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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摇摇头,这么精致的人肯定不吸烟,她怎么好意思让他吸二手烟。
“凯文说你吸烟的样子很迷人呢!”凯奇身子斜靠在沙发里,看着她笑,那副慵懒的样子也是和凯文如出一辙,“你别有顾虑,我吸雪茄的。”
“你这个大哥当得好累,什么都要教,什么都要管!”安迪忍不住猜想着他吸雪茄的样子。可能不会像凯文一样耐看,他的样子配雪茄还是略显单薄,有些压不住。不过,他的那种成熟雍雅应该能帮他挽回点分数。
“没办法,习惯了。”凯奇摊了摊手,“我这个弟弟从小就不让人省心,大了还是这样。”
“路还得他自己走,你不可能罩住他一辈子。”
“当然,他不需要我罩了。”凯奇又和安迪碰了下杯,“其实我们都希望他能帮家里做事,可他就是不肯。这次他干得挺漂亮,但还是不愿留下。他有自己的想法。”
他真回去,哭的就是你们了。
安迪张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你这是习惯动作,还是因为和我在一起,有话不好讲?”凯奇学着她张嘴的样子。
“我是口无遮拦惯了,一时改不了。”被他发现了,安迪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们平时都是怎么讲话的?”凯奇不禁有些好奇。
“我们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在一起。”安迪也思忖着,“偶尔碰到了,高兴了,也会聊几句;不高兴了,就吵,互相糗;吵急了,就对着骂;再急了,就……”
“就动手了?”凯奇眼睛盯着酒杯笑,“凯文说,他打不过你,你生气的时候好凶悍的。”
“他怎么什么都说?!”安迪的脸又红了,身子在沙发上顿了顿。
“嘘……”凯奇左右看了看,示意她小声点,才又低声笑问她,“我是他大哥,说这个怎么了?”
“那是他先惹我的!”安迪有些气馁,“是不是特没水准?”
把酒未言欢
“其实,我还是挺羡慕你们的真性情。春夏秋冬,四季分明。”凯奇重新坐正,双肘架在腿上,两手交握,微微弓着背,看向外面的花园眼睛里闪动着耐人寻味的笑意,“男人有时也希望找到一个可以像哥儿们一样相处的人。毕竟是朝夕相对、最亲近的人,能够生活在一起,也能够一起喝喝酒,聊聊天,吵吵闹闹,但过后谁也不会真的怨谁,记恨谁。不用藏,不用装,不怕说错话,也不用提放被算计,被轻视。这样才是可以走在一起,可以走得长远的人。”
“算了吧,这就是你们男人的贪心。”安迪又为两人倒上酒,身子也舒服地歪进了沙发里,“要温柔,又嫌不够活泼;活泼了,又嫌不稳重;稳重了,又嫌不开朗;开朗了,又嫌不矜持;矜持了,又嫌不风情;风情了,又嫌不端庄;端庄了,又嫌是装模做样……总之,没有满意的时候。自己是人渣,还要求对方是人模!”
“我发现你还真不是一般的毒舌呢!”凯奇侧身审视着她的脸,“一篙打落一船人!有点要求就是人渣了?!”
“我只是就事论事。”安迪并不示弱,“难道我说得不对?”
“至少不全对!”凯奇转开脸,“聪明人不是要最好的,而是最合适的。”
“所以你找到了你太太?”安迪脱口而出。
凯奇坦然地点点头,“我这个弟弟都跟你说什么了?”
“嗯,一点点了……”安迪得意地看着他,卖着关子,“我还以为终于见到个正人君子,原来你也是烂账一箩筐!”
“这个细佬,他倒还真是不偏不向!” 凯奇一愣,安迪报复得逞、得意洋洋的小表情挺可气,也挺可爱的。
“那天晚上他值班的时候,睏迷糊了,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安迪向前凑了凑,“想不到,你还会带他找上人家门去。”
“让人家先来,他就又要挨老爸的打了!”凯奇无可奈何地摇头,“赔礼道歉是肯定的,不然人家怎么会善罢甘休?!不过,据理力争、威逼利诱也是必须的,得保证人家不敢再惹他。”
“有这么个惹祸精,也真够你受的!”安迪想象着小凯奇拉着弟弟,梗着脖子,和人家辩理的样子。
“不全怪他!也有看他年龄小,故意欺负他的。”凯奇看着窗外,“凯文受了欺负,从来不哭,就是瞪着眼睛和人家拼命。他个子小,打不到人家,就逮到哪里,咬哪里,咬到对方哭着求饶。后来长大了,长高了,又都知道他打架不要命,这才没人敢惹他了。”
“难怪他总是翻着眼睛看人!”安迪沉吟着,凯奇眼中闪动着爱怜和宠溺让她有些感动,“你没少跟着沾包吧?”
“男孩子小时候,哪儿有不打架,不淘气的?” 凯奇看向安迪,挑起的嘴角写满了戏弄,“如果不说,我还真看不出你有这么厉害!下手可以这么狠!”
“我知道他是让着我。他要是真用力,我怎么打得过他?!”安迪有些讪讪的。
“知道就好!下次拜托你别那么用力打我细佬。好歹教育一下就行了。居然把他打到去看医生!”凯奇摇摇头。
安迪的心一沉,望向凯奇。
凯奇正欠身去拿酒,但一闪之间,安迪还是看到了他紧紧抿着的嘴角和疼惜、不满的眼神。
安迪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没有下一次了。” 安迪的声音湿漉漉的发沉。
到此为止了。
看来凯奇是认为弟弟受了伤害,心疼了,顺带找上她的“门”来讲道理了。
他可以完全不理事情的起因,也没兴趣知道她的状况和感受,只是一心一意地袒护着他的家人。他当然没做错什么,毕竟她只是个外人。
安迪忽然了解“有哥哥”是什么感觉了——那就是你知道,无论你在外面怎么样,做什么,他总是会无条件地相信你,支持你,帮助你;而你只要想起他,就会觉得安心,觉得踏实,觉得温暖。你和他互为依靠,互为骨肉,合为一体,牢不可分。
这种感觉真好!
只可惜,她是站在对面体会了这种感觉。
而这体会带给她是强烈的被疏离,被排斥和被忽略。
一时间,她忽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无助和委屈。
这些年独自在外,再难,再苦,她也只是依靠自己。所以这种孤独和无助她并不陌生,只是从未有过这么尖锐,这么刺骨,这么痛彻心扉!
也许这是因为它来自那些她曾幼稚地以为已经熟悉、可以信赖的人吧?
她的心里漫上了一层空落落的酸楚,浸得她的眼睛也发酸,发胀。
她喝干了杯里的酒,拿上手袋,起身,“对不起,我去一下洗手间。”
凯奇注意到了她的变化,回身越过沙发靠背,目光恰好追随上了她快步离开,脊背挺直的身影。
站在卫生间里,安迪的眼泪滚滚而下。
她不敢擦,只是用纸抵在眼睑下方。
擦了,眼睛会红,会肿,会被发现。
发泄够了,安迪整理好妆容,确认没有纰漏,才走了出来。
站在大堂门外,她点燃了一支烟。
她对凯奇太大意了。
这一晚,时间,饭店,酒吧,他安排好了每一步,而她只是跟着他,一步步向前走,不设防地走进他的安排。只是因为他是凯文的哥哥!只是因为她自以为可以信任他!尽管他不是恶意,但被设计的感觉仍是挥之不去。这让她觉得心冷。
她也知道自己可能有些偏激、过火,她也在试图劝服自己凯奇做的没什么不对,不应该去责怪他,但她还是忍不住会这么想。
一件大衣披在了肩上。安迪下意识地侧身旁撤。
“你穿这个出来,会生病的。这么不进去?”凯奇的声音仍是温存,目光里是关切。全然不顾他自己也只穿着衬衣。
“对不起,不好意思在你面前吸烟。你这样才更容易着凉的。我很快就好,回里面等我吧。”
凯奇看着安迪。
她笑得轻浅,颔首低头的样子甚至像有一丝羞涩,话语也是得体妥当,无一不是拿捏适度,但她周身散发的气息却明确无误地传递出两个字:走开。
“好,不用着急。”凯奇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返身离开了。
凯奇有些沮丧地坐在沙发里,慢慢喝着酒,想着安迪的变化,想着自己刚刚说过的话。
知道安迪是从阿华和他太太的唠叨里。凯文有女朋友,女朋友跟过来帮忙,都不是新闻。所以这次他本也没太在意。他怎么会不了解这个弟弟的“手段”?!
上幼稚园的第一天,四岁的凯文就拉着同班女孩儿的手,告诉来接他的凯奇和权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