥寥数语,芸儿就紧张的不行,巴巴地回了李豫。
李豫匆匆赶来,一时间所有性凉的东西都被禁止了,包括莲子、菊花茶、水果捞、冰镇果子和黄瓜之类的青菜。替换而上的是桂元、红枣、枸杞以及各种炖品,然而就这样吃下去,我的腰身还是没有丝亳变化。
好几日都没见独孤敏过来,我问起李豫,他总是闪烁其辞,这让我更是隐隐不安。借着身子的不适撒起娇来,直说烦闷无聊让他马上把敏儿找来。
李豫实在没法,只得告诉我“前几日,敏儿的马车在路上与韩国夫人相遇,冲撞了”
冲撞了,什么意思?是撞伤了吗?我立刻想起自己曾经在街上被驿马踏伤的事情,顿时紧张起来,连忙起身,嘴里嚷着“伤的厉害吗?我要去看看”
李豫一把将我拉住“这性子,怀了孩子反倒越发的毛燥,敏儿没事”
心里大为疑惑,李豫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人,多大的事情他也总是轻描淡写的,想想那日晚间我与独孤敏的对话,我不禁大为失色“这丫头,可是惹下什么祸端来了”
李豫微一皱眉,手上一紧“别急,本算不得什么大事,敏儿与韩国夫人各不相让,各自说了些气话,只是”李豫微微一顿。
我连忙道“只是什么”
李豫挥手示意房内的侍从退下,这才一一细说,那韩国夫人发也散了,妆也花了,哭闹着进宫面圣,直说敏儿挥鞭打了她,玄宗一怒之下,罚了信诚公主的俸禄,并将附马投入牢房,直问他对敏儿有失管教,目无皇亲之罪。那信诚公主多么高洁贤良的女子,突遇此变故,一下子就病倒了,敏儿也是又气又急,这几日只得收了性子在府里陪伴她娘。
原来如此,敏儿的性子我最是清楚,虽然直爽又嫉恶如仇,但绝对做不出当街行凶鞭打皇亲的事情。想想那韩国夫人,那个艳俗多事、持宠而娇的中年女子,定是她挑衅在前又告恶状在后。
想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刚要求李豫想想办法,没成想还没说上几句,李豫反劝道“雪儿,我知道你与敏儿素来亲厚,只是这事咱们管不了”
是呀,杨家正在得宠之时,恐怕朝堂内外除了那权相李林辅,是无人能敌了,只是如今这是一桩皇亲间的纷争,就是李林辅怕也是说不上话。更何况李豫,差着辈份呢。
只得好生央求“敏儿与我如同姐妹,我也敬佩信诚公主为人,探望一下总是应该吧”
李豫似乎有些为难,“如今信诚公主府门前冷清已是无人敢上前了,你偏要去”
最烦他这名哲保身的作态,我有些生气,转向里侧歪趟在床上,也不理他。
过了一会,李豫扳过我,笑着说“好了,刚吃过饭就生闷气,回头再积了食,想去就去吧。”
“就是,想我一个小小的侍妾,又不是正妃,代表不了你广平郡王的态度,别那么紧张好不好。”我转怒为喜。
李豫有些无可奈何地笑笑。
于是,第二天我备下一些精致的小菜和园子里种的新鲜瓜果,带着芸儿来到了信诚公主府,豪华的公主府地书写着曾经的皇宠,而今却是门庭冷落。
递上名贴。
不一会,就看见独孤敏跑了出来,一把拉过我“好姐姐,你怎么来了?”
“园子里新摘的瓜果,送与你尝尝鲜”
“快随我进来” 独孤敏拉着我走进府。“你听说了”
“嗯”我点了点头“敏儿,你可是真的犯了糊涂”
独孤敏秀眉一扬,“雪飞,我只恨当初没有真的抽那泼妇”
只此一句,我们心中都明了了。不过是被人家借题发挥,火上浇油罢了。
“公主身体怎样”我关切地问道
“我娘与爹爹自成亲后就没分开过,如今自是难过的不行”说到此处独孤敏淌下两行热泪,连忙用袖子擦去“真真是恨死人,我进宫去求求皇上,去了几次,就是不见”
“如今是要先想法子将附马救出才是”想起那总是一脸和气的附马,就是一阵担心。
“是呀,我都快急死了,太子府也去求了,可是三舅这次也不出头” 独孤敏跺着脚
她口中的三舅就是太子,李豫的父亲,以他那样的性子别说出事的是敏儿就是李豫,他也未必出头。随即说道“敏儿,解铃还需系铃人”
“什么?你让我去求那泼妇” 独孤敏喊了起来。
我白了她一点,用手敲了敲她的额头“我的郡主大人,动动你的脑子,当然是去求贵妃了”
“她?若没有她,这事能闹得那么大吗?你没见那天街上,韩国夫人那狗仗人事,耀武扬威的德性,她还以为这长安已经姓杨了呢”提起那天的事儿,独孤敏仍是气哼哼的,不用她说我也想像的到。
“敏儿,你信吗,此事与贵妃无关”其实她也是个可怜人,我从身上的绣袋中拿出一个锦盒交到独孤敏手中,独孤敏打开一看,一脸不解。我叹了口气“敏儿,你可有办法把这个交到贵妃手中?”
独孤敏微微皱眉,“可以一试”
“那就好”我的手握在独孤敏的手上
她有些不解,很快就抱住了我“雪儿,谢谢你”
“我也不知道行与不行,总要拼着试上一试呀”我低声道“敏儿,我们去看看你娘”
嗯,独孤敏拉着我,步子轻盈。
很快,到了八月初五,这是玄宗的生日,也是大唐可以与春节相比的重要节日,每年的这个时候文武百官都会放三天假,而玄宗也会在这一天大宴群臣与皇亲。
李豫早早的过来接我。崔芙蓉没有露面,据说是在家陪伴还有伤在身的韩国夫人。我不禁在想,这戏码上的可够全的。
于是,本来独孤敏与信诚公主都有一丝期望在玄宗生日这天附马可以得到获释返家,结果这一丝希望也落空了,而且更有旨意让她们在家反省不必进宫赴宴,这对她们无疑是雪上加霜。
所以这次进宫赴宴对我来说责任重大,也许是最后的机会,而这一切李豫都不知晓。
这一次的国宴是在勤政务本楼,宴会同时是大型的歌舞演出。勤政务本楼前的广场比花萼相辉楼前的广场还要大许多,另人拍案叫绝的三十匹舞马以惊人的表演拉开了庆典大幕。这些经过严格调训的舞马口衔着酒杯闻乐起舞。为舞马伴奏的乐曲是《衔杯乐》,当乐曲奏响之后,这些身挂华丽装饰的舞马昂起马头舞动马尾,蹄步和着节拍忽左忽右,忽前忽后,马身时而高起,时而卧下,当乐曲奏到高潮时,舞马会逐层踏上三层木架,在最上端旋转舞蹈。一时间,众人目瞪口呆,纷纷被这场面所震撼,而我身处此间被这大唐的盛世华章深深感动。
今天的宴会,有当朝的天子李隆基,有倾国倾城的贵妃杨玉环,有吹拉弹唱样样精通的艺人李龟年,但是,最闪亮的主角非诗人李白莫属。
歌舞之后,李白来了。他是带着醉态来的。
“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栏杆。”
一首毫无修饰,信手而出的清平调词,得到了天子的赞赏与在场众人的称诵。以前读李白的诗,我常常会想,如此才华横溢的诗人为何没有在爱才若渴的玄宗的朝堂上得到官职。而就在这一刻我懂了,李白的好诗因为他是不受束缚的。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入海不覆迴”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这样的豪情是不适合做官的,有了为官的太多束缚,就没有这样留传万世的名词佳句了。
我看着李白走出了兴庆宫,走出了长安城,我知道他会走向那无限风光的蜀山蜀水,豪迈的活着,写意人生,何其快哉。一时间我似乎忘记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