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⒉嫉难叭似羰拢椒蚋静辉锻蚶锼蜒八鞘ё倭怂母鲈碌亩郎K吹接泄厮降募蚶阂桓龊廖奚缁嵘罹哪持咝T诙裂币彩悄吵勖笠刀鲁さ恼粕厦髦椤! �
无法描述他内心的震惊。他已经过了做梦的年龄,可他有一个做了三个月的梦,被一张早报撕得支离破碎。
难怪他总有不踏实的晕眩,原来天上真的不会平白掉下个灰姑娘来的。如同他现在看见的她的背影,那么幻真幻假,仿佛随时在下一秒就消失。
第四部分 爱情香皂爱情香皂(2)
她熄了火,转过身,愣了一下。他把捏出许多褶皱的早报缓缓递给她,一脸沉寂。
摊开它,一眼看到那张扩大了许多的照片,她的脸色几乎同时〃刷〃地灰白。这一天终于来了,比她预料的提前了很多。
〃回去吗?〃他问她。又像问自己。
〃你要我回去?〃她有些落寞。
〃他们养育你十八年,而我只有三个月。〃他逼自己尽量残忍。
她蓦的抬头。他们养育你十八年。他说。她一直没有想过,他们养育自己十八年,其中,也有为人父母的无私关爱和付出,她怎能自私地将一切一笔抹杀,只因为他们早已名不副实各自为家吗?也许,受到深深伤害的,并不只是她吧。
对上他的焦距,她忽的有些迟疑,她走了,他在意吗?他是不是很快地将她遗忘?想到会有另一个女人分享他的香皂,她心里一阵痉挛。女人在感情上都是自私的,尽管最初他并不是她的选择。
她沉默了,不再重复这个话题。他心里忐忑着,无法猜测这个让他如履薄冰的女孩到底在想什么。
第二天,她像往常一样目送他上班去,唇边甚至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影。他的脑海不断流动一个不曾提起过的词:爱妻。蓦地,这个词忽然能让他安定下来。
快到下班的时候,他的手提电话响起来,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她第一次打电话给他。
〃喂?〃
〃是我。再过五分钟,飞机就要起飞了。〃她恍惚着说。
〃你……〃他呼吸急促了,惶然失措。
〃留住我的香皂,好吗?〃
〃好,可是……〃
〃我要登机了,你多保重,再见。〃
嘟嘟嘟……
他呆呆地,不可置信她真的丢下他走了。
但她是真的走了。他回到充满她的味道的公寓,瘫倒在沙发上,觉得做人活得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曾经拥有的,总会不可避免地失去。心里曾有个空的位置,一度被填满了,而今又被清空。他宁愿它一直是空的,至少那样不会痛。
他抱着她曾钟爱的抱枕,呜呜地哭得像个孩子。再也没有那样一个人,像她一样如此沉湎于握着香皂的他的手了。
是的,还有香皂。他冲进浴室,蓦然呈现在他眼前的,是她精心摆设的许多香皂盒。他一个个细细摩挲,一共22个,22个不同的盒子,装着22种不同的香皂。这是她表达感情的方式?人去留香地封锁他的下半辈子?他突然决定认栽了。世上没有不滑手的香皂,爱情也如此。
风闻市中心的科技大楼六楼有一个不恋花丛的黄金单身汉,对名媛白领们视若无睹地公事公办。曾有丽人不甘心地逼问,难道就不能试着接受吗。他微微抬头,用温柔得让人疼痛的声音说。不能了,我等我的香皂。深情的男人最容易让女人折服,于是生出许多叹息,他背负着一个关于香皂的故事,放不下,也不愿放。而谁也没能取代女主人。
她离开他的第四年,那个初夏微凉的早上。他望着浴室里依然精致鲜亮的香皂,心想该换掉了。随后一股空空的郁闷涨潮般袭上胸口,香皂可以换,人呢?人可不可以换?
他想起她小巧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嘴里一开一阖的说着有些稚气或忧伤的话。仿佛还在昨天,幸福的感觉都没变。
埋首在公文堆中,他细眯了眼封杀一笔笔企划案。商场上的东西容不下人情,在这和平的乱世中,他早已学会了冷酷。将桌上需要他亲自处理的文件签收完毕,他疲倦地合上最后一个宗卷,起身走到深蓝色的落地窗前。
四年来他已经养成了这个习惯,每当他久坐在旋椅上感到身体的某个部位发出日渐衰老的声音,就会站起来,久久凝视当初她蜷缩的那个角落。似乎她脆弱的灵魂还留在那里,等他一并带走。
此时,好象又出现了这种幻觉。他伸手揉揉酸涩的眼睛,抱着自嘲的想望睁开。
这一刹他清晰的感觉脉络中血液的锐急加速,他屏住呼之欲出的狂喜,定睛凝望。她又在那里。小小的脸,长长的发,指尖穿过黑发的动作一样的妩媚。
只是,她为什么又会在那里?他来不及揣测就冲下楼去,等不及电梯。
四年不见,她成熟了很多,曾经及腰的长发剪短了一截,乌黑亮丽地披在肩上。她再也不是当初愤事嫉俗的小女孩儿,她连眼神都长大了。
他站在她面前,喘着粗气。她吓了一跳,看见他,扁扁好看的嘴眼泪就涌了出来。
别哭。他拥她入怀,听见自己的声音抖得异常,脸上有热热的液体流动。
我已经22岁了,我们可不可以重新开始?她可怜兮兮地扯扯他的衣领。
傻瓜。他突然想起浴室里的香皂,22?22岁!这小妮子,布下那么难猜的谜!
第四部分 爱情香皂有来生来生做兄弟(1)
文/叶倾城
我一直以为,我与敏敏是一生的兄弟。
我大概是在广告公司那会儿认识她的。小公司,在五环外租一个三室一厅冒充办公室,同事们每天中午搭伙吃饭,AA摊钱。有人贪小便宜,老是在除不尽的时候赖零头,比如那几个我连名字都忘了的浙皮子;有人怕麻烦,老是拍一百钱在桌上,〃整存零取行不行?什么时候钱完了告诉我。〃比如我。
掷下钱,转身就走,根本不管谁来接茬。日子久了我也就知道,是敏敏。她来算帐她来收钱,她和老板定菜单讨价还价,笑起来眼睛非常甜,偶尔收住笑容,定定看谁一眼,那人却会有被火燎着了的惊慌与烫痛。我记得那时候的敏敏梳单根麻花辫,发梢常常甩在胸前,有一种特立独行的、五四女青年般的执着。
可是敏敏说:〃胡说。我十五岁后就没留过十厘米以上的头发了。〃
是我记错了吧,因为我和她统共没共多久事。我一个半月以后就跳了,从东城跳到西城,没多久又从西城跳到南城……我泡美眉的时候,就常常站在北京地图前,一挥手,掠过所有幅图,用很沧桑的口气说,〃看,这都是我学习、工作、战斗、恋爱过的地方呀。〃
再遇到敏敏,是在一次看片会。灯一黑,主角在大银幕上徐徐现身,我隔壁一哥儿们就低声骂一句〃靠〃他们到哪里找了这么一个满脸横肉的女一号?终于忍到大灯亮起,片尾曲庄严响彻,MYGOD,再像哀乐也没有了。众人连跟可怜的导演打招呼的劲头都没有,作鸟兽散。恰好我的座位轴承坏了,我挣扎半天直不起身,却见有个女孩蹲下身,在捡一地的塑料袋和纸片。豆苗色的小T恤下头,露出一小段慧黠腰身,我不禁招呼她,〃这边还有。〃挪半个身让她进去。
女孩仰起脸来瞪我,侧灯打在她脸上,简直像最隆重的出场。我呆一呆,连呼吸都被拉长。她怒道:〃你怎么不捡起来给我?〃口气像揭老底,〃小康你就是好吃懒做。〃
〃敏敏。〃我也同时认出了她。
她哼一声,〃你这家伙,你还有三十多块伙食费在我手里呢。怎么呼你都不回机。〃
我笑得惭愧,〃那时不是失业嘛,CALL机欠费,后来就用手机了。〃遇见敏敏,有一种遇见岁月的亲切,我说,〃请你吃饭。〃
我们去吉野家。敏敏有非常简洁的短发,腕上却戴一串丁零零的碎银手链,给自己要一碗牛肉饭,问我,〃你呢?〃
我说,〃随便了。〃她就也替我要一碗。
我要付帐,她又是瞪我一眼她的瞪何其妩媚,付了自己那一份,手链们响得清清脆脆。
坐定,敏敏思量半晌,以一句宣判开言,〃你还是那么好吃懒做。〃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
我和敏敏就这么熟了。她偶尔会叫我过去帮她整电脑,很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