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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青早已两眼含泪。
龚雷解释说:“我们现在还没到那一步,否则……我干吗要跟你说?“请你让我把话说完,郭青,人生里头,无奈中还有真情……也还有尊严……”
墙上的时钟的指针慢慢地向前移动,每走一格都发出铿锵有力的声响……
手术台上,众医生也是大汗淋漓。护士小朱不停地给他们擦着汗。
郭英的疼痛已坚持到了极限,麻醉师给她擦着汗,心事沉重地看着众大夫,看着手术的进展;杨大夫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实施手术的那位医生。医生沉重地摇摇头。杨大夫知道由于胎儿脐血管太细,穿剌没有成功。
监视室内,屏幕前的众专家也十分紧张。杨大夫示意再来一次。那位医生点了点头。消毒后的手术工具再次呈了上来。麻醉师却再次紧张起来,用询问的眼睛看着郭英。郭英故作放松地缓口气,闭上了眼睛。
刺针再次扎入。
那一霎,郭英一把抓住身边的麻醉师。郭英的嘴角一道血液流出。
杨大夫突然明白了,对麻醉师怒道:“肖医生!”
郭英急喘着气说:“杨大夫,这不关肖医生,是我自己……”说着晕了过去。
麻醉师惊叫:“郭英!”
手术医生同样惊叫道:“杨大夫!”
杨大夫盯着他。
手术医生撕下口罩,欣喜地说:“成功了!”
杨大夫说:“好,适量提取。”
“没问题!”
随着手术医生的话音,一股鲜血沿着那根细细的白色塑料管,快速涌出。
杨大夫果断地说:“立即抢救,迅速采血!”
抢救用的设备立即调动着位置,众医生位置也立即重组。
从郭英身体里流出的脐血在一个半透明容器里越积越满。
手术室门口,红色警示灯急骤地闪动着,秦大庆等人从座上弹起,慌张地贴在那扇门上。
郭青紧张地脱口叫道:“姐!姐……你可得挺住啊!”
手术台上,手术医生取下一罐针汁血样,慎重地交给一护士小朱。护士小朱双手接过,高高举起,迅速出门。
门外,众人迎着小朱急问:“怎么样?”
护士小朱边急走边说:“取血成功了,快让开。”
秦大庆说:“郭英怎么样?”
郭青说:“我姐到底怎么样?”
门又开了,杨大夫走出,摘下口罩,说:“郭英醒了!郭英没事!”
第十八章 要命的国库券手术后回家
郭青和龚雷奔入手术室。
秦大庆却僵在那儿。
杨大夫看着秦大庆,慨叹地说:“郭英为了孩子连麻醉都没让用……”
秦大庆声音失真地说:“我想到了,她肯定会这么做的,她这人就这毛病……杨大夫,你说比起她,我是个什么玩意儿!……”
郭青抓住手术台上的郭英的手。醒来的郭英虚弱地问妹妹:“……采血采成了吗?……鉴定结果出来了吗?”
郭青难过地说:“姐,血样刚取走,你都好吗?不管怎么样,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母亲,也是最了不起的姐姐!”
郭英无力地说:“别说傻话了。小龚,你也来了……你家里都好吗?”
龚雷点点头。
郭英问郭青:“……你姐夫呢?”
郭青说:“我没有姐夫!”
郭英说:“别让他太担心了。”
郭青说:“你还挺为他着想的。”
郭英无力地说:“你说没有姐夫,他不是多多的父亲还能是谁?刚才呀……我以为就这么睡去再也醒不来了,这个时候我想了,如果我真不在了,多多最能依靠的人还能是谁呢?我真想向他拜托一声啊!”
郭青说:“多多还有小姨呢,还有外婆呢。”
郭英说:“对多多来说,那是……不一样的爱。”
郭青说:“这么说你原谅他了?这又是为了多多吗?”
郭英说:“有些事实……它是改变不了的,什么叫无奈?有一天你自己当了母亲经历了这些就懂了。你也别太呛着他了,……我算是刚才又死过一回的人了,我知道人活着……谁都不容易!”
郭青说:“姐你歇一会儿,你别说了……”
郭英看着远处。秦大庆就站在门口,站在她的视线里。
匆匆赶来的秦母、蒋平平和秦大林,老远就看见了刚走出监视室的杨大夫。蒋平平嚷道:“坏了坏了。”
秦母说:“你看出什么了?”
蒋平平说:“又是那个倒霉医生,嘴比我还臭,一定没好话!”
不知哪间屋里传出足球赛的转播声。足球已近尾声,正在点球大战。电视里,足球观众的呐喊助威声一浪高过一浪。
秦大林看到,杨大夫向郭英和秦大庆走了过来。
杨医生正色说:“我知道你们老是怕见到我,一次次的,就没有过一个好消息……哟,球赛都完了,都点球决赛了!”
秦大庆和郭英着急地问:“杨大夫,怎么样?”
杨大夫挤出几丝少有的笑容:“我呀,老告诉你们坏消息,我自己都怕见你们了……”说着连打三个喷嚏,“成心不让我说话是不是。”掏出手帕擦了半天鼻涕,等得郭英和秦大庆眼睛都直了,才接着说,“的确,我每次告诉你们的都不是什么好消息,我自个都不敢跟你们说什么了,这次,我要告诉你们的,是一个好消息!”杨大夫收起刚才的故弄玄虚,喜形于色地说:“郭英怀的胎儿的配型与她哥哥秦多多的配型六个配点一致,几乎是十分理想。也就是说多多有救了!”
郭英转过脸去,身子剧烈地抽动着,哭了。
郭青劝慰着姐姐。
秦大庆说:“你就让你姐哭吧,让她把心里的一切都哭出来。”
郭英真的失声痛哭了。
蒋平平及时赶到,颓丧地指着杨大夫的背影说:“我就知道,姓杨的这个大嘴佬说不出好话来,妹子别难过,一石头砸不死一树鸟,想开些,刮宫坠胎的不怕,咱趁着心劲儿从头再来!”
秦大林打断他,高兴地说:“你这狗眼瞎眼烂核桃眼,看还看不出来吗?”
秦母说:“老头子啊,老天有眼啊……”
秦大林对郭青说:“还不快给你妈去个电话。”
蒋平平这才反应过来:“喔就是。青子你说话策略着点,都是老人,别高兴的铩不住闸背过气儿去。”又扭脸对郭英,“弟妹,我早就说过了,咱老秦家世代忠良,除了秦桧没坏人,哪能绝了后呢?”
秦大林说:“你这张乌鸦嘴说好话也比骂人难听。”
众人忍不住笑了。
郭青对龚雷说:“你快去打个车,送我姐回家。”
蒋平平说:“都别动,什么这车哪车,都不如我的板儿车平稳,瞧着不中看,用着真舒服,我这次要为弟妹保驾护航,亲自驾车……”
龚雷在向旁人借电话:“师傅能借电话使使吗,报个喜事!”
早被这一幕感染的旁人忙递过手机,郭英手忙脚乱地在手机上拨起来。
秦母说:“都上我家,我要杀只高冠红毛大公鸡。”
秦大林说:“那就别在这儿耗着了,人家还以为一家子都是神经病呢!瞧我说的什么,炭窑子里伸不出白大腿来,都是蒋平平传染的!”
众人开心地笑了,纷纷出了医院廊道……
众人来到医院门口。
蒋平平飞快地把三轮车推来,解开车上的被子,对过来的众人说:“看见没有,我蒋平平就是心细,我这人什么事都是想在前头,看见了吧,干净被褥都铺好了,弟妹你就快上车吧。”
秦大庆扶郭英上车。蒋平平说着慢点慢点,别磕着碰着之类的话。秦大庆和秦大林扶着郭英也叮嘱小心……
秦大林说:“还是我来吧,这可是一家子的人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