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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只能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看着院子里,大雨瓢泼,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像是一个没有血色的梦。
“在看什么?”背后的声音忽然想起,木彦似乎被吓到一样猛地转身,一杯递到她眼前的红茶被她的肩膀一带,准确地泼在了对方的胸口。
“天哪。。。。。。我不是故意的!”木彦绝望地伸出手去试图挽救,慌乱中并没察觉即便是被烫了,她一个女孩子主动去替一个男人解开扣子是多么的不合适。
重柏不动声色地握住她的手腕。木彦一下子清醒过来,仰头看着重柏面无表情的脸。
窗外雨势更大,黄昏大雨,天色更加暗了下去,如果此时有匆匆的行人透过玻璃窗看上一眼,就会看到两个黑暗中有一男一女两个剪影,以一个强势而亲昵的姿势双双站在窗边。
天色太暗,她只能看清重柏侧脸咀嚼肌的线条危险地凸显出来,犹在担心这个人是否已经动怒,因为她的手腕被重重的握住,仿佛惩罚一般疼痛。她觉得自己需要立刻道歉。
“对不起。”木彦喃喃地说出这句话。一瞬间她说不清是因为什么而道歉,因为自己把热茶洒到主人的衣服上,还是因为刚才慌乱中失态的举动。还是,因为什么其他的,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感觉。一些时光深处的东西在她心里激起酸楚的浪花,这句话她似乎等了太久。
“对不起。”她重复了一次,声音低得仿佛只有自己的内心才听得到。
但是对方终于还是听到了。似乎过了漫长的时间,又似乎只有一瞬,重柏松开了她的手腕,似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好脾气才没有痛骂出声,不过仍然扔给她一句讽刺的话:
“现在看来,带你回家,害怕的应该是我这个主人才对。”
然后他往前微微探身,木彦毫无心理准备,寒毛几乎都竖了起来,刚要开口大骂,眼前一阵明亮,刺得她闭起了眼睛。
重柏按了她身侧墙上的开关,打开了客厅里的灯,用混合着不屑和努力维持礼貌的眼光看了她一眼:
“茶和点心在厨房,自己去拿,我去换衣服。”重柏慢慢眨了眨眼,然后转身上楼。
木彦几乎是小跑着进了厨房,伏在水池边大口喘着气。并不是因为刚才的窘迫和失态。她即便矜持,也早已不是那个爱脸红的少女。
刚才她成功解开了他的两颗扣子。老天保佑,今天重柏穿的是衬衣,两颗扣子足矣让她看到她想找的答案。重柏的胸前肌肤结实光洁,尽管被烫的发红,但并没有任何疤痕。而那天元浅被送进抢救室做完手术出来,她被他胸前纱布包裹的刀口吓得一直哭泣。而刚才,她站在落地玻璃前,看着重柏端着茶杯的身影向她走来,一步一步,她精确地计算着位置,交叉在胸前的手紧紧抱住双臂,竭力压制住紧张的颤抖。然后转身,她成功了。热茶洒在重柏的胸前,伸出手的时候她几乎紧张的无法呼吸。
而现在,她的心像死灰一样寂静。世界上没有什么奇迹,她真的只是想得太多了。
最后她拧开水龙头,把水扑到脸上,冲去不知何时留下的泪痕,然后用袖子粗鲁地擦干,找到那壶泡好的茶,把热好的点心放在碟子里,一起端出来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并没有等主人下来,她默默地、大口地吃起来。她需要体力。方才的那一分钟,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体里,永远的流失了。
换好衣服的重柏下楼,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没有吃东西,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木彦。木彦抬起眼对他笑了一下,里面再也没有复杂的情绪,纯净地像是一个孩子。
那匹长绢被仔细地叠好放在一个抽绳的布袋子里,木彦最后抱着它起身告辞。重柏递给她一把伞,把她送到院子里的铁门外,但自己并没有走到伞下,依旧保持着疏远的距离,似乎并不在乎自己刚换好的衣服又被雨淋湿。
木彦转过身来,最后对他笑着说:
“这匹长绢,抵了你那块免费的蛋糕。这下,我们两清了吧。”木彦耸耸肩膀,用手掠了掠耳边的头发,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重柏看着这个忽然变得孩子气的女人,轻轻摇摇头,眼眸深邃:
“怎么可能。”
木彦一愣,不知该怎么回应。
“我的伞还在你手里。限量版很贵的,小姐,我肯定要拿回来的。”重柏最后笑了笑,双手在胸前交叉起来,他身后的院落里,有白色的花瓣飘在水洼,繁复清冷,犹如冥河倒映着夜空的星辰。
第23章 猝不及防的重逢
当木彦见到穿着运动衣运动鞋跑步来公司的老陈时,她非常配合地把嘴里叼着的一个包子掉在了盘子上。
多少年了,老陈居然说声想瘦就真的开始运动了,仅仅在去年老陈的追求还是开着大炮一样的切诺基穿过人最多的早市去上班,锦衣日行。生活真是无常,说变就变。
老陈隔着玻璃墙看到木彦,刚拍进来就看见这一幕,立刻两眼一瞪,一边用纸巾擦着汗,一边指着那个包子:
“给老子捡起来!去了趟拍会回来还真以为自己人五人六了!敢浪费粮食,小时候怎么治你挑食来着,都忘到狗肚子里去啦?”
木彦沉默地眯起眼睛看着老陈,当老陈慷慨陈辞后坐下来,边用油条就着豆浆边继续教训小师妹时,他终于觉得哪里不对了。木彦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往他豆浆里加了一大勺糖。老陈仰天惨叫,这个号称自己从来不吃甜食的纯爷们儿终于再次跌倒在二十年前那个围着兜嘴儿的丫头片子手底下,并且是故技重施。
所以当老陈从公司换好备用衣服下来,嘟嘟囔囔地在驾驶座上开着车时,木彦早就坐在车里吹着冷风,心情大好地听着老陈车里的老歌合集。
他们到的很早,本以为要等一下才能进去,没想到那个面熟的小香套装小姐以迎接贵宾的露齿笑容将他们迎进更高一层的一间工作室,同样是大大的会议桌,柔软的地毯。与19楼不同的是,这间会议室占了这层楼的大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一是董事长办公室,剩下的小三分之一是一个健身房。
小香套装小姐似乎很高兴能来到20楼,木彦注意到她除了胸前之前佩戴过了普通工作证,今天还多了小小一张磁卡,20楼的电梯需要刷卡才能按下,小香姑娘说最迟今天上午他们二人也能拿到各自的短期磁卡,20楼将为他们无限制开放一个月,里面所有资源无偿使用。在小香姑娘略带艳羡的口吻里,楼梯间一出来的大厅另一边有一个宽阔的空间,就是一个设施齐全的健身房,再远处是一个送餐通道,员工食堂之外的一个独立餐厅也将为他们随时待命。
上午9:30,少东家栾承咏在一堆黑西装的老老少少簇拥下准时现身。
会议室顿时有些拥挤起来,座椅空着的已经不是很多了,木彦干脆拉了靠墙的一张小一些的椅子坐在老陈斜后方,腿上放着一部air,资料全部在里面,会议室前边的投影、白板、马克笔、大张白纸、计算器、烟灰缸,小香姑娘甚至把每一个人面前的茶杯把手都摆成了一条直线。看着那条直线,木彦感到无比舒坦。要我是老板,我肯定给她涨工资,木彦暗自脑补着小香姑娘满眼闪烁地感激自己的挥斥方遒的感觉,饶有兴致地看着小香姑娘做着这些事,只不过她每一次走到栾承咏身边,耳垂都是粉红色的。栾承咏正襟危坐,低声和老陈聊着什么,周围的那些人原来都是各个领域方面的专家,木彦定神回忆了一下,绝大部分都出席了那天的酒会,他们甚至省去了初次见面的寒暄,这刚一分钟,他们的对话就已经进入了对设计图纸的细化思路了。
木彦顿时没了脑补的兴趣。当老板真不是人干的事儿,八月十五刚吃完月饼就开始准备过年的饺子面儿。
这时第一助理推门进来,在栾承咏耳边说了几句,栾承咏点点头,提高声音对大家说道:
“我们从国外赶来的一个规划咨询团队赶上机场高速限行,估计要晚上一到两个小时,大家就先自由交流吧,要辛苦一个月,我们先不用急这一会儿。”栾承咏的眼睛环视整个会议室,温和地笑笑,然后站起身出去了,第一助理趁机抱着厚厚一摞需要领导签字的文件追了出去。
木彦见老陈身边围着的人越来越多,心里觉得很高兴,也乐得偷闲,便漫步踱了出去。健身房在会议室的另一面,保洁刚刚清扫过