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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鲁迅活着-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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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代”。    
    [还有,王元化先生1985年曾应宁波师院中文系之请,与钱谷融先生一道来宁波讲学。当时我参与接待。我们聊起过罗稷南,但记得没有同他讲起毛对鲁迅的“评价”之事。因此,王元化先生说的“也听说过这件事”,应该不是出自我的口。]    
    [三、我最不能同意的地方是,毛泽东讲话之后,“罗稷南惊出了一身冷汗”。罗稷南的性格,耿直倔强,与在座的人相比,辈分高、资历长,他若会“出冷汗”就不会问这个问题;他敢于问这个问题,他就决不会“出冷汗”。那是一种“情景想像”了。]    
    (原载《宁波教育报》2001年11月2日和《宁波晚报》11月6日,    
    又《南方周末》2002年12月5日刊登,但各有所删节。    
    [补充资料]    
    贺圣谟教授于1940年1月生于宁波。他的大姐夫是湖南人,曾是楚图南先生的秘书。楚图南的好友就是文学翻译家罗稷南。……1962年,国家经历了大灾之后,当年的招生数量是建国以后最少的一年。贺考上了杭州大学。抱着请教的虔诚之意,也是为了以后的学业长进,给罗稷南写了第一封信,罗也回了信。罗正在寻觅一位助手,以完成自己的文字计划。就这样通信,直到1965年第一次见面。这年,罗稷南先生已经67岁了,年近古稀,但是他依旧想要写三本书。罗始终在寻找和等待着助手,他把目标锁定在二十五岁的大学生贺圣谟身上。1965年的7月28日星期三,贺来到上海,罗老住的房子是复兴西路34号公寓12层的三楼。罗老已白发满头,十分热情。罗老留贺在他家住宿,自从夫人去世后,他有点寂寞。贺在罗稷南家中一住就是10天,直到8月6日与罗老先生分手。……罗老曾经对贺圣谟说,经济不是问题,也就是说给罗老当助手,报酬不用发愁。但是贺圣谟最终没有成为罗稷南的助手,这是因为在当年,将“公职”看得无比的重。这在那个时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十天相处,贺圣谟在罗家做三件事情:一是吃饭,二是读罗家藏书,三是“白发红颜挽手交谈”。罗稷南跟贺交谈的内容,有关于《红楼梦》的,也谈到中国五四以来的作家,如鲁迅、郁达夫、茅盾和巴金。贺感到“罗老虽是个文艺工作者,但他最关心的是政治和社会科学。……”(据日记)    
    根据贺圣谟的日记,这一天是7月31日,星期六,阴(傍晚有雨)。罗稷南在散步时向贺说了1957年“毛罗对话”的内容。贺圣谟听到了罗稷南先生谈起与毛泽东的对话,心中非常震惊,同时也感到事情重大。迫于以往的政治经验,他不敢落笔,怕留后患。但是,这件事太大了,贺清楚地记得谈话的日期。    
    以前贺只知道毛泽东在《新民主主义论》里评价鲁迅的七个“最”,根本没想到反右斗争紧锣密鼓之时,毛主席对鲁迅会作这样的“评价”……一听之下,大为震惊,故对此记忆极深。贺圣谟虽不敢说时隔多年之后记忆所及与罗老原话“一字不易”,但意思是不会错的。    
    贺记得1946年范泉主编的《文艺春秋》为纪念鲁迅逝世十周年出过一个特辑,其中一个专栏就叫《要是鲁迅先生还活着……》,刊载了茅盾、田汉、萧乾、施蛰存等十多位作家的文章,大体意思是:如果李公朴、闻一多都要被暗杀,鲁迅当然是不能活下去的。    
    当时(1965年)贺问罗老,他向毛主席提这个问题时,有否想到过《文艺春秋》这个专栏?罗老含笑颔首。贺当时竟只想到过《文艺春秋》这个专栏,而没有进一步当面问清罗老提问的本意,实在是错失了不可再得的机会。那个暑假贺刚从“四清”工作队回来,算是学到了点“左倾”路线下自我保护的“政治经验”。而罗老讲述的毛对鲁迅的评价,在当时无疑是“违碍”的,所以贺只在很小范围内讲起过,几十年来,贺时常“反刍”这段对话,深悔当年和罗老无话不谈、却未能一起寻绎毛的回答的深层意蕴。……    
    [1969年国庆节,贺的儿子断奶之后,夫妇两人曾来上海,想再见罗稷南先生。但见开门的是一位年轻女性,回答:不知道罗稷南为何人。当时的感受是:罗老先生被扫地出门了,心中无比悲哀。罗稷南经过“文化大革命”的折磨摧残,于1971年8月17日不幸去世。1978年12月18日,在上海召开罗稷南先生追悼会,贺身在宁波不知道,故未能参加。]    
    贺圣谟曾经想对人说出这段谈话。1985年,王元化、钱谷融先生应邀来宁波师院讲学,贺曾陪他们,曾想同王元化说出这段经历。当时贺又想起,王元化刚刚从上海市委宣传部长的位置上卸任,在贺看来,他还是个官,多有不便。算了,不说了吧。    
    时间一过就是十年。1996年10月24日,周海婴先生应邀来宁波参加纪念巴人95诞辰的学术讨论会,贺圣谟同他偶然相逢。在丁景唐先生下榻的客房里,贺向海婴转述了毛、罗关于鲁迅的对话。……同海婴讲过这事后,贺似乎了却了一桩心事:毕竟当面向鲁迅的亲人讲了这件他应当知道的事;信或不信,只能由他了。(编者按:参看本书中《“孤证”提供人的发言》一文)    
    “毛罗对话”并非“秘密”,他们说话是在会场里,旁边肯定会有人听到——听到的人也不可能终生守口如瓶。恐怕由于当时“反右”大潮已起,人们在这样的政治气候下不敢哄传此事,以免引火烧身吧,因而知道的人就少了。但是,以罗老的性格和脾气,除对侄儿陈焜与学生贺圣谟外,他也是会同别的他信得过又相信他的人讲起此事的。    
    《宁波晚报》(2001年11月6日)上发表了贺圣谟所作《“孤证”提供人的补正》一文,对海婴文中的疏误作了补正,并叙述了贺把“毛罗对话”讲给海婴听的经过。    
    几乎同时,上海《新民周刊》获悉了这一新闻由头,来人专程采访贺圣谟,11月26日出版的《新民周刊》(2001年第48期)刊发了《历史不再是“孤证”——〈鲁迅与我七十年〉一书引发当事人回忆》(作者为名记者陆幸生)。该文较详细地报道了贺同罗稷南的交往,结尾处说:远在美国的罗稷南先生的侄儿(陈焜)也有信,请周刊转交给周海婴先生,他也听自己的伯父讲述过这件事情……两位从无任何交往的人,都听说这同一件事情,可见孤证真是不孤了。”    
    (根据《新民周刊》2001年48期和《南方周末》2002年12月5日的两文增补。)


第一辑 “毛罗对话”的公案第4节 关于毛泽东答罗稷南问

    ——致周海婴先生的一封信陈焜    
    周海婴先生:    
    我愿意向你证实,关于鲁迅,毛主席的确说了他对罗稷南说过的那些话。    
    罗稷南是我的伯父。你可能不会记得我。我父亲早年为革命牺牲后,我1945年到上海,由伯父抚养。伯父和伯母有时也带我去霞飞坊看你们。有时,你母亲一个人,或者和周建人、郑振铎一起到我们家,讨论他们创办的《民主》和《周报》。我在霞飞坊见过你几次。你那时大概上高中,喜欢弄无线电,正在从矿石向真空管过渡。你曾经把所做的东西给我看,让我戴上耳机听。我上初一,人不但非常幼稚,而且对无线电一无所知,我和你来往很少。所以,你不会记得我。后来我到北大西语系,也知道你在物理系。我跟伯父说过。他要我找你。也是因为觉得你不会记得我,没有找。现在想起来很后悔。幸好我的内弟王大猷把你的回忆录片段发过来给我看,否则,天各一方,我和你大概也就是相忘于江海了。    
    你提到的那段罗稷南和毛主席的对话是确实发生过的。1957年夏天,报纸上以头版头条报道过毛主席在上海接见知识分子的消息,提到罗稷南也在被接见的人士中。    
    1960年,我从北大回上海,在伯父家养病住了几个月,听伯父讲过那次接见的情况。他说,毛主席进来坐定以后,有人递了一张在座人士的名单给他。毛主席看了名单,就挑了伯父第一个和他谈话。他们先谈了一段他们以前在瑞金相见的事,毛主席又谢谢伯父翻译了《马克思传》,说他为中国人民做了一件好事。后来毛主席问伯父有没有什么问题,伯父想了一下就问,如果鲁迅现在还活着会怎么样?毛主席没有马上回答。他也想了一下以后才说,如果鲁迅现在还活着,他大概不是关在牢里,就是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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