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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义《鲁迅小说会心录》(1989年)
《呐喊》《彷徨》的主要艺术特征……
1.《呐喊》《彷徨》的人物塑造在对中国反封建思想革命现实状况的描绘中,自然地形成了《呐喊》《彷徨》的独立的人物谱系,其中包括五个主要的人物系列:(1)自觉对封建思想和封建伦理道德进行反抗的首先觉醒的知识分子;(2)封建社会及其思想界的真正“主人”——地主阶级统治者;(3)知识分子中的封建思想和伦理道德的卫道士;(4)封建社会的社会舆论界的各种人物;(5)封建思想和封建伦理道德在精神和肉体上的全面受害者——劳动群众和下层封建知识分子中的悲剧主人公。
2.《呐喊》《彷徨》的环境描写、情节和结构他笔下的环境描写,重点不在政治环境和经济环境,而在社会思想环境……组成的人与人的思想关系。……他的景物描写虽少而精,虽短而粹,每有新作,必臻绝美。他长于为不同的情绪下的自然景物设色、设声、设置语言的旋律和节奏,景中见情,融情于景,且实景与象征相结合,自然景物与社会思想环境相贯通,蕴藉深挚,韵味极佳。……削弱故事情节、加强情绪表现的散文化倾向是《呐喊》《彷徨》在情节结构上的显著特点……
3.《呐喊》《彷徨》的悲剧、喜剧和悲剧因素与喜剧因素的融合《呐喊》《彷徨》悲剧的实质是封建思想、封建伦理道德对有价值的东西的毁灭。……喜剧的实质是把无价值的封建社会意识形态撕破给人看。……假若说在平凡的生活中揭示具有巨大社会意义的东西是《呐喊》《彷徨》悲剧构成的基本形式,那么,在表面巨大的事物中揭示渺小则是它们的喜剧构成的基本形式。
4.《呐喊》《彷徨》沉郁、凝练、含蓄的艺术风格和语言风格沉郁,产生于鲁迅对中国封建社会意识形态认识的深刻性、对中国反封建思想革命长期性的明确估计。……《呐喊》《彷徨》的凝练、含蓄产生于鲁迅思想的博大精深和他所表现的封建社会意识形态之间的巨大悬隔差,也产生于鲁迅思想与一般读者认识水平的巨大悬隔差。……紧紧抓住具有极丰富内涵的细节和极具表现力的特点,以可以唤起丰富联想的精炼语言和传神性能极强的词汇,简洁地塑出事物和人物的神态,为读者留下多方面联想的可能性和根据自己的生活经验补充大量次要特征的余地,是鲁迅小说语言之能够达到高度凝练和含蓄的主要原因。
——王富仁《〈呐喊〉〈彷徨〉综论》(1985年)
相关评论名家论鲁迅小说(4)
鲁迅描写我们民族性的伟大,可以代表我们民族文化的结晶,在《故事新编》中,便有好几篇,如《铸剑》,取材于古小说《列异传》……
从这短短的几行文字,鲁迅演出了一大篇虎掷龙拿,有声有色,最富于复仇战斗精神的小说,使人们读了,看到英姿活跃,恍如亲接其人。
又如《理水》、《非攻》,鲁迅在描写大禹、墨子伟大的精神的时候,不知不觉地有他自己的面影和性格反映于其中。……鲁迅生平真真是一个埋头苦干、拚命硬干的人,不愧为中国的脊梁!
——许寿裳《我所认识的鲁迅》(1945年)
鲁迅《故事新编》共收作品八篇,写于1922-1935年,前后历时13年。
鲁迅自己对《故事新编》性质的说明是很清楚的,即它是历史小说。……各篇所描写的主要人物的言行和性格大致都有典籍记载上的根据,无论是正面形象如女娲、羿、眉间尺及宴之敖者,大禹及墨翟,还是批判人物如老子、庄子、伯夷、叔齐,在他们身上并没有出现那些带有喜剧因素的现代性情节。
为了探索在历史小说中如何将古人写“活”,使作品能更好地为现实服务,他(鲁迅——编者)采用了“油滑”的手法,并且一直保持了下去,可见他对这种写法的好处是经过认真思考的。……所谓“有一利必有一弊”,所谓自己“不满”,主要是指他不愿提倡和让别人模仿这种写法;因为如果处理不当,是很容易影响到创作态度的认真和严肃的。所谓“油滑是创作的大敌”,就在于此。
鲁迅在《故事新编》中所采用的这种“油滑”的写法,……我们已经说明这是指一种穿插性的喜剧人物:这种人物既同作品整体有一定的情节上的联系,同时又可以脱离规定的时代环境而表现某些现代性的语言或细节;它通常是“鼻子涂白”式的和有点油腔滑调的,而且能对现实起讽刺的作用。
……这种写法,就是鲁迅吸取了戏曲的历史经验,而作出的一种新的尝试和创造。它除了能对现实发生讽刺和批判的作用以外,并没有使小说整体蒙受损害,反而使作者所要着重写出的主要人物和故事更“活”了。
——王瑶《鲁迅〈故事新编〉散论》(1981年)
鲁迅先生最能抓住人物独具的特点,从衣着、神态、行动、性格上下笔,几笔便能出神入化,描写出各不相同的形象。鲁迅先生尤其能以人物的个性语言,刻画人物的个性;孔乙己的“窃书不能算偷”和“多乎哉,不多也”,九斤老太的“一代不为一代”,闰土的那一声“老爷……”,阿Q的“儿子打老子”,赵七爷的“你能抵挡他么?”,庄爱姑的开口闭口“小畜生”,都使人物的性格活灵活现,跃然纸上。同时,鲁迅先生还善于精选和使用生动活泼的农民口语,吸收和运用富有生命力的古典文学的语言。鲁迅先生通过人物在行动中的动态描写,把形形色色的人物描写得栩栩如生;他的小说的叙事语言都极为动态,为刻画人物增色,使情节引人入胜。鲁迅先生的小说的对话少而精,句式短而精,这是由于他精通中国语言,对古典文学具有博大精深的造诣。鲁迅先生在他的小说中每写一个场景,都是一个画面,人物活动中情景交融中,给人以立体感。因此,鲁迅先生虽然是在小说创作中吸收外国文学中某些形式和手法的第一人,却又是最全面的继承和发展了中国古典小说的民族风格。
——刘绍棠《向鲁迅学写小说》(1984年)
个性的压抑导致社会的停滞,个性的全面发展有利于社会的创造性蓬勃兴起。在我对这篇小说(指作者1980年发表的短篇小说《夏》——编者)的主题进行反复思索、斟酌、提炼的时候,我不止一次地想到过鲁迅先生的《伤逝》。早在20年代,鲁迅先生就摈弃了脱离现实斗争的“个性主义”,他尖锐而深刻地指出:在不从根本上改变整个封建制度的情况下,个人的抗争是软弱而无力的,子君和涓生的悲剧正是那样一个时代的小知识分子的悲剧。在我对人生的探索中,这种从鲁迅先生作品中受到的反对“个性主义”的思想影响,很早就潜存于我的意识中,一直到后来的《爱的权力》、《夏》、《淡淡的晨雾》、《北极光》,我始终强调并呼吁人们为创造一种有利于人的个性全面发展的社会条件而努力,从而真正实现“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自由发展的条件”的合理的社会形态。
——张抗抗《心灵的哺育者——鲁迅》(1984年)
第一部分狂人日记(1)
某君昆仲,今隐其名,皆余昔日在中学校时良友;分隔多年,消息渐阙。日前偶闻其一大病;适归故乡,迂道往访,则仅晤一人,言病者其弟也。劳君远道来视,然已早愈,赴某地候补矣。因大笑,出示日记二册,谓可见当日病状,不妨献诸旧友。持归阅一过,知所患盖“迫害狂”之类。语颇错杂无伦次,又多荒唐之言;亦不著月日,惟墨色字体不一,知非一时所书。间亦有略具联络者,今撮录一篇,以供医家研究。记中语误,一字不易;惟人名虽皆村人,不为世间所知,无关大体,然亦悉易去。至于书名,则本人愈后所题,不复改也。七年四月二日识。
一
今天晚上,很好的月光。
我不见他,已是三十多年;今天见了,精神分外爽快。才知道以前的三十多年,全是发昏;然而须十分小心。不然,那赵家的狗,何以看我两眼呢?
我怕得有理。
二
今天全没月光,我知道不妙。早上小心出门,赵贵翁的眼色便怪:似乎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