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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久久抬头端详,十七八岁的女子款款而立,身姿聘婷,眼角上扬,不笑也媚,是个狐族女子。
傅久久笑笑,正要拒绝,摊主又说,“我们家的骨笛和别家不同,附了狐族的术法,很灵验的。”
傅久久哭笑不得。又不是求签算命。
“不用了,谢谢。”
狐族女子仿佛才感觉到她的仙息般,恍然道,“姑娘是外族人吧。焱城的骨笛节是有由来的。传说咱们焱城有一妖族女子,不幸爱上人族的男子。他们曾有过一段幸福的时光,花前月下,山盟海誓。奈何人族男子知道妖族女子的身份后,恐惧万分,久忧成疾。女子伤心不已,却也不愿见他日渐憔悴,便离开了他。不到一个月,人族男子便另取妻室。成亲当日,新郎迟迟未到。城外山上传来袅袅笛声,凄绝悲痛。原来,那妖族女子抽了人族男子的骨头做成骨笛,在山顶上连吹三天三夜,最终喉中咳尽鲜血而亡。”
说完,又唏嘘感慨了一番。
傅久久倒没想太多,只觉得在天族妖族的爱情传说里,人族永远扮演着迫害者的角色!
难以置信!
高高在上的天族妖族怎么会如此轻易地被玩弄于股掌之间!?情商在磕牙的时候被磕掉了吗!?
傅久久没来由地想起自己被磕掉的那颗牙。
“但传说终究是传说,现在的话里几分真几分假谁又清楚呢?”狐族女子继续说道,“而今我们过节日,图的是喜庆。妖族的男儿会在今日对心仪的女子表白求欢,妖族的女儿若是欢喜,就会吹响骨笛。这代表索求爱的忠贞,不得背叛。妖族的男儿要是接受了,日后若有违背,必杀而诛之。”
傅久久被妖族女子的执着坚贞震住了。
“姑娘有心上人了吧?”摊主冷不丁问。
傅久久心里咯噔一声,面上不动声色,“没有。”
摊主掩嘴而笑,“有没有倒无所谓,要不要买一支笛,总是用得上的。”
她并不是焱城人,甚至不是妖族人。然而……
“多少钱一支?”
“三个地宝。”
傅久久抚摸着光洁的骨笛,冰凉的触感传入脑内,才惊觉:她已经身无分文了!
经刚才那么一耽搁,木灵修已经完全不见踪影。傅久久把笛子收好,跳上最近的屋舍,俯视这座夜城。木灵修身量小,傅久久没找着木灵修,反而看见一对对妖族男女相伴走入小树林。回想起摊主说的话,傅久久不禁有些耳热,耳边仿佛涤荡着暧昧的喘|息。
傅久久抹了把脸,干脆回客栈等待。
店子里静悄悄的,和街上迥然不同。
也许都去过节了。傅久久想。
屋里又亮着灯,上次木灵修没走的时候也是这样。傅久久轻快地推开门,“木……”
声音戛然而止。傅久久看着屋里的陌生人,全身在第一时间绷紧。
黑衣黑发的男子正襟坐在床边,妖气逼人,威压逼得她不得动弹。他面无表情,英俊的面容坚硬如北极之地的寒冰,不等傅久久发问,便直接亮出一块绛红色的衣摆,语气生硬,“婴郜主人请你走一趟。”
傅久久瞅着那片熟悉的绛红,心里只有一个感受:娘的果然不该乱捡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呃,昨天因为超时了所以没有12点发
以后会固定在12点发文,欢迎大家评论捧场~~~(≧▽≦)/~
☆、城主
男子没有束缚她,傅久久在跟着他走的路上,只有两个想法:
一是,今日果然不适合抛头露面。
二是,妖族对待俘虏的态度还挺好。
男子,或是他身后的人显然没有大张旗鼓的打算。傅久久走在他身后,寻常如街上多数相依相伴的伴侣……还是闹了点小脾气才没有并肩而行的伴侣。
这是傅久久在经过骨笛摊主时,从她暧昧的眼神中解读出来的。
傅久久默然拉开和黑衣男子的距离。
从客栈小路通至主干道,顺着大道向城中心走,人影屋舍越发寥落,只有静谧的紫色微光还伴在左右。焱城依山而建,半圆的城墙和滦山一侧围成一座城池。
正当傅久久觉得脚下的路愈发崎岖陡峭的时候,一座古朴的宅邸坐落于眼前。
不同于街上的方形灯笼,两串腰肥头扁的大圆灯笼悬于檐下,燃着深紫色的火光。门前两只长了翅膀的石狮栩栩如生,展翅欲飞。
屋舍一座又一座错落有致,互相交叠。远了看不清,傅久久只觉得这石狮的样态和屋顶檐角的风格,竟颇有几分天族的味道。
黑衣男子带着傅久久东拐西弯,一路上没有半点人声。但傅久久从全身本能泛起的鸡皮疙瘩推测,这一路上盯着她打量的人不下十人许。
十多个毫无声息的妖族高手……
傅久久觉得今夜比昨夜冷得多,牙齿止不住地打颤。
黑衣男子停下,回头威吓般地瞪她。
“我、我冷。”傅久久有些结巴,随意搓了搓手。
男子不理她,冷冷扫过四周,又继续走。
之后,再没有刺骨的视线。
黑衣男子将她带入一间普通的厢房后就离开了,连锁都没有落。这反而使傅久久更加坚定不能随意出逃的决心!
傅久久躺在床上,开始回想这段日子以来自己的行径,除了终日在同一地点等人,近两日去挖过元丹外,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突然,傅久久猛然一拍自己脑门,“我个猪!”
而今天妖两族势如水火,她一个外族人来焱城终日无所事事,不正像接头的线人吗?想清缘由,傅久久心凉了半截。那个黑衣男子的气场,连院中那么多高手都不敢违逆,而令黑衣男子俯首称臣的婴郜,定然不是好相与之辈!
傅久久想着如何表明立场,如何出逃,如何救出木灵修,想着想着,大半夜过去,无路可寻,反倒释怀了。横竖不过一死呗,这是傅久久抱着枕头,想的最后一句话。
一望无际的缥缈海,海波微微荡漾,潮水涌起又退下,留了一地的海贝和蚌壳。年老的灵龟缩着头和四肢,漂浮在海面上,顺着海风,一路向南。少年盘腿坐在龟壳上,眯着眼打盹儿,傅久久同样盘着腿,坐在他的对面,手里拿着新买的骨笛,呜呜吹响。袅袅的笛音渗入咸湿的空气里,轻柔恬淡。
一曲毕,傅久久抬头对少年笑笑,白衣少年顿时模糊了面容,长发隐隐约约显出红色。
傅久久眯了眯眼,努力睁开困乏的眼睛,身体先一步对床边突如其来的陌生人发起警示,让她从睡梦中清醒。
“你哪位?”傅久久躺在床上没动,只是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口齿不甚清楚地问道。
男人轻笑,不答反问,“你在敌人的地盘上睡得都这么……”他想了想措辞,“……不设防吗?”
傅久久翻了个滚,“又防不住……还防什么……”
说完,顿了一顿,一个翻身又滚回来。傅久久坐起身,又眯了眯眼,凑上去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终于看清来人。
男子的相貌只能算清俊,带着些书生气,很是风雅。黑底宽袍上绣着暗红的底纹,衣襟大敞,露出健硕的胸肌。一头显眼的暗红色长发直达腰际,平添一分霸气,三分邪魅。
他微微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笑。
“婴郜?”尾音上扬,慵懒的语调好似在叫熟稔的老友。
婴郜眼底的笑意愈深,“对,我是婴郜。”
“哦。”傅久久又一头栽入枕头,不动了。
“作为阶下囚,你这样的反应真让我有挫败感。”婴郜意味深长道。
傅久久脸埋在枕头里,说话声音含含糊糊的,“我以为正常的走向是来两个人,连踢带打地把我架到你面前……”
婴郜倏然揽袖起身,嘴角仍是上扬,眼底却不再有笑意,“如你所愿。”
当长鞭甩到她身上,剧痛席卷全身的时候,傅久久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做人果然不能太得寸进尺!
婴郜一条长鞭绕了她一圈又一圈,从这个院落拖到那个院落,从那个院落拖到又一个院落。其间傅久久脸上划了无数道细长伤口,嘴皮被磨破,鼻血蔓延了整张脸。
婴郜在途中停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有什么话想说吗?”
傅久久好不容易回过一口气,头艰难地朝向他,气若游丝,“能脸朝上么?”
“呵!”婴郜右手一震,傅久久整个人被甩至空中,接着猛然一落,傅久久翻身砸在地上,脑子里瞬间钟鸣无数,整个脑颅都要砸出来般。
婴郜冷冷看着她满身狼狈,一字一句道,“阶下囚,就该有阶下囚的样子!”
傅久久微阖眼,不再出言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