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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郜冷冷看着她满身狼狈,一字一句道,“阶下囚,就该有阶下囚的样子!”
傅久久微阖眼,不再出言反抗。
直到被拖至一个清雅的院落。这个院子较之其他要大许多,也偏僻许多。昨夜给傅久久带路的黑衣男子守在门口,身姿挺拔得像杆长|枪。注意到来人,瞟也不瞟傅久久,直接对婴郜点头行礼,又笔直地站好。
“枢麟,去准备早膳。”
黑衣男子眨眼消失,快如疾风迅雷。
婴郜又低头嘲讽地看着傅久久,“你可知你究竟是为谁前来?”
傅久久不假思索,“木灵修。”
“呵!你倒是会挑人!”婴郜望向大门紧闭的房内,同样的讥讽。
傅久久因他眼里对木灵修的不屑而升起不快,“你只抓了一个我认识的,挑也得先有个备选!”
“你接近他的目的。”
“我、捡、了、他。”傅久久一字一句地纠正。
“唰——”长鞭扬起又落下,傅久久本就破烂的衣服瞬间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原本该是白皙的肌肤血肉毕现。
“你觉得……你有什么举动能瞒过这座城的城主……”
傅久久痛得浑身抽搐,紧紧闭着眼,不让眼中的恨意激发他的凶性,“如果、你真的无所不知,早在、燕、燕初告诉你之前,就、就找到他了。”
他,指的自然是木灵修。
而燕初作为妖族第二高手,不可能没有发现他们。
“你知道燕初……呵呵,难道真的不知道木灵修吗?”婴郜眼里是大鱼上钩的愉悦。
傅久久再也经不起折腾,索性撕扯着嗓子喊,“是!我的确知道木灵修不是普通人!但我捡到他纯属偶然,燕初是谁是他告诉我的!我来焱城只是为了等人!你找木灵修也好,要杀木灵修也好,与我无关!”
木灵修是谁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他的身份足以有让人接近他的价值。而婴郜,就是一个自认为她被那个莫名其妙的价值所吸引的蠢蛋!婴郜想保护木灵修也好,想杀他也好,也就是五五之数,而她的性命,显然比木灵修飘摇得多。
婴郜嘲讽的目光中又多了一份鄙夷,傅久久发现自己还有闲心去分析他人眼中的情绪。
“你说等人……你等的是谁?”
他信了,那他极有可能见过茶寮老板。
傅久久沉默。
“唰——”长鞭再次挥下。
“我、哥哥……”傅久久几乎连喘气儿的力气都没有了。
婴郜凝眸,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傅久久的气息已经很微弱了,婴郜踢了踢她,没有动静,忍不住俯下身来查探。修长的手指沿着她的颈项划至背部,在蝴蝶骨的地方顿住,语气微讶,“你……”
傅久久倏然抬头,狠狠瞪着他,眼中的戾气浓得惊人。
婴郜很快收敛情绪,再度换上嘲讽,“木灵修他很信任你呢……”
傅久久直觉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若他知道你欺瞒他……”
傅久久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地说,“我第一次见到你这么事儿多的妖族!”
“很荣幸增长了你的见识。”婴郜莞尔,又是初见时那副翩翩公子的样子,“既然你为他而来,我就满足你的愿望。”
长鞭再次卷住傅久久的腰,婴郜拖着她长驱直入,木灵修正呆呆坐在窗前望天,闻声被吓了一跳。
“睡得可好?”婴郜温声问。
木灵修没有回答,视线完全被地上那团血肉模糊的身影吸引,他快步上前,又不敢太过靠近,语气满是不可置信,“久久?”
傅久久哼了声,表示自己还有气儿。
“婴郜!”木灵修转过头,怒视着他,愤怒夹杂在他沙哑的嗓音中,喷薄而出。
傅久久怕他冲动,忍不住道,“都是鼻血呢,就看着吓人。”
“你鼻血流一脸就算了,你还流一身?”木灵修提高了音调质问。
“也许……是月事什么的……”
木灵修愣了愣,羞愤交加。
婴郜看傅久久的目光顿时有所不同,“你倒是会说。”
木灵修看了看傅久久,又看了看婴郜,最终低下头踟蹰着问,“能不能放了她?”
婴郜挑眉,“你觉得你能命令我?”
傅久久讶异于两人的态度。看木灵修当前的气色,便知婴郜对他很是礼遇。料想木灵修地位不低,婴郜是怀疑她对他不利才如此狠毒,但木灵修却反过来低声下气。
“不能。”木灵修低着头继续说,“我只是希望你能放过她。她对于你来说,不过是只蝼蚁,随便踩一踩就死了,不值得你这么大费周章地折磨她。”
看脸!看脸!看脸!
傅久久心里很不是滋味。
“也许她在利用你。”婴郜缓声道,低沉的声音有股特殊的魅力,仿佛她本就是利用者。
木灵修明显一愣,才低了声音道,“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接着又自嘲一笑,“你不也和他们一样看我吗?”
介乎于孩童和少年的脸上流露出自卑与沧桑之态,看的傅久久有些心疼。
“她是神族。”婴郜接着诱哄。
木灵修毫无犹豫,“那又怎么样呢?”说完,整个人呆立当场,好半晌才回神看向傅久久。傅久久直面他的视线,毫无愧色。
“怎么可能……她这样的……”
傅久久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又被狠狠践踏了一遍。
“你不信?”婴郜嘴角一勾。长鞭放开傅久久,倏尔,直直劈在她的背上,用着比以往都要大的力道。傅久久瞳孔一缩,甚至还没有尖叫就痛昏过去。
那伤痕密布的背上,刚刚甩下的长鞭用劲之大,深可见骨。
木灵修看得分明,蝴蝶骨的内侧,分别夹着一块赤红的血骨。
婴郜徐徐道,“天之族,生神骨神翼。仙族为白骨白翼,神族为血骨白翼。就算她隐藏了她的神息,也改变不了她是神族的事实。”
木灵修讷讷不语。
“她一直在骗你。”
木灵修被这句话惊醒,他激动地反驳,“不!她没有骗我!我只是没有问!她只是没有说!”
婴郜抹着嘴唇轻笑,“你现在的样子,就像被打碎了美梦。”
木灵修反而平静下来,“我不知道它是不是梦,可它足够真实。”他抬眸,暗沉如水的眼眸睇着婴郜,“你若杀了她,那才会成为永远的梦。”因为永远都不会再有。
“也许我要重新认识你……”婴郜的表情晦暗莫名,“我很好奇,你和她不过相识一天,她对你也不算好,怎么值得你百般维护?”
木灵修蹲回椅子上,小小的身子蜷在一起,他歪头想了想,认真地看向婴郜,“她对我很好,愿意等我,愿意牵我的手,愿意和我一起上街,还愿意……给我穿她的衣服!”
红衣小童腼腆地笑笑,纯真美好。
他低下头,显然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其实没什么好回忆的,但他反反复复地想,乐此不疲。
“你真容易满足。”婴郜轻声道。
木灵修忽然抽回思绪,天真无邪的目光仿佛能撕破所有的面具,“你不满足,说明你曾经拥有。”
婴郜藏在宽袖里的手指微动,又一卷将傅久久卷至榻上,“枢麟会送来早膳和伤药。”
尾音隐没在渐远的脚步声中,木灵修看着他挺拔孤傲的背影,直至目所不及,才松了一口气。
☆、锻造师
之后几日,婴郜再没有出现在这个院落。只有枢麟会每日送来膳食和伤药,准时得像地渊里打更的那只鸡。
往往是枢麟将食屉放在门口,再用石子掷门。等木灵修听到声音出来领饭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木灵修偶尔也会把用完的食屉留在房里,希望见上枢麟一面,好打听打听消息。然而一觉睡过去,食屉自动消失,一同消失的还有没来得及收拾的桌子上的残渣。
木灵修不死心,半夜坐在椅子上强撑起眼皮,守株待兔。然后……然后枢麟就没有来。翌日,木灵修就缴械投降,按时睡觉。
傅久久伤得很重,神骨神翼是天族的象征,没有了它们,天族与人族无异。婴郜最后那一鞭子差点伤到骨头,木灵修原以为凭枢麟送来的药熬不过去,但傅久久硬是挺了过来。
第八日,傅久久才醒过来。
木灵修无事可做,整日整日不是望天,就是看着傅久久。
因此,床上人的眉头一皱,木灵修就冲到床前,激动又欣喜地看着她。
“你醒啦!”
紧闭的眼皮下能看见眼珠子在左右乱转,傅久久嘴唇翕动,木灵修连忙俯身去听。
“逼……”
“逼?”木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