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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了,白痴。”光民不好意思地嗔怒殷尚一眼。
“快点起来!你不是一直很珍惜你史泰龙似的cool形象吗,赖在地上玩像什么话!走,去我家,我给你们做巧克力蛋糕。”殷尚呵呵地笑了起来。
“我才不吃你做的,每次都放盐进去。”
“知道了知道了,这次我放十勺糖给你吃,够了吗!好了,一二三!快起来!”
因为殷尚欢快得没心没肺的喊声,光民终于忍俊不禁笑了出来。殷尚一手挽着一个,哥三个肩搂肩地朝人行横道那头走去,看着殷尚越走越远,他们三人的背影越来越小,我终于鼓足勇气冲着他们的背影喊道:
“权殷尚!”
虽然我的声音不太有底气,可是我还是喊出了声,因为我知道,不能就这样让他走掉,如果就这样放他走了,说不定我以后什么都做不了。
停住。殷尚的背部忽然一下僵硬,他缓缓地转过头,脸上血迹斑驳,用石头雕出般的冷硬表情看着我。
“你生病了吗?你得了什么病,能告诉我吗?你哪儿不舒服?”
“生病?谁说的,谁说我生病了?瞎说!”殷尚不敢看我,眼睛瞧着别处说道。
“刚才东英他不是……”我分明是听见东英说的。
“别假惺惺的装模作样了好不好,我看了恶心!看看你这样子,还流猫尿,我真是想吐。”他挑起眉毛厉声地说道。
“你究竟对我隐瞒了什么,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我的心突突直跳,希望他真的没有生病。
“你凭什么知道,你有什么资格知道。”
“你不要再隐瞒了,你隐瞒也没有用,你肯定是得了什么病,哪儿不舒服是不是?”我淌着泪水央求道。眼前的他有些模糊而不真实。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这个水性杨花、两面三刀的女人。最先说厌倦了我,提出要分手的人不是你吗?怎么,最近那个小子对你不好了,你又想回过头来缠着我了?是你吵着要买的东西他没买给你?还是你又觉得和他玩没意思了?干脆又想重新和我玩玩?”
“你怎么能怎么能……”
“你听好了!我不是你想扔就扔,想拾起来就拾起来的玩具,我没那么贱!我实话告诉你,每次见到你哭的那张丑脸,听到你哭的声音,老子就想踹你几脚,知不知道我忍得很辛苦。以后我不会再忍了,识趣的话以后最好不要让我看见,听见我的一声咳嗽就要知道绕着弯走,知道了吗?!”
殷尚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转过头拽着那两个人继续向前走。东英不知何时止住了哭,他做出穷凶极煞的样子要揍殷尚,用和平时并无二致的样子开起玩笑来,大笑过后,不知他又想起了什么,跟着又哭了起来,最后不知道殷尚用什么话逗乐了他,他又没头没脑地笑了。我想到殷尚瘦成那副模样,忍不住又哭了起来。那牢不可分,仿佛永远无法从我记忆中抹去的三个人,终于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呀,这么说,是这个女孩子先甩了那个男孩,现在她后悔了,回过头来又想重新和那个男孩子好?”
“可是那个男孩子看上去真的有点不对劲啊,好像是有什么病的样子,你说是不是,是不是?”
“说什么呀,我还是没看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男孩子也能哭成这样,啧啧啧啧!我今天还是第一次看见呢,真是哦!
我的耳朵仿佛突然被打开,围观人群的声音,一点一点传进了我的耳朵,大家看得津津有味,根本不知道当事者有多么的痛苦和伤悲。我颓然地拾起地上的书包,向着迎面而来的计程车招手,还要去澄弦家吗?现在这种心情过去,只怕会闯出什么不可收拾的祸端……我暗暗思忖着走向计程车,忽然有谁一把捏住了我的肩膀:
“李江纯。”
是崔宝蓝,她不知何时从地上爬了起来,眼泪冲刷了她的睫毛膏,弄花了大半张脸,哽咽抽泣着,一只手牢牢抓住我,披头散发地挡在我面前,真无法把此刻的崔宝蓝和那个阴险毒辣的她联系在一起。她身边光民的女朋友也哭得花容失色,好像她们刚才从坐在地上的光民那儿听到了什么,所以现在比我哭得还要厉害。
“不狠狠打你一巴掌我不出气。”崔宝蓝冷着一张俏脸,咬着牙说道。
“什么?”我惊愕地望着她。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只听见啪的一声!我的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崔宝蓝张着凌厉的五指山狠狠给了我一记耳光,她甩开上前来要阻止她的朋友的手:
“你是我认识的女人中最不要脸、最最恶心的!老娘现在真是连杀你的心都有了,可是为了殷尚,我忍了又忍,你好好听着!从现在开始,殷尚由我来守护,我会替你守在他身边,你这张猪脸再也不要出现在他眼前!该死的人是你这个祸害才对,殷尚变成现在这样,追究下来,都是因为你这个害人精!呸!”
崔宝蓝含着眼泪,朝我吐了口吐沫,接着拉着她的朋友朝殷尚他们消失的地方走去。我呆在原地,摸着火辣辣顷刻间红肿起来的脸,只觉热血冲头,围观人群以更不屑的眼光看着我,在众人的非议声中,我憋屈地赶回家。
感谢上帝,家里一个人也没有,我趴在床上嘤嘤哭泣,澄弦给我打了七次电话,每次都在我快要崩溃的哭声中静静地挂上了电话。我的哭,不是因为今天的事生气,也不是因为在众人面前被冤枉丢了面子,而是为了憔悴不堪的殷尚,看到他瘦成那样,我觉得好陌生,好心痛,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似有白云浓雾,把我俩重重隔开。我像疯了一样的哭着,哭得我头痛欲裂,视线忽而落到桌子上的那盘磁带上,是录有殷尚唱歌声的磁带,我像是惟恐什么在自己手中流逝似的,一把捧住那盘磁带在胸前……这是我剩下的和他最后的回忆了。
明白了后悔为时已是太迟,只有爱恋和我永想随,一步不曾落后一步不曾超越,这个傻瓜偏已飘摇不见影踪,想你,欲见你,泪水洗面也换不回你的刹那出现,明了是你走得太远,我已寻不到你的踪迹
不错,你已经走得太远。房间里黑漆漆的没有开打,我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澄弦的歌声。那天从卡拉OK回到家,我反反复复放着这盘磁带,枕着澄弦的歌声入眠,可是我每次只是听了澄弦的前半部分,根本没有想过要去听殷尚唱的后半部分,我从来只把它看做我和澄弦的美好回忆,根本没想过它也有我和殷尚的珍贵记忆,还记得那天我只对澄弦说了不要抽烟,为这个殷尚还闹了小别扭,接着他唱了这首歌,让我们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啊啊!我想问幸福的昨天!我现在应该离开吗!微笑着说good…bye!最后的告别仪式!没有什么比这更残酷!让我流泪彻夜无眠!这世上的一切!隐入无声光影中!啊啊!剩下明天!
音箱里突然爆发出殷尚撕心裂肺的声音,我吓了一跳,立即调低了音量,第一次静静听完了磁带里殷尚痛苦压抑的歌声,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还没等殷尚唱完,光民嘀的一下切掉了这首歌,然后除了殷尚之外,所有人都哗啦啦都走了出去。接着磁带里又传出殷尚唱歌的声音,换作从前,我肯定当下就关掉录音机,倒回前面听澄弦的歌声,可是今天,我从没有像现在一样迫切地渴望听到那家伙欢快的声音,于是,我把头埋在被子里,屏息静气地侧耳倾听。妈妈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家,站在我房间外惊奇地大叫:
“呀!你这是上哪儿花钱买的盘磁带啊?”
这是花钱也买不到的东西妈妈,就是有人出一千万向我买,我也绝对不会卖给他的。这时,磁带里的殷尚突然莫名笑了起来,和着哀伤的伴奏音乐,奇怪地呢喃低语。他究竟在干什么啊,我诧异地调高了录音机的音量。
“哈罗,江纯,是我啊,我。”
他连这个都录了音。
“如果哪一天你不小心听到这个,一定他妈的感动得要死对不对?我就是想吓吓你,啊哈哈哈哈。”
是啊,你的计划成功了,非常成功,我已经开始感动了。
“刚才你一直在看那个臭小子。不管怎么说,他脸长得比我白,眼睛也比我大,钱也比我多,可以买一箩筐一箩筐的好吃东西给你吃。好吧!再抓着你不放我就是混蛋了!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个混球,我就应该放了你,不能再让你哭得那么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